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真的很會算計。”韓無涯手捻鬚髯瞧著洛薰。
“彼此彼此。”
“你明知道蓮花刀是我剋制血魔的唯一辦法。如果我給了他解藥,那我的帝業要如何穩固?!”
聽韓無涯這個意思,那就是解藥是存在的了!洛薰好開心,但又不能表露出來,“那有何妨,”她說,“你剛才也說了,你已經察覺了蓮花刀的效力有所減弱,但這樣長久已往,蓮花刀的效力怕是遲早會消失的,倒時候,你已經年邁老態,不是比現在還麻煩?倒不如有靈藥空間在身邊,既可以長生,又可以以藥物控制你的臣民兵士,或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沒有了血魔,你還是可以找到扞衛你帝業的人啊。”
洛薰說的沒錯,韓無涯不動聲色,眼睛在洛薰身上轉了轉,“你為什麼要幫他?我以為你留在王府不過是為了保命的權益之計。怎麼到擔心起他來了?”
“我沒有。”洛薰擺出一副冷硬的面孔,“我只是想還他一個情而已,畢竟他成了現在的樣子,我也有責任。”
韓無涯諱莫如深地笑了,“其實你就算關心他也不奇怪,畢竟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如果我沒有用蓮花刀控制他並激發了他嗜血好戰的本性,他就算醒來也不過是有超凡的魔力和前世的記憶,除此之外,他不會跟霍破城有任何區別。”
洛薰猛地抬起頭,“你的意思是,破除了蓮花刀的控制,他其實就是霍破城?!”
“好了,我已經說了很多了,”韓無涯賣起了關子,“現在,還是讓我先看看你這個空間有多神奇吧?”
“好!”洛薰咬牙,“但你也要讓我先看看解藥。”
“這個好說。”韓無涯一揮袍袖,走去左首的牆邊,不知觸動了哪裡,就聽到喀拉拉的聲音,左首的整面牆都移開了,露出了一個極小的密室。韓無涯走進密室,很快又出來了,手上是個黑色的木匣子。
洛薰看著就是一皺眉,怎麼跟裝蓮花刀的匣子一個模樣。
“這就是解藥。”韓無涯把匣子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面果然還是一把蓮花刀,唯一不同的只是這把刀本來就是紅色的。
“你耍我!”洛薰氣急。
“噯,蓮花刀本就是雙生的,那把刺入霍破城身體的是用蓮木的外層木質所作,這把確是用內層木質所作。兩把刀相生相剋。信與不信在你,但這確是剋制蓮花刀的唯一方法了。”
洛薰手有些發抖,拿起刀,與之前那把不同,這把刀沒有變色,但拿在手上卻出奇的重。“難道我要再刺他一刀?!”洛薰的聲音澀澀的,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嗓子裡。
她多希望韓無涯能給她個否定的回答,可他輕描淡寫地說了聲“是。”
洛薰手一鬆,刀掉回了盒子,韓無涯馬上把盒子扣上了,“現在可以看看你的靈藥空間了吧?”
洛薰無話可說,只好把冷玉取了下來。
韓無涯詫異地看著她。
洛薰真不願意帶著這個人進自己的空間,可為了換回那把刀,還是勉為其難地拉住了韓無涯的袖子,不想給他捱得太近,她只用兩根手指扯住了他一點點袖擺,然後說了聲“進去。”
幽光閃過,韓無涯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發現周圍的景物全都變了,自己已經置身在一個宛若仙境的所在。
腳下是暗紅色的泥土,遠處是飄渺的雲霧,近處大片大片的藥田中長滿了各式各色珍奇的藥材,不遠處還有一眼清泉汩汩的流淌著,最令他驚訝地是中心的三層閣樓,輕紗漫舞,藥香環繞。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只覺得周身輕鬆,好像立刻年輕了十歲!
“仙境!簡直是仙境啊!”韓無涯痴了似的喃喃自語,也不管洛薰了,徑直奔著閣樓衝去。
洛薰跟過去的時候,他已經上到了二樓,有力地步伐完全看不出是個花甲的老者。洛薰沒上去,只聽到上面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是韓無涯在察看那些藥格,不知道發現了什麼,發出令洛薰做嘔的大笑聲。
不一會,他下來了,手上是一支靈芝仙草,不停地放在鼻子前聞了又聞。
洛薰噁心地閃到一邊,見他又衝著藥典去了,把仙草丟下,倒沒有急著翻開藥典,而是如獲至寶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上面那四個字。摸夠了,他才打開了,開始一頁一頁地看,洛薰擔心起來,且不說上面是不是有長生不老的法子,這時間也耗不起呀;不過她剛要過去提醒韓無涯,他就加快了速度,邊看邊興奮地臉泛紅光。
“奇哉!妙哉!善哉!簡直是天助我也啊!”到了後來,韓無涯放聲大笑。
“滿意了吧,蓮花刀給我。”洛薰伸出手。
老奸巨猾的韓無涯從剛才就一直把那個盒子帶在了身邊,寸步不離。
“冷玉給我。”韓無涯也伸出手。
“冷玉給你我怎麼出去?”
“那我如何確定你拿了蓮花刀不會將我禁錮在這裡。”
老狐狸!洛薰嘀咕一聲,她剛才還真是動了片刻這念頭,只是實在不願意髒了自己的空間。
兩人僵持不下,只好又一起出了空間。
剛才兩人在空間中,一個心事重重,一直在關注韓無涯的行動,一個初見仙境,只忙著遍尋珍奇,早就忘乎所以,所以誰都沒留意外面的動靜。
如果這之前有一個人在外面,就會看到長桌上的水晶球裡,一片白花花的霧中突然顯露出了幾隊披掛整齊的精兵,憑藉著夜色的掩護,在一個戎裝男子的帶領下,直奔無上宮而來。
同一時間,整座皇宮的其他宮殿外也出現了很多手持兵器的人,不單單有披掛整齊的精兵,還有一些身著粗布衣服的平民百姓。他們訓練有素。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解決了皇宮的守衛,然後迅速包圍了宮殿。
往無上宮來的這隊精兵行動最為乾淨利落,所過之處,皇宮的護衛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喪了命。走的近了,水晶球裡越來越清晰地映出了帶隊的男子的樣子,劍眉星目,俊朗英武,唯一不同尋常的是他那雙血色的眸子,還有他緊捂在胸口的左手。
越接近無上宮,他的步子越來越慢,似乎有些支援不住,雖然盔甲下是一身玄色的戰袍,但還是能夠看得出胸口的位置已經滲出了一片暗紅!
洛薰和韓無涯出了空間,韓無涯因為背對著長桌,所以並沒有看到水晶球內發生的情形,但洛薰卻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怎麼會來!而且為什麼全身披掛,卻又腳步踉蹌!
一怔,她想起了巫老頭所說的,霍破城好像在計劃什麼!
難道他計劃的就是今晚的逼宮!
他要做什麼!殺了韓無涯嗎?!他難道不知道自己一旦有違背韓無涯的舉動,就會胸口劇痛嗎!
她怔怔的站著,想看水晶球又不敢看得太明顯,怕被韓無涯發現。但就算這樣,韓無涯還是察覺了洛薰的眼神有異,似乎一直在瞟著自己的身後。
他狐疑地剛要回頭,洛薰突然衝上來,“給你!”劈手把冷玉塞進了他的手裡,又一把奪走了他手中的盒子。
“你——你知道怎麼喚出空間嗎?”事到如今,洛薰只能拼命分散韓無涯的注意力,“你——你要這樣攥著冷玉,”她慌慌張張地擺弄著韓無涯的手。“然後你——你說——說——”洛薰忘了要說什麼。
“說進去?”韓無涯問。
“對,對,說進去。進去……”
“進去。”沒想到韓無涯緊接著就說了,說完發現自己還在原處。“進去!進去!”他一連說了兩聲,但仍舊什麼都沒有發生,“洛薰?!”韓無涯臉色驟然一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這是怎麼回事!你敢騙我!”
洛薰還從見過韓無涯這幅模樣,目露凶光,猙獰可怖,“小丫頭!你真是不想活了!竟敢戲弄我!我就知道不該留你!”說著劈手就要搶走她懷中的盒子。
洛薰的骨頭都快被他捏斷了,但就是抱著盒子不肯放。
“住手!放開她!”突然有人踉蹌著衝進了屋內。
韓無涯一驚,才發現院中不知何時多了許多的精兵,而霍破城正靠在門口對他怒目而視,胸口早被鮮血染得通紅。
“霍破城!”洛薰脫口而出,想要過去卻被韓無涯死死的拉住了。
“大膽!竟敢深夜闖入我的無上宮,霍破城。你想做什麼?!”韓無涯年紀雖老,但力氣卻甚大,一拉將洛薰擋在了身前。
“放開她!”雖然腳步踉蹌,但他還是朝著洛薰一步步走過來,而他每靠近一步,胸前就像被刀剜的一樣痛,血止不住的湧出來,那些他最寶貴的血,此時他卻已經不在乎了。他只看到她在韓無涯的身前,身處險境,而他卻無法保護她!
“不要過來了!你不要再過來了!”這次是洛薰喊了出來。
他的臉色早就比紙還白了,鮮血溼了衣襟,滴滴答答地落倒地上,她怕他再往前走一步都會摔倒在地,當場斃命。
但他根本不聽她的,還是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帶來的精兵想要衝上去,但是韓無涯拖著洛薰到了左首的牆邊,從架子上抄起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不要!都給我退下!”他大吼一聲,身後的精兵再不敢靠前。
“讓這些人退出院子!否則我一刀一刀地讓她慢慢受苦!”韓無涯大喊。
他只好擺了擺手,眼睛盯著洛薰脖子上的那把刀。
精兵退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了對持的三人。
“你!你竟然背叛我!是我喚醒了你!否則你現在還被封印著!你應該無條件地服從我!你怎麼敢!”
他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你逆天而為,又不知道如何控制了我!我助你登基已經是大逆不道了,怎麼可能還繼續服從你?!現在整個皇宮都被我的精兵和雍京城的百姓包圍了,你是逃不掉的!你放了洛薰,也許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他強撐著說完,身體卻越來越無力,韓無涯和洛薰的影子在他面前變成了四個。
“哈哈,還不知道是誰要讓誰一條生路呢!”韓無涯看出了他的虛弱,推著洛薰朝他靠近了一些。“你竟然揹著我勾結刁民,想要推翻我!難道你不知道?只要違抗我的意志,你就會皮開肉綻,流血倒死!那可是你最寶貴的血啊!你可千萬別小看蓮花刀的魔力!這樣吧,你如果現在聽命於我,我還可以既往不咎、救你一命。”
“不——可——能!”他咬著牙說完,卻再也沒了力氣,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