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洛薰好開心,正要再問,就見老嫗兩眼一翻,雙手死命地抓著胸口,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似是犯了什麼病的樣子!
“婆婆,婆婆,你怎麼了!”
洛薰試圖安撫她,但沒有效果,這可如何是好!
洛薰扶著老嫗左右看看,四周都是一片黑漆漆的竹林,這可讓她往哪裡去呢?又不能扔下她不管。
忽然,老嫗抓住了她的袖子,一隻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指著竹林深處的某個地方,“那……那裡……”
老嫗這是讓她朝那邊去啊,洛薰雖不知那是哪裡,但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於是心一橫,將老嫗背在身上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老嫗骨瘦如柴,所以洛薰背起來並不費力,不一會就穿過了竹林。其間,老嫗一直在給她指路,見她走偏了,就會劇烈地扭動身子,直到洛薰找到正確的方向。
穿出竹林的時候,洛薰認出了所處的位置,正是她跟綠衣來過一次的那間破敗的院子,據說從前是候府關押罪人的地方。
在老嫗的指引下,她進了院子,又進了最裡面的一間屋子,穿過一條曲折的長廊,到了一個黑暗的房間。
四周一片漆黑,只從高處的一面小小的圓窗中透進來一點昏暗的月光。
洛薰摸索著將老嫗放下,等了好一會,眼睛才完全適應了黑暗。
她打量下四周,不由一陣心酸,這裡也只能勉強稱為房間,屋內靠牆放著一張茅草鋪成的床,床頭堆著兩塊大小不一,表面略平整的石頭,算是桌子,上面擺著一個破碗,一個破盤,裡面盛著撒發著怪味的不明食物。
洛薰將老嫗扶到**,老嫗大口地喘著氣。
洛薰不知所措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盛水的罐子,於是在破碗裡倒了些水給老嫗喝了,卻並不見有多少起色。
忽然,她想起了曲楓丸,趕緊掏出來,拿了一粒給老嫗服下。這本來是她今晚要給綠衣的,不想正好派上用場。
曲楓丸並不是藥,自然不能驅除老嫗的病痛,但至少可以讓她恢復些體力,洛薰這樣希望。
不只是曲楓丸的作用,還是老嫗的病痛已經過去了,大概一盞茶的光景,老嫗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為了以防萬一,洛薰就又給她服了一粒。
良久,老嫗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似乎是終於緩了過來。
“婆婆,你覺得好些嗎?”洛薰仍舊很擔心。
“好……多了。”老嫗說話很費力,除了沒什麼力氣,洛薰覺得更像是因為多年不說話,喪失了語言的能力似的。
“婆婆,你就住在這裡?”洛薰也在茅草鋪成的**坐下來,輕聲問。
老嫗點點頭。
“你一個人?”
又點點頭。
“那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不……記得。”
“那你平時吃什麼啊?”
老嫗不說話,半天抬起手來指了指牆角的一個籃子。洛薰剛才找水的時候見過,那裡面放著幾個快要爛掉的野果,還有一些硬的能砸死人的乾糧。
洛薰嘆了口氣,“府裡還有其他人知道你住在這嗎?”
老嫗驚慌地抬起頭,突然死死抓住了洛薰的袖子,猛烈地搖著頭,“不要……不要……告訴……”
“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洛薰急忙說。
一再保證之下,老嫗才終於鬆開了她。
洛薰知道自己該走了,綠衣還在等著她,但她又不放心老嫗。
“婆婆,你剛才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啊。”
老嫗聽懂了,但顯然有所懷疑,一雙昏花的眼睛茫然地望著洛薰。
“你相信我,我會配藥,剛才給你吃的藥丸就是我自己調的。”說著洛薰又拿出一粒曲楓丸,老嫗小心翼翼地接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嘴巴一咧,露出一絲笑容。
“香……”
“不但香,還可以提神益氣呢,我再給你幾粒,你要是覺得餓了,或者不舒服的時候,就吃一粒,或許可以好受一點。”洛薰說著分了十粒出來。但包藥的布巾只有一塊,她還得給綠衣,只好又滿屋裡到處找布巾。
老嫗明白了她的意圖,拉住她,從茅草床下摸出了一個用布巾包著的長方形的東西。
老嫗將布巾慢慢打開了,動作輕柔之極,像開啟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屋子裡本來很暗,但布巾落下的霎那,屋子裡陡然升起了一抹明光,光源就在老嫗的手上。
洛薰定睛一看,原來光是從盒子上發出來的,來自於盒蓋上鑲嵌的一枚鵪鶉蛋大小的明珠。
一個連飯都不上的老嫗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洛薰頗為疑惑,更奇怪地的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祕道所在的呢?
老嫗撫摸著盒子,明珠的光芒將她的面板鍍上了一層柔色,竟似也沒那麼蒼老了。
老嫗開啟盒子,像是怕洛薰看見,只開了一條縫,手伸進去在裡面摸索著。洛薰只瞟了一眼,好似是些珠翠一類的。這東西洛薰不怎麼懂,一瞥之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老嫗在盒子裡摸出了一方絹帕遞給了洛薰。
洛薰會意,就將那十粒曲楓丸用絹帕仔細地包了,交到老嫗的手裡。
老嫗緊緊攥著絹帕,混濁的眼中漸漸盈滿了淚水。
“婆婆……”洛薰最看不得老人家傷心,只好又坐下來安慰她。
“你—是—好—人。”老嫗握住了洛薰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白色的絹帕垂了一角下來,洛薰看到上面繡著一個紅色的“夜”字。
安頓好老嫗,洛薰匆匆趕到祕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索性綠衣還在,正擔心的要命,不知洛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時候不早,洛薰只是將曲楓丸交給了綠衣,匆匆說了兩句話就分別了。
洛薰沒有將遇見老嫗的事情告訴綠衣,她是覺得,在瞭解進一步的情況之前,還是不要把綠衣拖進這趟混水裡了吧。
三日之後,天有些陰雨,洛薰不得不暫緩了砍柴的活,在屋裡坐了一會,收拾了一個布包,就又溜了出來,見左右無人注意,小心地朝著竹林的方向走去。
走到竹林中央的時候,雨勢不大卻見密,薄薄地連成了一片雨霧。洛薰沒有遮雨的東西,又不想溼了布包,只得將袖子攏在頭上,朝著那座破敗的院子跑去。
白天看上去,這裡比上次她和綠衣來時還要破落,搖搖欲墜的木門被風颳得搖來蕩去,地上滿是落葉、樹枝,還有幾扇扔在地上多時已經被雨水泡爛了的窗戶。
憑著記憶,洛薰七繞八繞,好不容易找到了老嫗所在的屋子。
白日裡,屋子總算比上次看得要清楚多了,卻也顯得更加破爛不堪。
細密的雨絲從沒有遮擋的圓窗裡飄進來,將窗下的一片地面都弄溼了。
老嫗正側身躺在牆角的茅草**,面朝著外,兩眼緊閉,兩手將自己緊緊地抱著,不停地打著哆嗦。
莫不是又病了?洛薰緊忙過去,“婆婆,婆婆,你怎麼了?”
老嫗聽見了,眼皮動了動,只微微撩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
洛薰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只覺得燙得嚇人,怕是發燒了。
洛薰趕緊開啟布包,拿出裡面的一件厚衫給老嫗蓋上,覺得不夠,又拿了一件薄衫也蓋上。她的衣服也不多,能拿出的也只有這兩件了。
布包裡除了這兩件衣服,就是一些新鮮的乾糧,是這幾天洛薰從自己的飯裡省出來的,用布包包了,放到了老嫗床邊的石頭上。
看老嫗蓋了兩件衫子仍舊冷得利害,洛薰知道這樣靠下去怕是不行了,於是拽著繩子將冷玉拿了出來,握在掌心,說了聲“進去。”
幽光一閃,洛薰就不見了蹤影,老嫗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皮撩了撩,但隨即又無力地合上了。
洛薰進了空間後直奔中央的閣樓,拿過那本巨大的藥典開始翻閱。
藥典上關於退燒的方子頗多,而且每個都很有效,但其中好多都要用到藥性很烈的草藥。洛薰雖然沒有正兒八經地學過醫,但這兩年因為空間的關係,也多少涉獵了一些藥學的知識,知道向老嫗這樣虛弱的體質,過烈的方子用不好很有可能事倍功半。
反覆斟酌之後,洛薰選了一個比較溫和的方子。
方子名叫平涼丹,調配到不費事,就是需要幾味洛薰從未見過的新鮮的藥草。
事不宜遲,洛薰抱著藥典跑進了田裡。
要說洛薰在這空間裡進進出出也有兩年多了,但對空間裡的天氣卻始終無法摸透。
空間裡似乎多有雷陣雨的情況,常常是西南角的藥田大雨滂沱,西北角卻豔陽高照。就比如說現在,她進空間時天氣還是好好的,突然莫名其妙的東北角就大雨滂沱起來。
而她找遍了所有豔陽高照的藥田,還是獨缺一味涼雨草。
不用想了,涼雨草一定就在那片雨水肆虐的藥田裡。
洛薰嘆口氣,看來今天她是別想幹著回去柴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