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6-20
豪格是在多鐸出帳巡視時過來的,他本是紮營在五十里之外,和正白鑲白兩旗成犄角之勢,這次他帶了幾個人就闖了過來,還認準了多鐸並不在帳內
。其實多鐸在臨走前是要叫上我的,只是我貪床實在起不來,他只留下濃濃一吻便離開了,現在我真的恨死那張床了。
我尋著喧天的吵鬧聲找到了那場比賽勝景,幾個大男人赤膊著摟在一起,好像在摔跤,他們龍騰虎躍,鯉魚打挺,蛟龍出海,五馬翻山,弄了個飛土揚塵灰頭土臉,渲染了半邊天,卻還是興致盎然,不以摔倒為恥,不以狡詐為賴,只為了這一世的興奮。
看到興起,我隨著眾人一起歡呼喝彩,把纖纖葇胰鼓得通紅,卻在疊沙朦朧之後看見了豪格那張冷冰冰的臉。
他也看見我了,四目相交時,有些模糊,但我明顯感覺到他和我一樣震撼了一下,我當時第一反應便是轉身,撒開花兒往回跑,心想進了軍帳就萬事大吉了。豈料沙場征戰的他隨機應變的能力遠比我想象得高很多,眼見軍帳在前,卻被他從後抓住手臂,再來個倒背,把我整個人扔翻過去。
我只覺天旋地轉的一瞬間,背部著地,火辣辣的疼痛之後再沒有一絲感覺,碧空星斗在眼前轉個不停,我這是把頸椎摔裂了吧。
豪格並不打算放過我,俯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力氣大得像要捏碎一般,我緊咬著脣嚥下口中的苦腥,眼睛直勾勾回瞪他染滿鄙夷的臉,嘴中囁嚅出兩個字:“混蛋!”
他一把扯下我的發巾,烏黑的青絲散在黃土之上,染了塵埃:“賤人,敢罵我!”揚手一掌即將甩下,卻被趕來的白旗士兵攔住,將他從我身旁拖走,我還可以聽到他肆無忌憚的破口大罵,卻有些飄遠、模糊。
“肅親王,當心您閃了手,我們白旗的兵士自有自己的統帥管理,不勞王爺大駕!”幾句話說的不卑不亢,雖然看似是個官不大的小兵,卻有了白旗的風範。
“混賬東西!”豪格被這個小卒子頂了個啞口無言,又氣又怒,揚起馬鞭甩在他身上,聲音清脆,“你們統帥?哼,笑話,多鐸私藏妓女進營,他要被治罪了,有這樣的統帥,你們也好不了!”那被打的兵士不避不閃,鋒利的銳芒從周身射出,誓死保衛白旗的尊嚴。
豪格被震懾了,卻又不甘於就此罷手,於是甩著鞭子如雨點般落在對面英挺的身軀上
。豪格這個囂張的大阿哥,從來不懂得給自己留後路,他敢在別人的地盤耀武揚威,這也是他悲慘下場的字首吧。
豪格幾句話激起了眾怒,大家礙於他親王身份沒敢造次,卻將他圍在中間誰也不肯讓步,時間就這樣僵了下來。
恍惚間一襲白鎧映入眼睫,是多鐸嗎?只是眼睛酸澀的厲害,之後我聽見了多爾袞的怒罵,多鐸還不回來嗎?
“豪格,你不懂得輩分尊卑也就算了,居然跑到白旗的軍營裡頤指氣使,這裡沒有你耀武揚威的場所!”
“十四叔,我豪格懂得輩分長幼,所以叫你一聲十四叔,但我更懂得軍法軍規,十五叔私藏妓女進營,擾亂軍心,此罪不輕!”
“豪格,你個混蛋!你敢打她?老子今天廢了你!”是多鐸,我如沐著甘霖,多久沒聽到他魅惑人心的嗓音了?他還是回來了。
話音未落,伴著旋風的拳頭砸進豪格的腮幫子,剛才見著昏迷不醒的雪蓮,煞白的臉,脣邊一排鮮紅的牙印,心裡就像是被上千只螞蟻啃噬著,血肉模糊。
多鐸跟豪格本就不合,倆人屬於同一性子,誰都不服誰,豪格年齡大些,軍功也立得多,卻處處受著這個小小的十五叔的壓迫,心裡不甘,情理不願。今日有眼線回報說多鐸從南蠻子那裡帶回個小後生,白白淨淨到像姑娘,豪格便想來一探究竟,誰知一眼望去,消失七年的天山雪蓮那張素淨的臉騰入目中,如此行跡詭異的女子卻被多鐸養在軍營裡,心中暗忖,多鐸這次玩完了!
當下臉上捱了一拳,嘴裡溼溼滑滑有硬東西咯著,張嘴一吐,兩顆牙躺在血泊裡,安靜地垂悼,心裡一火,一拳也狠狠悶了過去,就這樣叔侄倆扭打在一起,拳拳見血招招狠利。
多爾袞先使人將我抬進帳去,叫了軍醫診視,隨後帶著白旗將士在一旁觀戰許久,豪格帶來的正黃旗軍馬早被制服,多爾袞見二人均是掛彩嚴重,便不慌不忙叫人拉開,豪格臨走時撂下了狠話,他不會就此罷休。
我渾渾噩噩睡了好幾天,身上總是忽冷忽熱,卻一直被那漫山雪原的氣息包容,我可以感受到多鐸的自責愧疚,他脈脈含情的話語催著我在疼痛中入眠,是那樣的安全寧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