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戀-----第十三章 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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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旁觀者清

東海火車站給趙林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無邊無沿的大。和它比起來,小城那個也不算小的廣場,居然就像個鄉下的小院子,難怪東海人總是把外地人稱作鄉下人。

昏頭轉向的趙林站在站前廣場上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鍾致遠要來接他,被他以不要影響工作的理由豪邁的拒絕了。兩人說好他乘789路公交車到老西門下車,在公交車站碰頭。但問題是,廣場上居然有幾十條公交線路,一溜排的車站,找來找去也找不到789路的站牌在哪。

於是他決定問人。這個決定很容易做。在小城,他經常問人,他也經常被各種口音的人問,曾經在學校團委組織的火車站志願者活動中,他是被人問路問的最多的一個,大家都誇他長得面善。可是他不知道,這裡是東海。

一個老太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伸出了兩根指頭,他愕然,問道:“什麼意思?”

“兩塊錢。”老太回答。

“坐車要兩塊錢?哦,我知道了,但我想知道站牌在哪兒?”趙林努力表現的更加溫文爾雅一點。

“……”老太用東海那晦澀難懂的方言低聲嘀咕了一句,趙林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想來是應該是‘鄉下人’之類,“給我兩塊錢,我帶你去站牌。”

趙林懵懂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老太的意思,頓時勃然大怒,這樣就想騙走兩塊錢?做夢去吧。不過又轉了一圈,他決定放棄,那些和他一樣一臉茫然的傢伙肯定不知道車站在哪,但是看上去有可能解決他問題的人,又都如同十萬火急一般匆匆與他擦肩而過——他的“請問”兩字還在脣齒之間流連,對方已經以決然的姿態一騎絕塵而去。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兩塊錢,遞到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老太手上,默默的看著她那張飽經風霜每一根皺紋都流露著睿智與譏諷笑意的臉。老太顯然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匆匆一指,隨即消失不見。

趙林沒有揪著老太讓她完成帶路的承諾,因為剛才順著老太的手指匆匆一瞥之間,他已經看到隱藏在好幾塊大廣告牌之間的那個小小的公交站牌,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789”三個數字。

他繼續默默看著老太消失的方向,想著這是西方魔法還是東方道法,為什麼我轉了那麼多圈都沒看到這個牌子?如果不是這牌子被魔法或道法隱藏起來又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兩塊錢,花的太值了。

公交站臺上用不鏽鋼的欄杆圍成了一條條橫平豎直的小道,將原本就不寬敞的道路分割的七零八落,給乘客排隊用。趙林一邊隨著人流不停向前挪動,一邊腹誹這個合理的設計。這不是把人當牛羊一樣圈起來麼,真是的,要知道人是生而自由的,奔放是人類的天性。

車窗外的風景與小城的不同,樓更高,車更多,人更擠,但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不同,於是他轉過頭來看車裡的人。難怪鍾致遠要到處跑,只有遠離熟悉的環境,人才能把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觀察人生的意義,人在生活中的意義。

但是人生而自由,卻又無處不在枷鎖之中,極少能夠得到真正的自由。即便如此,大家總歸也要掙扎一下,在枷鎖中拼得一條縫隙。沒有自由,至少也要有自尊。

老西門在趙林的眼中,有點魔幻現實主義的色彩。在車站沒有看到鍾致遠,他便先在四周逛了逛。

林立的高樓大廈,鋼筋水泥的叢林,人象螞蟻一樣在這些高高在上的樓宇下方爬行,而樓宇象是一個個冷漠的巨人,毫無感情的注視著螻蟻,彷彿隨時準備抬起腳來將它們踩成齏粉。

而螻蟻們只是熱烈的活著。夾著公文包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的上班族手上拿著油餅和豆漿匆匆走向公交車站,老阿姨們穿著各種顏色的厚重睡衣頭上頂著捲髮的夾子拿著鋼精鍋出來買早飯,大富貴酒樓外賣部前面排滿了來買小籠生煎鍋貼排骨年糕的人們。

旁邊的小巷子汙水橫流,道路兩邊到處是居民們見縫插針違章搭建的小棚子,據說連頂層小的如同鴿子籠一樣的閣樓也被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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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哈欠連天形容憔悴的人們拿著痰盂往公共廁所走去,腳邊上那些挑著筐子賣菜賣水果的小販正在操著不熟練的當地方言與精明的老太太熱烈的討價還價。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比狗鏈還粗的金鍊子的男子正在理髮店裡乾洗頭髮,給他洗頭的女子明顯還沒睡醒,頭一點一點直往下垂,讓人擔心下一秒她會在睡意中將男子原本不多的頭髮揪下來。

再拐過一條巷子,一群衣著光鮮揹著旅行包腳踏運動鞋的外地遊客正在大呼小叫的集合,舉著紅色小旗子的領隊趕羊一樣把他們往一處趕。有遊客好奇的打量周邊的風景,嘴裡發出感嘆的聲音,並舉起手裡的相機不停拍照,路過的本地人也好奇的打量著他們,間或與身邊的同伴說兩句,並爆發一陣大笑。

人間,這就是悲歡的人間。趙林揹著手,站在巷子口沉默的想。

“看什麼呢!”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下,耳邊傳來鍾致遠的聲音。

“靠,你小子手真重!”趙林揉著肩膀,轉過身給了鍾致遠一個熊抱。

“拿著,”鍾致遠將手裡提著的袋子遞給趙林,“半天沒找著你,幫你買了份早點,那個煎包你吃的時候注意點,裡面湯汁有點燙……”

看著一口咬下去被煎包裡的湯汁燙的哇哇亂叫的趙林,鍾致遠搖搖頭,說道:“你這麼急幹嘛?不能等我把話說完?”趙林被燙的眼淚汪汪,臉上卻露出笑容。有朋友真好,只有在鍾致遠旁邊,他才能真正放鬆下來。就像在楚留香身邊的胡鐵花。

“你不是要上班嗎?”趙林含混不清的說,“你把單位的地址給我,回頭下班我去找你。”

“難得你來看我一次,還上什麼班,”鍾致遠摟著趙林說道,“我已經調過班了,白班改晚班,白天我帶你四處逛逛,晚上再帶你見識見識大城市的夜生活。”

“你小子不早說,”趙林想起早上被老太騙走的兩塊錢,痛不欲生的說道,“你知道那個破火車站讓我遭了多大罪嗎?我跟你說,東海的老太太都不是正常人,都他媽有妖法……”

聽了趙林的離奇遭遇,鍾致遠哈哈大笑,他對這個朋友的性格太瞭解,甚至可能比他自己瞭解的還要清楚。如果說他鐘致遠是理想主義的人格,那麼趙林就是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這是由趙林從小的生活環境決定的,他少年喪父,母親又體弱多病,孤兒寡母相依為命,生活要求他必須趨利避害,用現實的態度面對一切,只有這樣才能生存下去。

他努力,勤奮,抓住所有的機會,瘋狂的追求成長。但他是一個好人。所謂人之初性本善,好人就是把這一點與生俱來的善保持到了最後,沒有捨棄自己的本性。趙林的現實主義是有底線的,那就是他的善良,他從不以傷害別人作為成功的代價,並且在機會來臨的時候保持尊嚴,絕不以踐踏自尊博取他人的同情。

趙林是一塊石頭,當現實要磨去他的一切稜角的時候,他默默的轉身。現實以為已經將他磨得滾圓,卻不知道他將稜角留在了另一面。現在,這塊隱藏稜角的石頭來找他了,他笑眯眯的說:“走,我帶你逛逛去。”

鍾致遠帶著趙林穿過東海最繁華的天京路,走過那些高高矗立的霓虹燈和衣香鬢影的百貨店,走過那些隱藏在繁華之間的尋常巷陌,走過時光與樹影交錯剪接過的寬闊街道。

站在春申江畔,鍾致遠指著江邊那一棟棟形狀各異充滿異域風情的建築對趙林說:“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哥特式、羅馬式、巴洛克式、中西合璧式等幾十幢風格迥異的大廈在此崛起,荷蘭人、英國人、法國人、葡萄牙人,把這一片無人問津的漁灘變成了東方的金融商務中心。如今一個多世紀過去,春申江畔這條僅有三里多長的弧線,不僅是東海的萬國建築博物館,更代表東海這座城市最奢侈的消費生活。”

早晨的微風從春申江吹過來,從更遠一些的入海口吹過來,也從更加遼遠的海面吹來。風裡少了很多帶著寒意的凜冽,卻多了一些大海的潮溼與圓潤。很多晨練的人正互相打著招呼從江畔離開,車水馬龍的馬路逐漸擁擠起來,腳步匆匆的上班族踏著海風和朝陽趕往工作的地方,斜倚著江畔欄杆聊天的兩個人漸漸從人群和繁華里剝離開來。

“我喜歡一個女孩。”

“一個很好的女孩。”

“如果你沒見過她,一定無法想象世界上有這麼好的女孩。”

趙林看著鍾致遠說道:“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女孩。”

鍾致遠點頭,“我相信,否則象你這樣心志堅定的小夥子怎麼會墮入情網。”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中南大學,那是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那一天可真熱……”

“她讓我冒充她的男朋友,去應付一隻討厭的蒼蠅,那隻蒼蠅總是在她的耳邊‘嗡嗡’的騷擾她……”

“那天晚上的夜色真美,我從未想過我們那個小城會有那樣美的夜色,我一直以為那樣的夜色只存在於小說和散文裡……”

趙林又談起了他的工作。

“你知道我沒怎麼找過正經工作,因為老孃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前段時間我找了個超市的工作,上次你回去我們聊過的,工資還可以,而且我很看好這個行業……”

“這個工作非常不錯,有前途,有穩定的收入,我還認識了一幫不錯的同事,比如**磊這個憨貨,而且孫總很賞識我,給了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開新店確實辛苦,但是我不怕苦,象我這樣的人,怕窮,怕沒有安全感,怕沒本事讓老孃跟我過上好日子,但唯一不怕的就是吃苦,每天少睡一點多幹點活有什麼可怕的……”

“本來一切看上去都那麼美,我馬上就要調到總部當採購部經理,又風光又有實權,可在前天晚上,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我喜歡的女孩居然一直把我當猴耍,她居然是天天來董事長的女兒。”

趙林抱著自己的腦袋,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青色的血管繃得緊緊的,骨節突出的地方隱隱發白。江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整個人象是淪陷在孤獨的黑暗中。

鍾致遠被趙林的傾訴打動了,並且感同身受。這個世界能夠堅持自我的人已經不多了,面對各種各樣**還能夠堅持的人則更加可貴。那種可貴來自於要和整個世界的價值觀念抗衡,就像嶙峋的海岸邊那塊最孤傲的石頭,在滔天的巨浪裡寧可粉身碎骨,也要死死堅持絕不放棄。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能夠有這一系列的機會並不是因為杜小每,而是因為你自己的努力?”沉默了一會,鍾致遠說道。

“別急著反駁我,”鍾致遠擺擺手示意想要開口的趙林先讓他說完,“你說的不錯,杜小每作為董事長的女兒可能會對天天來的高層有著一定的影響力,但是這種影響力還不足以大到可以決定一個旗艦店的店長甚至是採購部經理這種核心崗位的人選吧?”

“除非她已經接班了,但是聽你說她父親還處於壯年,應該沒那麼快交班,再說她這麼年輕,有可能掌控這麼大一家正在飛速發展中的企業嗎?”

“還有一條很關鍵,你口中的那個很賞識你的姓孫的老總,是很精明的職業經理人,她會因為你是董事長女兒可能的男朋友就親自跑去跟你談話?並且提拔你?”

聽了鍾致遠的分析,趙林懵了,他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杜小每臉上的淚痕,還有她要向他解釋時那發顫的聲音,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她?

“她為什麼不把她的身份早點告訴我呢?”趙林喃喃自語。

“你不想想自己的臭脾氣,她早告訴你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說不定你們這段感情還沒開始就夭折了。”鍾致遠說道。

趙林無語,他相信鍾致遠的判斷,以他的自尊心而言,這樣一段感情無論何時來到他的生活中,大約都會被他當成憐憫和施捨。

“走吧,吃飯去,”鍾致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快被凍僵的腿腳,“天大地大不如吃飯大!正好給你介紹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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