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東,東……東方白?”夏小雪還捏著盤子一角碎片的手停在東方白腦門前方,看著東方白的臉色由本來的擔心慢慢變成詫異,然後再變得僵硬,然後是冷漠,再然後,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沉默。
啊啊啊,誰來救救我啊!夏小雪在心中狂吼,怎麼會惹到這個煞星的!我不是故意的!絕對不是故意的!即便是故意的我也不會告訴你我是故意的!嗚嗚嗚,好可怕的眼神……夏小雪在心中慘叫,忙不迭地退後幾步,企圖找到安全地帶。
“小白,是你自己不好……不能怪我!誰叫你光敲門不吭聲?走路都沒聲音(那個時候即便有聲音你在裡邊也聽不到好吧?),我還以為是家裡又來賊了,所以才拿個盤子自衛 的……”夏小雪聲音越說越小聲,當她說出那個“又”然後再說出個“賊”的時候,東方白的臉色已經全黑。
只見東方白一步步逼近夏小雪,面掛寒霜,渾身殺氣,房間溫度驟降到零度以下,夏小雪開始為自己的人身安全擔心。
“啊啊啊——東方白你還欠我錢呢!想要殺人滅口,誰怕你啊!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可是殺人犯法,是要槍斃的……我是為你著想……”夏小雪拼命解釋,不過她的解釋直接等於掩飾,東方白已經太陽穴猛跳,臉上肌肉抽筋了。 把手伸向夏小雪,眼見掌刀就要落在脖子上。 夏小雪絕望地閉上眼。 一副束手就擒任你宰割的樣子。
天哪!在喜馬拉雅山上沒摔死,結果居然在自己家裡被殺,太沒個性了!夏小雪心中大哭。
“呵——”一聲短促地笑,夏小雪偷偷睜開一隻眼,看東方白手背停在自己額頭上,好像是試了一下溫度,然後。 收回去,捧著肚子笑起來。
“你。 你都是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你是小女子,十八年後也不能成好漢。 ”東方白說,夏小雪咬著脣憤憤地盯著他。
這個人!居然耍寶!
“小女子怎麼了!小女子就不是好漢了?那昭君,武則天,穆桂英,她們難道不是英雄嗎?你居然敢鄙視女人!”夏小雪不服地說。
東方白停下笑,看著夏小雪。 嘴角保持著溫柔的弧度,說:“她們是英雄,但是卻不是英雄好漢,而是巾幗英雄。 ”
夏小雪撇嘴,懶得跟你咬文嚼字。
“你去哪兒了,怎麼鬼鬼祟祟地來敲門,害得人家以為家裡進來了壞人。 ”夏小雪把手上的碎瓷片扔在地上,還不忘了想這東方白是不是練過鐵頭功啊。 居然碎的是盤子,他腦門兒都沒流血。 夏小雪有些好奇地打量東方白腦瓜兒。
“我本來在學校和同學們一塊參加校慶,後來柯航睿打電話來說你今天好像不太對勁,怕你出事,所以回來看看。 ”東方白說,蹲下去要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
夏小雪也連忙蹲下去撿。 說:“我來撿,是我弄碎的。 你去客廳櫃子裡拿那個醫藥箱,然後等著,你額頭腫了,我給你擦擦藥。 ”
東方白說:“沒事,只是青了點兒,明天就好了。 碎瓷片容易傷手,你是女孩子,就不要弄了。 ”
夏小雪急了,說:“kao之。 你懂不懂男女平等啊?幾個破瓷片兒有什麼大不了地!讓你去等著就去等著。 廢什麼話!自己有長腿,難道還等著讓本小姐扔你下去?老虎不發貓你以為我病危啊!”夏小雪朝東方白吼。 東方白聽著她的話,只是輕輕一笑,然後起身下了樓去。
夏小雪舒了口氣,拿抹布把地上瓷粒兒都收拾了,才下樓來。 洗了手,看東方白真地乖乖地把醫藥箱擺在茶几上,人則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
“對不起……”夏小雪走近,囁嚅著說,跪著,和東方白齊平,從醫藥箱裡拿出碘酒和棉籤。
東方白搖搖頭,說:“沒關係,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只敲門不說話。 ”他也是沒想到,夏小雪反應會那麼大,居然把自己當賊。
“是我不好,我應該想到,賊是不會敲門的。 ”夏小雪覺得十分過意不去,用棉籤沾了碘酒輕輕地給東方白擦藥。
“嘶,”東方白腦袋往後退了些,夏小雪連忙停手,問:“很疼,是不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低下了頭,十分自責。
“不是……”東方白連忙擺手,只是拿起桌上的碘酒瓶子,看了看,說著,“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塗上去和一般的上藥感覺不一樣。 ”東方白擰開瓶塞,聞了聞,除了酒的味道,還有一種不知道是什麼味兒。
“這個是碘酒,就是碘和酒精經過一定比例配成的。 是一種消毒殺菌和治療外傷地常用藥劑,也可以避免感染。 ”夏小雪說,她知道東方白不懂這些化學元素,只是揀了最基本的說。
“原來如此。 ”東方白把瓶子放下,想了想,說,“我想剛才,應該是因為酒的緣故。 ”
夏小雪怔了一下,明白過來東方白說的什麼,湊近了去瞧他頭上,果然有些小小的傷口,看來是被碎片劃傷的,還以為他頭硬,沒想到破皮了,結果被酒一擦,自然疼了。 夏小雪少沾了些碘酒,說:“真的是對不起你,頭上不光是青,都破皮了,所以才這麼痛。 你忍一下,塗上去好得快些。 ”
東方白笑,說:“沒事。 只是剛才沒有準備,現在你只管下手就是。 ”
夏小雪更加放輕了手上力道,卻是也笑了說:“你怎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難道以為我是變態殺人醫生嗎?只管下手就是,還以為我要怎麼樣呢。 ”夏小雪將淤青輕輕塗了幾遍。 然後吹了吹,說:“好了,明天再塗幾次,估計就好了。 ”
東方白笑笑,說:“其實這點傷根本不礙事地,上回從雪山回來不也沒什麼嗎,是你太緊張了。 ”東方白本來是想安慰夏小雪,只是他說出這事來卻是適得其反。
夏小雪又想到喜馬拉雅山的那件事,更是愧疚了,說:“真的對不起你,每次都讓你受傷……”
東方白嚇得手忙腳亂,說著:“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尤其是夏小雪。 眼見著夏小雪低下頭去,好像眼淚馬上要落出來,東方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你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想讓我賠你醫藥費咩?從你欠我的債里扣就是了,我不會佔你便宜地。 起碼你還要工作還債,我也不會隨便虐待動物。 ”夏小雪說,把東西都收拾起來,轉身就走,放櫃子裡去了。
東方白也早習慣了她刀子嘴豆腐心,並不往心裡去,剛想起來自己回來的目的,要問,夏小雪卻先開口說:“還有,你也受傷了,早點洗澡睡覺去,傷口儘量別沾到水,否則要是發炎甚至化膿了,別找我!”夏小雪轉過身來,衝東方白說,站得遠,不過東方白還是看得到她眼睛有點紅紅的,也不說破,自是答應了個“好”。
夏小雪已經蹬蹬蹬上樓去了,一邊跑一邊說:“那我也睡了,你別來打擾我啊!小心本小姐讓你嚐嚐降龍十八掌的滋味!”夏小雪威脅著,然後轉頭跑了,東方白看著她跑樓上去了,精神還不錯的樣子,應該,沒有什麼事了吧?但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