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之後,花瑾兒差宮人去北宸殿看皇上今晚會不會過來,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宮人回報說皇上還要批閱奏摺怕是今晚不會過來了。
花瑾兒應了一聲,讓醉兒把賞銀給宮人,遣退了宮女作勢要休息,但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休息,從怡人苑回來之後,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的,最後因為一個新人在木桶裡昏厥裡才作罷,那時候她看了一眼凌兒,凌兒很冷漠,穿上衣服拉上那個叫玉容的丫頭給她跪拜之後便進屋再無出來。
怕是凌兒生她的氣了。
今晚皇上不來花蕊宮,她可以趁著夜色去看看凌兒,將事情跟她說明白,她應該會理解她的,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親情是沒有隔閡的。
“娘娘,皇上今夜不過來,您也早些歇息吧。”貼身伺候她的醉兒體貼的說著,在一旁收拾房間內的書卷。
“醉兒,你說我今天懲罰新人們是不是太嚴重了?”
“沒有啊。”醉兒回答,“娘娘是為她們好呢,再說了,那木桶裡的熱水是醉兒負責的,醉兒可是按照娘娘吩咐放了花粉藥酒在裡面的,對她們身體都有好處呢,而且她們今天沒大沒小的在怡人苑吵鬧,是該受罰的。”
花瑾兒抿脣不語,倏地站了起來起身欲往外走。
“娘娘,該休息了,您這是做什麼?”
“去怡人苑。”
“娘娘。”醉兒拿了一件披風追了出去給花瑾兒披上,“娘娘,夜深露重,您當心身子啊。”
花瑾兒微微一笑,握著醉兒的手說道:“除了錦兒,也就數你最貼心了。”
醉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奴婢哪能和錦兒姐姐比呢。”抬頭望瞭望外面漆黑的天,雖然都有燈籠照著,可依舊黑漆漆的一片,“娘娘,奴婢去拿燈籠。”
就這樣主僕在沒有侍衛的保護下去了偏院的怡人苑,一路上花瑾兒都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和凌兒見面了會是怎樣的情景,她們姐妹三年沒有見面,不知道會不會生疏了,也不知道凌兒會不會怪罪於她。
“娘娘,您說奇怪不奇怪?新人都來了三個月了,皇上和太后都沒召見,皇上不是要甄選皇后麼?可是為什麼沒動靜啊?”不僅僅是她好奇,眾多姐妹都非常好奇,關係較好的都私下裡議論此事,但誰也不敢公開談論此事,畢竟這是在皇宮之內,她們說她伺候娘娘,而且娘娘也對她好,讓她私下裡打聽打聽。
花瑾兒微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也許是被國事煩心了吧?聽說江南又發洪水了,沖垮了房子,淹死了不少百姓,很多百姓無家可歸,差點出現暴動,皇上讓七王爺
去察看,不知結果怎樣了。現在南方的百姓性命堪憂,皇上哪還有時間去過問新人之事?
說話間,主僕二人已經到了怡人苑的大門外,守門兩位侍衛一見是瑾貴妃,立刻單膝跪下請安,花瑾兒搖搖手讓他們起身。
“苑事呢?”
“苑事剛剛離去。”侍衛恭聲回答,“屬下去請苑事過來。”
“不必了。”花瑾兒阻止侍衛,抬眼看了兩個侍衛一眼,“今夜我來怡人苑之事不許透露半分出去,要不然的話……”
聰明的侍衛們立刻應聲說請娘娘放心,但眼中也露出懼色,瑾貴妃一向都是很和善的,對待奴才也非常的好,但是不知為什麼今天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也許是新人進宮,她覺得有壓力了吧?畢竟在後宮成為一名僅有的貴妃是非常之不容易的,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白天剛懲罰那些新人,這晚上又來了。
花瑾兒進了怡人苑就直接往花凌兒的房間走去。
白天被熱水燙得不舒服睡不著出來散步的連蓉一眼瞧見了花瑾兒,她白天見過花瑾兒,雖然是夜晚還披著披風,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了,正欲開口請安,但見花瑾兒匆匆進了東廂房,心裡頓時明白了,立刻貓著腰躲到了東廂房的窗戶下面。
正在給花凌兒敷藥的花玉容一聽見開門的聲音,以為是李夫人又回來了,忙將內室的簾子放了下來,走到前廳去,很意外的看到的居然是花瑾兒,花玉容愣了愣,在醉兒的喝斥下才回過神來連忙跪下請安。
“免了,醉兒,玉容不是旁人,不要嚇到她了。”花瑾兒責怪的看了一眼醉兒,醉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把燈籠吹滅了,讓花瑾兒坐在一旁,並讓花玉容去給花瑾兒泡茶。
“娘娘,這丫頭不靈活啊。”醉兒看著匆忙起身去裡面泡茶的玉容,輕聲開口。
“小丫頭怕生吧。”花瑾兒輕笑一聲,是怕生吧?但是今天挺身而出的膽量卻是讓她佩服呢。
“這樣性子在宮裡生活可不好啊,會吃苦的啊。”醉兒有些憂心的開口。
“看造化了。”是不好,今天上午的表現,在她眼裡看來是勇氣可嘉,但是在別人看來卻是愚蠢至極,在這個皇宮生活,儘量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是最好的,明哲保身是誰都希望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喝了一口玉容泡的花茶,鼻有餘香,花瑾兒很是喜歡,看著低頭不語的玉容,笑道:“丫頭,把頭抬起來。”
“回娘娘,奴婢生得醜,怕嚇到娘娘了。”玉容囁囁的回答。
放下茶杯,花瑾兒笑道:“傻丫頭。”
說著
,便起身伸出手輕抬起玉容尖細的下巴,先是一怔,隨即立刻隱去自己的情緒,小巧的瓜子臉,細細的眉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左眼角下還有一顆褐色的痣,給清秀稚嫩的臉上平添了一味嫵媚妖嬈,秀氣的鼻子,鼻翼飽滿,看來是有福之人,小巧的嘴巴,飽滿的脣瓣,是漂亮的菱脣,再有個兩三年,定出落成一個水靈靈的美人。
只是,花瑾兒微微皺眉:“你這臉上的小星斑是怎麼回事?”
“回娘娘,奴婢兩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好了之後就這樣了。”
“找大夫看了嗎?”
“奴婢是身份地位的下人,人微言輕……”玉容沒再說話,因為花凌兒在內室喚她。
“玉容,你在和誰說話啊?”花凌兒的聲音有些虛弱,花瑾兒擔心不已。
一聽到小姐喚她,玉容才想起她還沒告訴小姐大小姐來了呢,心中暗罵自己真是笨,剛才在泡茶的時候就聽到大小姐的宮女說她不靈活,在宮裡會吃虧的,看來是真的呢。
“娘娘,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通知花新人前來拜見你。”
“不必了,她有傷在身,我還是去看看她吧。”花瑾兒微微一笑,在玉容的帶領下進了內室,掀了簾子,就見花凌兒背對著她躺在**,露出一雙均稱嫩白的細腿,不過上面卻有多處紅塊,看來被燙的不輕。
“小姐,娘娘看您來了。”玉容在花凌兒的耳邊輕聲說著,語氣中略有興奮,但是花凌卻不為所動。
這個時候來看她,算什麼?
“凌兒……”見妹妹不動,花瑾兒有些心疼。
“娘娘,奴婢有傷在身,不能請安,多謝娘娘前來看望奴婢,夜深了,請您回去吧,奴婢也要歇息了,玉容,替我送娘娘。”聲音很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凌兒,我是你姐姐啊。”
“姐姐?”花凌兒皺眉,“我不記得我在宮中有姐姐,貴妃娘娘,你身份高貴,奴婢只是低微的新人,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高攀不起。”
句句都是和花瑾兒保持著距離,花瑾兒傷心不已,知道花凌兒已經誤會她了,但現在解釋也沒有用,只能等日後時機成熟再說。
“玉容你好好照顧花新人,醉兒,我們走。”瞧了一眼花凌兒,花瑾兒轉身便離開,到了前廳,將手中的一個釉色小瓶子交給玉容,“這是玉露藥膏,對燙傷很管用,你給小姐敷上,好好照顧小姐,知道嗎?”
“是,娘娘。”玉容接過藥瓶子跪謝了花凌兒,“剛才李夫人也給小姐送玉露藥膏了。”
“李夫人來過?”花瑾兒皺眉。
她怎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