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繼續問道:“那姑娘便再不作紅塵之念了?”朱雪雁哀傷地說道:“從此可都不想了!若他死了,我也會萬念俱灰了,日日古佛青燈,了此殘生了!”男子聽了,連連搖搖頭了,看是看了朱雪雁難過的臉色,卻也沒有反駁。
到了晚上,男子又替朱雪雁擦拭了傷口,一時氣氛自是曖昧,朱雪雁低了頭,心中害羞,男子覺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姑娘,我在替你擦拭著傷口呢,自不會弄任何的歪心思!你不要諸多忸怩了!”待傷口清理完畢,朱雪雁便就沉沉睡去。她只是覺得有了這名男子的相伴,心裡覺得十分的安全。
翌日,她果然覺得傷口好了許多,一應行動也沒有覺得任何不便,男子也收拾了一番,二人熄滅了這破廟,自出了這廟門,朱雪雁心中感慨,回頭看了幾眼這破廟,男子笑道:“怎麼了,可是心中不捨?”朱雪雁被他說出了心事,情不自禁說道:“不錯!我也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想來,我經過了這破廟幾日,從此的朱雪雁可就變成了一個勇敢堅強的、不怕任何困難的朱雪雁了罷!”
男子聽了,便笑道:“在這廟裡呆了幾日,便就脫胎換骨了?可是這樣的日子,對我而言,卻是稀鬆平常。”朱雪雁聽了,也不反駁,自言自語道:“我又不是你!所以我的感受也自不是你的感受!譬如些人,經過了同樣的事情打擊,有的就便從此就欲奮發圖強,可有的卻依舊碌碌而為!”男子聽了,便笑道:“好了。咱們別鬥嘴兒了!待走幾天,便到了翡翠城了!”朱雪雁方問道:“也罷!我問你,這城既叫翡翠城,想來那城中翡翠極多吧!”男子笑了搖了搖頭道:“這卻不是!只是因為那翡翠城裡,山多,水多,水中多魚蝦,山中多山貨人参。山水俱是向翡翠一般的顏色。經過翡翠城的來往客商多了,大家便心照不宣,便喚這城為翡翠城!”
朱雪雁聽了,便道:“原來是如此!不過這個地方既是這樣的好,可偏偏又處在花田國和烏葉國的邊界,想來也是兵家長久的必爭之地罷!可苦了住在那兒的百姓啦!想來那地方的百姓日日住著,可卻要日日擔憂著,是否有戰事發生!本來自是個好地方!”男子聽了,便讚道:“難得姑娘有一片憂國憂民之心!這天下的女子,大多數俱是隻關心容貌金錢,將來嫁的兩人是否能出將入相等等……至於那些國家大事,卻是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朱雪雁聽了,便說道:“我想大哥你說的,可也是偏見兒罷!這家事國事天下事,不分男女,人人都應關心的!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嘛!我想,這是你認識的女子少的緣故罷!”
男子聽了,便道:“姑娘說的是!可能我認識的幾個,都是庸脂俗粉罷了!卻不知眼前的這個可是巾幗英雄呢?”朱雪雁見這男子和自己混熟了之後,言語和態度對自己都油滑了起來,心中莫名的氣惱,她說道:“大哥這說來說去兒的,竟然又拐彎抹角到我身上了!我哪裡是什麼巾幗英雄,大哥這是在貶我呢,還是在誇我?我也是不明白兒了!”男子聽了,便道:“姑娘,我自是在誇你!難道稱的傷巾幗英雄的女子,可都要一一出去帶兵打仗麼?難道見解和心胸抱負這些都是不算的?”朱雪雁聽了,這話嘆道:“我和大哥不同,我認為的巾幗英雄,卻是要出去領兵打仗的,就像古時的梁紅玉佘太君等女子!我自認為自己,不過是深閨裡的一個稍稍多讀點兒的平凡女子!”
可是男子聽了,卻意味深長地對她說道:“你現在的這番所為,已經算是巾幗英雄了!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前往戰場,去尋你的良人!”朱雪雁聽了這話,說道:“大哥竟是這樣看的?我做這件事,的確沒有想到這許多,我只是想著,或許有一線的希望,我能看到活著的我的友人!”男子聽了這話,心中激動,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姑娘將我口中所說的良人改成了你口中的友人?這卻是何故呢?”
朱雪雁聽了,長長嘆息道:“他如今生死不明,我對於遙不可知的未來,也沒有絲毫的把握,我想,在什麼都不知道之前,還是將他好好兒地當做我這一生難得一名友人罷!這樣對於我和他,都是再好不過的選擇!”男子聽了她說的話,自是大有深意,可是他又覺得自己的心中也覺得釋然,本來壓在他心頭的槓子,不知什麼時候給卸了下來,覺得心頭好一陣輕鬆愉悅,他笑著說道:“既然姑娘將你要尋找之人當做一名難得的友人!那麼姑娘就不必暗自傷感,姑娘的人生還是有無限的可能!”
朱雪雁聽了這話,也不禁苦笑道:“人生有無限可能?你這是在安慰我罷!你可知,我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我這一生,過了而立之年,可就到了不惑了!半生已過!”
男子聽了笑道:“這又有何妨!難道二十一歲不是很年輕的年紀麼?我今年二十九歲,可還覺得人生才剛開始呢!”朱雪雁便笑道:“大哥原是樂觀開朗之人!而我,自是傷感多愁慣了的!對於人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罷!”男子聽了,便鼓勵道:“打起精神兒,這世上值得歡欣的事兒還是有很多很多!只等你發現而已!”二人一路有一處沒一處地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翡翠城的郊外。
現在已經入秋了,這一路前行,舒爽的風兒不時輕輕襲來,吹得二人心頭自是愜意。二人發現身旁樹上的枝頭上掛著的全是棗兒柿子,紅紅豔豔兒的,掛了一枝。朱雪雁笑道:“大哥,咱們也走了累了,不如就此歇一歇如何?”男子點點頭,隨了她坐了下來,朱雪雁便在那棗樹枝頭柿子樹枝兒上,摘了好些果子,用衣衫包了,盤腿坐在地上吃了起來。翡翠城地處花田國的北方,這種的棗兒柿子都熱別的紅大,比如這現採的棗兒吧,一個竟有半個拳頭那麼大,那柿子更是勝過了半個小西瓜了。
朱雪雁將手裡的一個大棗給他,男子卻不接,口中說道:“姑娘,我一向不喜吃這些東西!我就坐在這裡歇息罷!”他全身在一棵柿子樹下躺下,身軀甚是長大,露出難得的愜意之色,他看著朱雪雁道:“姑娘,僅僅吃這些果子,肚皮兒是不會飽的!”朱雪雁吃著這紅棗,腹中甚是覺得甘甜。
她笑道:“那麼大哥,你倒是說說,你除了大些野味給我吃,可還有什麼好的呢!”男子聽了,心中卻認真起來,只當她是真真吃膩了山雞野味了,他笑道:“你瞧!這裡不遠處便有一個小湖,那湖裡麼,不看我也知道,自是有數不清的新鮮魚蝦,我想,這烤魚蝦你可是沒有吃過罷!”朱雪雁聽了這話,只覺有趣,口中說道:“不錯,我卻是覺得新鮮!這魚蝦還能這般的吃法!”男子捉挾道:“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他忽然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口中笑道:“姑娘,我給你做的那把扇子呢!你可是隨意就給扔了!白白辜負了我的一片心兒!”朱雪雁聽了這話,倒是笑道:“我知道那把扇子,自是
你特意給我做的!我自是戴了,你瞧!”說著,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袱裡取出,給男子看了看。男子見了,笑道:“嗯,果然是有心之人!倒是不曾辜負了我!”
朱雪雁耳中聽男子說話是越發的異樣,倒……倒像是在和她‘打情罵俏’一般,心中不悅,可是看著男子已經從柿子樹下站起了,對著她說道:“我這便要去那邊的湖裡大些魚蝦來,你知道你要做的事兒罷!”他看著這晴朗無雲的天兒,笑道:“今日裡,做這些可是簡單多了,木材自是隨處可見的!”朱雪雁聽了,便道:“不就是要我生火麼!放心,即使現在是打雷暴雨,我也能給你弄出來!”男子笑道:“好!那麼我便去了!”說著便朝著小湖走去。
這裡朱雪雁只得忙忙地放下果子,四處在這棗樹下柿子樹下搜尋些枯枝野草,這天兒甚晴,晒的這些枯枝殘葉自是乾乾兒的,不大一會時辰,她便尋了好些柴草,這裡全是樹木野草,不見絲毫的石頭,朱雪雁心中靈光乍現,有了!她學起了古人鑽木取火的辦法,將一個細條兒塞在另一個細條的隼裡,不停地握著細條兒旋轉,在隼裡打起眼兒來,果然是摩擦生熱,不一會兒,這隼裡就給鑽出了些許的濃煙,她心中高興,便越發鑽的厲害了,濃煙越來越多,低頭細細看了這隼兒,竟然在底部冒出一絲絲兒的火星兒。
她欣喜極了,便忙忙兒的將身邊一個枯萎了的柿葉放在隼上面,枯葉受了火,一霎時,就竄出了許多的火苗,朱雪雁面將更多的枯葉也放在上面,這已然成了一個小火堆,她便將那些撿來的枯枝野草全覆蓋到火堆上,這火便越發顯得旺盛,朱雪雁便在火堆旁坐了下來,專心地燒起了火堆,等著男子的回來。
等了一會,男子還沒回來,她便站了起來,將目光在那湖邊搜尋,好像能看見一個在湖上矯健翻飛靈動的影子!朱雪雁莫名地看了又看,嘴角兒露出絲絲的笑意,她一時興起,將紅棗柿子竟都丟在火堆上,只在須臾之間,這些紅棗柿子都給捂熟了。她聞到柿子熟了的香味,還怪饞人的。她便剝開柿子皮爾,一下下吃了起來。正吃的帶勁,只聽身旁的人兒問道:“吃的什麼呢?怪香的!”
朱雪雁知道是他回來了,頭兒不抬,口中笑道:“吃著柿子呢,可是香的很!”男子看了,便說道:“這柿子還能是這麼個吃法,姑娘你是首創呀!”他便將手裡的幾串魚蝦在草地上丟了,那些魚蝦便在地上一蹦一跳。他口中說道:“給我一個!”朱雪雁笑了一笑,遞給他一個。回頭看了看男子身後的好些魚蝦,不禁笑道:“啊!你這抓的魚蝦真多呀!不過這湖裡的魚蝦甚是肥大!看來這翡翠湖的魚蝦果然是名不虛傳!今兒個我算是親眼見到了!”男子聽了,也笑道:“我十幾歲時來過這裡一次!當時見到了這湖裡這麼大的魚蝦,心中也自和你一般,欣喜的緊!”
朱雪雁聽了,說道:“你說要將魚蝦烤著吃的!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烤著吃!”男子聽了,笑道:“我待會要忙著開膛破肚!”朱雪雁聽了這‘開膛破肚’四字,忙忙念道:“我彌陀佛!我彌陀佛!”男子聽了,倒是覺得好笑道:“姑娘,你也太虛假了吧!那些山雞野兔的,你也吃了好多!還念著什麼呢?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便就可了!”朱雪雁聽了,沉默了半響,說道:“好罷!我以後便不說了,橫豎我還是紅塵中人!”男子聽了,方笑道:“這便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