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6-20
落花漸欲迷人眼,馬車骨碌骨碌進了盛京城大門,一路向豫王府駛去。
“冰山……”這段日子我一直這麼叫,開始他還驚詫一番,後來也就見慣不怪了。
“主子。”他迴轉馬頭,欠身回道。
“咱們別去豫親王府
。”
“那去何處?”
“進宮。”我稍稍挪了一下,“宮裡有我的園子。”
他沒有問明原因,只是掉轉了行程,往那金碧輝煌的籠子行去。
我拿著幾年前留下的進宮令牌進了皇宮,使喚了宮人去清寧宮和永福宮報信,馬車則徑直奔永福宮而去。長夜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抱離馬車,堂而皇之地步進永福宮,揀了個軟榻放上去。
蘇茉爾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額上香汗涔涔,看了我半響,跑過來抱住我又哭又叫:“你這丫頭,跑哪去了,你還捨得回來……”
“哎,蘇茉爾,我還是個傷員呢,你行行好,弄疼我了……”
“傷了?傷哪了?”她驚慌失措,盯著我問東問西,又不敢碰我,我伸出手拉住她,眼淚就翻滾出來。
正唏噓著涕淚漣漣,哲哲帶著大玉兒風風火火進來了,見著我一愣。
“丫頭,瘦了。”哲哲玉蔥般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滿眼的愛惜。“聽說是受傷了,重不重?”
我笑得很開心,一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不重,就是動不了了。”
哲哲一愣,隨即也笑開了:“這豪格太沒個分寸,把你傷成這樣。”
“姑姑也別抱怨了,或許這麼多年豪格記不得了呢。”大玉兒拉著我的手,轉頭婉言勸道。
蘇茉爾不滿的叫嚷,她總向著我,心直口快:“肅親王才不會有那麼差的記性,他分明是針對十五爺……”
“蘇茉爾,別胡說!”話沒說完便被大玉兒阻斷了,那邊卻響起個嬌滴滴的嗓音,好似嬌柔的海棠,奢華膩人:“原來是雪蓮姑娘,變漂亮了,怪不得肅親王認不得,換成是我也未必記得呢。”
看那女子,並不是太漂亮,打扮卻是花枝招展,讓我想起了桃花塢裡的小芭蕉,打扮的鮮華絕代,完全沒有玉兒的清新秀雅,也比不過哲哲那種渾於天成的端莊秀麗
。
她身上氾濫著太濃的脂粉味兒,我不禁皺皺眉,這女人看著有點眼熟。
哲哲把她拉過來,笑著對我說:“多少年沒見了,難怪不認得,這是大玉兒的姐姐海蘭珠。”
呵,我早該猜到的,原來皇太極喜歡狐媚子,哼!
“是蘭格格,真沒認出來呢,蘭格格在草原上呆得久,可是變了大模樣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的嘴裡從來都沒有藏著掖著的習慣。
我明顯看見她變了煞白的臉,二婚這個事實或許是她唯一缺失的資本,也是不爭的痛,但旋即又變了回來,撇撇脣角,露出她原有的本性:“哎,我就說嘛,這豪格怎麼告十五爺帶了妓女入營,原來這妓女就是你呀,難怪十五爺如此上心。”
“行了,都少說兩句!這裡是永福宮,海蘭珠,你先回去,雪蓮傷沒好得休息了。”哲哲搬出她母儀之態來,看來海蘭珠真的不招人心呢。
海蘭珠青了臉,卻又不敢頂撞,咬著嘴脣氣呼呼地走了,帶著那股刺鼻的胭脂味。
“姑姑,我要見皇上!”海蘭珠一走,我便扯住哲哲急道,哭聲像燃灼之蠟溢脣而出,顫顫絮絮。
“好,你別急,會見著的。”哲哲扶著我的肩,好言勸慰著。
“不,我現在就要見,我一定要見皇上!”我掙扎著起身,無奈脊背吃痛受不住力,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哎呀,你這丫頭,猴急什麼?都進了宮了,見皇上還不是遲早的事兒?”哲哲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我,玉兒在另一邊撐著我,把我拉回**:“你先別急,多鐸的事急不來的,皇上的氣還沒消呢。”
我抹了把淚,嘟著嘴恨恨地道:“哼,他氣沒消,我還氣大呢,他分明……”
“朕分明怎樣?”人未見聲先至,皇太極有著研判而寥廓的嗓音,像沙燕般撩上雲層的高遠,有著直衝雲霄的魄力。
軟膠革皮踏在百石崗巖地磚上,輕微地像貓一樣的腳步,踏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