北營的人和他們發生了鬥毆,傷了好些人呢。”
義軍之中的騷亂,兩位統領的不和,糧食的緊缺,讓小河村都蔓延著一種惶恐,加之丹璽軍隊好像又逼近了十公里,人心惶惶。孫同執意稱王,只是時機未到。但一大早,孫同叫人殺了村子裡唯一的一頭肥豬,用來祭旗。因孫同自身出自青州,故定名號為青。
夜裡很吵,蓮珏失眠得很厲害,到下半夜才勉強睡著。可是一大早又醒了過來。看著身上蓋的麻布棉絮,因為前段時間陰雨,也有些潮溼。然而最讓人不慣的,是小河村的茅廁。千真萬確,昭嵐帝一輩子也沒有想過自己會上這樣的茅廁。在房子邊上搭一個茅草屋,僅容一人,裡面的坑也沒有人清理,加之進來天氣熱,時常散發惡臭。
蓮珏想起這些還是不得不扶額輕嘆,如果那人在的話,一定會笑話自己吧。生於深宮,長於婦人,雖然步履艱辛,也見過小民們的無奈,卻沒有親自體會一番。但能有容身之地,已純屬僥倖,還挑剔這些。連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可是偏偏自己愛潔,每日都要沐浴。
義軍之中,對白統領帶回來的人也很好奇,見過的極少。於是那照顧他的婦人顧大娘到外面說:“啊呀,你們不知道,屋裡那人啊,長得那是我都沒法形容,神仙妃子,喲,你們瞧我的嘴,是個公子。但是那是百十個姑娘都比不上,又愛潔,每天都要沐浴。只是每天除了寫字,也做不來什麼,肯定出身不凡。”聽聞這些話的人要不驚歎,要麼不屑。蓮珏也懶得出門,少生是非。
這可讓有些人抓住了把柄,孫同身邊,有一遠方的表兄,叫吳元。知道孫同和白正鬧不和,就想找點事讓白正為難。帶回來的病人長時間不出門,他也沒見過長什麼樣。但是聽顧大娘這麼說,便覺得機會來了。
他帶人衝進屋裡,掀開薄被。**的人穿的是粗麻衣服,但青絲鋪散開,映襯著雪白的臉,一雙半睜的眼睛,似冷非冷。吳元驀然的怔住了,臉都紅了。
“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聲音也冷清到極致。吳元看著這個男子,心中都忍不住打冷戰。
他心中道,怪不得白正那小子要救他,這男人,男人,居然
他突然不便表現得太魯莽,“我聽說白副統領帶回來一個病人,就想來看看。”
“哦,僅僅是看看麼不敲門,不稟明身份,掀開被子這是探望病人的禮節”蓮珏輕輕拉過有些潮溼的被子,繼續蓋上。
他不起身,只是支起身子看著進來之人。這些人見狀,也多少臉上有些訕訕。這人雖粗布麻衣,但毫不慌亂,一舉一動,莫不有天潢貴胄的風範,一時還鎮住不少人。
蓮珏也暗中喟嘆。權勢產生了儀度,儀度便代表了權勢。在權勢面前,所有人都得不由自主的低頭,即便自己已毫無權勢,不但身中劇毒,還手無縛雞之力。但是這儀度,依然有人忌憚。
只是,自己除了這些,當真什麼也沒有了。
吳元覺得臉上掛不住,接著道:“雖然憐你是病人,但軍中不養閒人。”
“憐,就憑你”話很輕,卻一下子惹怒了吳元。
自義軍不斷壯大,吳元自詡為軍中元老,誰見了不得恭敬。之前家中貧賤,多受人欺負,如今一朝翻身,便覺風光無限。
“不要以為白正帶你回來就無法無天了,你細皮嫩肉的,在軍中又無法上陣殺敵。對了,這樣貌,我們軍中女子較少,惦記的人多著呢。”
這話就顯然具有侮辱性了,在場的人見那**的公子,生生的生出些羞愧。
“你便是法了麼珈藍歷時兩百年,立法五次,法典刪改增添數次,也不見得有你的名字對了,大人尊姓”
聽懂的人,莫不竊竊私語,這公子,看起來弱不禁風,也好生厲害。這話未完,門口響起一個渾厚但有金石之氣的聲音,“他當然不是法。吳元,還不向這位公子賠禮。”
小河村河堤上又一片平坦的地勢,義軍到了之後,就稍微整改成了練兵場。白正接到有人來報,說吳元帶著人闖進那位公子的房間。
本來帶這個敖錦回來,就是為了掌握御王情況,加之此人見識非凡,留在軍中,對於軍隊之後的發展大有裨益。但因為和孫同無法達成共識,他也莫名的沒有說出他的身份,只是吩咐好生休養。
就在白正回到院子外面,孫同也剛好到那裡。吳元雖不服,但孫同發了話也硬著脖子陪了禮。孫同見此人氣度儀容,又聽他口中說起法典,心中一動。才給義軍定了封號,自己又有意稱王。草寇出生,於行軍略有天賦,但對於法典卻完全不知。要稱王,必有峻法。
“聽公子口吻,對於珈藍法典十分熟悉,我軍中正需要這樣的人。敢問公子姓名”
“姓熬,單名錦字。”
孫同不似白正曾四海為家,見識較多。聽聞敖錦之名,也未曾想起這個人是誰。
“我正想與精通法典之人請教一二,義軍中人大多不識字,見識較為淺薄。錦公子出現,簡直是我青軍之福。來人,將青軍總府旁邊的院子收拾出來,讓錦公子搬到那裡去住,不必和白副統領擠在一處。我好時常請教。”
自孫同得了這位錦公子,軍中連續出了幾條刑律。貼在練兵場外面的佈告欄。有賞有罰,比之之前一味的處置好了許多,鬥毆之事少解。軍中議論又起,白統領明顯受到了排擠。
“你如今得了孫同賞識,也是義軍之福。”
“白公子,我謝你帶我回來。但軍中若無用,也不長久。”
“你甘心在這裡”
“我為何不甘心不甘心的是你吧,孫同有意疏遠你。”
“我本四海為家,向來灑脫,奈何在此羈絆。”
“白大人,孫同此人,性格堅毅,為人謹慎,但心胸狹小。有亂世之才,卻無成王之命。”
“你莫亂說。”
蓮珏沒有再說孫同,他看見有一人鬼祟的出現在旁邊的茅草房旁邊。這定是孫同不放心特遣人來監視。白正亦看見了,復而臉上變冷,不再說話。
青軍在小河村,半月有餘就糧倉緊張。小河村不能長待,孫同有意,將義軍遷入肅州城。此時,戰事卻發生了逆轉。敖烈回到軍中,與深入腹地,因缺糧暫時駐守秦山的丹璽軍隊惡戰一場,死傷較重,秦山是深入珈藍腹地的必經要塞,拿下此地,意味著秦山以北的丹璽軍隊如同困在肅州附近,沒有了支援。
梁都因為御王軍的駐守,逃難之事漸漸減少,而聽聞黑翼軍秦山大捷,許多人臉上都帶著喜色。孫同道:“此次秦山大捷,簡直是天助我也。若是青軍能拿下剩餘的丹璽軍隊,那麼聲望必定空前,丹璽剩餘的糧草也能解燃眉之急。錦公子你說是不是”
“困獸之鬥。丹璽軍隊還有五萬,以三萬敵五萬,勝算不大。”
“有何高見”
“此大好機會,其他義軍未必不動。而且梁都的御王軍也未必不會出徵。靜觀其變。”
梁都城中,擁護御王登基的世家貴族不少。若是如此機會,東里御天都不追擊,那麼對於此後不利。蓮珏自負對他的瞭解,必不是那樣的人。
果然,不出三日,梁都城門大開。
城門巍峨,吊橋放下,巨大的鐵鏈作響。雨季剛過,護城河的水特別急湍,白水拍打著青石,也譁然有聲。天空陰沉,沒有前幾日的日光,目送軍隊的梁都百姓,都打心中肅穆。他們看著御王第二次從梁都出徵,俊美冷漠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莫名的肅殺。軍旗獵獵作響,主帥的駿馬也剽悍有力。但他們更想從主帥的臉上,看出對於戰爭的勢在必得,看出珈藍的曙光,看出兩百年珈藍盛世的曙光。
但是青年的主帥卻沒有想起關於戰爭的任何事情,他從馬上回過頭,看灰濛濛的天幕下空曠的城垛,除了守備,沒有那個人的目光。
這一次,即便你不在,也只為你而戰。
第七十六章眾裡尋他千百度
遠在丹璽皇宮的嘉凰公主終於從一度病危的丹璽老皇帝的手中,得到了一部分兵權。丹璽民風剽悍,曾也有女將戍邊保家衛國,所以對於嘉凰公主上戰場也沒有異議,加之嘉凰公主本人確實也有勇有謀。
老皇帝對身邊的美人茹霜喟嘆:“朕寵愛嘉凰至此,恐怕也世上少有了。但是這對她未必就好。”
茹霜輕道:“陛下是怕二殿下對公主不利”
“朕不是不知道會盟之前嘉燁的想法,卻不想他心狠手辣至此,連自己妹妹也不放過。朕若不給嘉凰兵權,恐怕嘉凰更加危險。只是這也讓嘉燁不快,他們的關係會更加惡化。”
“那陛下想怎麼辦”
“朕老了,以後的天下也是他們的天下。只是朕膝下兒女少,成材的也不過嘉燁和嘉凰。嘉燁迎娶了丞相之女,這些年地位日漸穩固。而嘉凰,到了應該嫁人的年紀,卻心不在此。我素來愛憐嘉凰,盡然讓她有了非分只想。唉”
老皇帝的擔憂無法阻止未來儲君二殿下和備受寵愛的嘉凰公主的關係惡化,勢如水火。聽聞秦山被黑翼軍再次攻下,嘉凰公主主動請纓,欲將圍困的丹璽大軍帶出包圍。被圍困的五萬,是東軍的精髓,而自己得到的這一部分正是東軍。若想在軍中立威,必先有一仗。怪不得二皇兄得知自己得到軍權,卻沒有極力阻止,必定是知曉了戰況。老狐狸。
五萬的御王軍出了梁都,以急行軍的速度,迅速朝著肅州而來。本來欲往肅州駐紮的青軍之好暫緩改遷駐地。就在東里御天不知道自己離心愛之人越來越近的時候,十二樓的情報網路已經開始了大規模縝密的尋找,敖烈也暗中加派了人手。但是,那個人在哪裡始終沒有結果。
御王軍出征,是以王師的名義。出梁都,過了肅州,在豐城紮營。和肅州境內青軍之中的蓮珏不過三十里。可是,他怎麼能知道,那個人離他那麼近。即便此時,他權掌天下。
孫同叫了幾聲:“錦公子,錦公子。”
哦。錦公子,對,是叫自己。蓮珏反應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說的自己。剛才才說道御王在豐城紮營,自己怎麼就走神了,本以為從此相隔千里,但冥冥之中,彷彿總有一隻手,在不斷的將人拉近。
“哦,剛才說道王師駐紮豐城,我們何不直接駐紮肅州”
“肅州在豐城的後方,若是此時駐紮肅州,離梁都最近的軍隊就是青軍,御王能坐視不管”
“那我們在此處,御王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卻未必會管。當務之急,是剿滅丹璽餘孽。若是得了機會讓丹璽大軍重新佔領秦山,那麼他們就會救活圍困的丹璽五萬軍隊。到時候孫統領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我們怎麼辦”孫同這些日子,愈加器重這個錦公子,事畢要問過此人,他心中也是略有防備,不希望他和白正走得太近。雖然表面上孫同和白正還是以兄弟相稱。
“還是先派人照會。向王師表明我們的態度。共赴國難。”
這支青軍的存在,雖然養活了許多難民。但是對於孫同的野心來說,這遠不是他的目的,假以時日,孫同必定稱王。蓮珏心中冷笑一聲,給了軍隊稱號,就已經很危險了。遊走於珈藍各地不同的勢力,正等著哪一支率先打出稱王的旗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視眈眈。那一天,必定一場惡戰。天下血海屍山,終究是人心的較量。到時候,又會有多少無辜的人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錦公子,在青軍之中很快成為一個傳奇一般的人物。身體孱弱,才華橫絕。為人雖看似冷漠,但不自傲,不欺人。當然,當然對於那些婦孺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眉目如畫,清貴無暇。因為青軍發自難民,軍中人有時候攜妻帶女,導致軍隊臃腫不堪。此時,最重要的也不是軍隊臃腫不堪,而是那些未出閣的少女芳心暗許。
婦孺們私下議論,本以為白統領已經是人中少有,這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公子,那才是世間少有。每日尋著各種理由想要見錦公子的女子不少。若說閨閣女子,本應羞怯。只是這些女子在軍中混了不少時日,少了禮儀束縛,愈加熱烈大膽。加之亂世流離,門當戶對也是枉然。故而生出許多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蓮珏長於宮中,見慣了規矩而端莊的宮人,笑語嫣然,含羞顧盼。乍然遇見這麼多女子熱情表示,今日送香囊,明日送木蘭,後日送手絹。這態度也不太吃得消。偏偏又不知怎麼拒絕。
有一潑辣婦人調笑:“錦公子看樣子也過弱冠,莫不是連心愛的女子都沒有罷”
眾女子聽罷都低低的笑出聲。
蓮珏面色雖白,但禁不住也有些尷尬。
另有一眼尖只人道:“哎呀,耳朵尖兒都紅了。”
史書不會記載,消失於帝都的昭嵐帝去了哪裡。不知道他也曾一個人過了一段極其平凡的日子。在跌宕起伏的宮廷鬥爭之外,在烽煙四起國破山河的亂世中,被一群女子那樣的調戲。他們也不會知道,其實他是有心愛的人的。
那潑辣婦人和一眾女子一再追問,蓮珏也不得不打發她們似的道:“有。”
那些人便更加來了興致,問是什麼樣的人,樣貌如何,性情哪樣
蓮珏煩不勝煩,但不說只會徒增大家的興致。於是也隨便說了幾句。
“你說她樣貌英朗,身形修長,還,還能文能武,一個女子這樣,啊呀呀”說道這裡,有心人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不明所以的人還互相詢問,聽到竊竊私語的話,又發出同樣的笑聲,簡直滲人得慌。
後來白正問道:“軍中都傳,那個像仙人一樣的錦公子居然是個軟耳根,喜歡魁梧結實的女人,喜歡被管教,這是真的嗎”
正在喝茶的昭嵐帝停下來咳嗽了一聲,好像被嗆住了。
自這個傳言出來之後,倒是少了些未婚女子上門。但是平日裡還有人上門求寫信,居然還有人來求幫寫合婚庚帖,那日小河村河堤上兩棵木樨一夜開出了繁茂的花朵,細細小小,有金色和白色兩種顏色,掉落在地上不分彼此。
他信筆寫道:此情永相悅,莫失亦莫忘。
寫完之後,居然沉默的看著這兩句許久許久。
丹璽軍隊被困在豐城以南,秦山以北的區域,左右突圍,亦不得。秦山山脈,往豐城方向漸次降低,呈階梯狀。黑翼軍牢牢把住了丹璽軍往東南方向撤的道路。若想撤退,必定從西面。只是西面臨著珈藍最大的河流綿江,綿江剛好過了雨季,水卻還未退下去。丹璽軍隊想要突圍,確實非常困難。
豐城城外,五萬王師整齊待命。鎧甲玄黑,軍旗獵獵。
這支御王之師已經在戰爭中磨成了一支鋒利的劍。
它的主帥,將劍指向何方,他們就殺向哪裡。
鐵蹄湧動,地上的花草都被踏碎。
主將神色平靜,但一開口聲音傳遍了每一個士兵。
“你們可知,戰事為誰”
“為珈藍,為珈藍,為珈藍”
聲聲嘶吼震天,響徹八方。
“為了每一個被丹璽屠殺的子民,為了你們的父母,為了你們的妻子,為了你們的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
嘉凰公主強度綿江,終於到了軍中,此時,這五萬的丹璽精兵也是疲憊不堪。東里御天自駐紮豐城,便每日派分隊襲擊,不分晝夜。一旦退至南邊,入了黑翼軍的包圍,又是一場戰爭。這種戰術,雖不一擊致命,但對於軍隊的消耗是要命的。除了糧草,便是軍心。
“玲琅,我派人查的事情有什麼進展。”
“昭嵐帝自幾月前囚禁梁都,剩餘貴族擁戴御王繼位,但御王遲遲未有動靜。但不久前曾大規模尋人,但所尋何人未知。”
“尋人”嘉凰公主心中一動。這所尋之人是誰
“所尋之人據說是宮中閹人,偷竊了宮中至寶。反常的是,搜尋之人皆不得傷其性命。”
嘉凰公主鳳眼之中頓時閃出精光,她血色的蔻丹敲打在簡陋的軍座上,發出沉穩的聲音。“給你三天時間,從軍中找一個身形和被囚禁的昭嵐帝相似的人。不,即便不相似,你也要弄的相似。木楓,你在昭嵐帝身邊待得最長,你最熟知那人的樣貌身形,你和玲琅務必將此事辦妥。”
“公主,這是”
“如果本宮沒有猜錯,尋找之人就是昭嵐帝。宮中至寶,只怕那個人才是至寶。”
“御王和昭嵐帝已經勢同水火,即便公主抓住了他,御王也不一定會上當。”
“本宮沒有聾,御王和昭嵐帝那些事兒,天下半信半疑,本宮確是深信不疑。你曾覺得兩人似有不妥,但未做深究。但是本宮見過,只要見過,就不會將那兩個人眼中的情意弄錯。而且梁都那些謠言也是本宮散佈的。”
嘉凰公主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漸濃。“這樣大膽**之事也做得出來,不愧是本公主看中的人。即便尋找的並非昭嵐帝,御王出征之後,被囚的昭嵐帝難道不可能落到我們手裡只要場面做得夠像,訊息傳得夠廣,相信的人夠多。”
三天後,昭嵐帝落到丹璽軍中的訊息一出,天下譁然。
雖然昭嵐帝即位三年政績褒貶不一,有些措施操之過急,手段過於血腥,但是落入丹璽手中卻是萬萬不可。
“他在丹璽軍中”
不可能
東里御天眼神一暗,送情報來的斥候不由得身子一顫。他也不敢耽擱,繼續道:“幾日前,丹璽嘉凰公主入軍中,確實帶了人,單獨關押,重兵把守。屬下沒有直面天顏,但遠遠望去,和陛下身形確實很像。”
東里御天幾乎可以斷定那個人不是蓮珏,既然能從容離開,就不可能被丹璽抓住。若是這樣,十二樓也不可能查不到丹璽異動。
他有一百個理由否定這條情報的真實性。但是想起來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就在丹璽手中,以兩國交戰的情況,必定受盡侮辱。之前,自己已經盡負於他,又讓他落入丹璽,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