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6-19
蘇州是個畫一樣的天堂,有詩句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的確是至理名言。下了船便進了粉轎,然後是一下午的煎熬,聽著外面的喧鬧,輕輕撩起轎簾一角,好熱鬧的繁華大街,街邊小販盡情地叫賣,才子佳人爭相拋媚眼,粉轎過處,才子爭望,佳人斂笑,大家都在思量,又是怎樣的姑娘駐進了紅街
。
鳳姐的紅樓是花街上人流最旺的妓院,有個很雅緻的名字叫“桃花塢”,據說是由她樓裡的頭牌姑娘所取,當我問起那姑娘是誰時,鳳姐得意洋洋地告訴我,那個想當然的名字:陳圓圓!
我可沒心思想那陳圓圓是何許人,我只想等待著鳳姐放鬆警惕時,找個機會開溜。終於時機成熟了,鳳姐使兩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服侍我更衣梳妝,自己便離開去招呼上了。看著那兩個小丫頭,我心中生策,對她們吆五喝六,指東要西,忙得她倆跑前跑後顧不及,就這樣把她倆支開後,我便想當然地出了房門順著樓梯口往人多的地方鑽,心想著這裡美女如雲,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你既然受了我那莫名其妙的哥哥的騙,也該知道會莫名其妙地被騙到底。
正想著,鳳姐那張半老徐娘的老臉罩了下來,嚇了我一跳:“你怎麼跑下來了?該不是想逃吧。”
我心中一慌,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臉上卻依然笑著:“哪能啊,鳳姐風姿卓越,寬巨集體貼,我怎麼捨得走呢,我只是內急,想上廁所。”
鳳姐斜了我一眼:“上廁所?浮萍,帶她到後院去,記住,看死了,別想給老孃耍花招!”
唉……深深嘆口氣,我隨著浮萍向後院走去,這也是個小丫頭,卻看著就精明得很,不像給我梳妝的那兩個,呆呆地。
“浮萍,你帶我轉轉後園吧,這裡很漂亮。”我邊走邊說,想著脫身的辦法。
“你不是內急要上廁所嗎?”她口氣有點硬,果然不太好騙。
“哎呀,還有比上廁所更重要的事呢。”不由分說,我拉起她就走,穿過層層簾簾的青松玉竹,見著個雅緻的小院,裡面開了嫩粉的桃花,璀璨地不捨得落下。
“這個院怎麼這麼漂亮?”我很詫異地問出心裡的疑惑。
“這是當然,這可是我們陳姑娘的院子,媽媽特地為她佈置的。”
“陳圓圓?”
“是呀,我們陳姑娘可是這花街的頭牌,名聲大噪呢
。”小丫頭好不自得,好像那頭牌花魁就是她一般。
“那就進去看看。”我提步就走,卻被她死死拉住,這小丫頭年齡不大,力氣到不小。
“你幹嘛?”看著她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止了步,“不就進去看看嗎?”
“不行,陳姑娘不喜歡別人隨便進她的院子,否則她一發脾氣就再不出場,媽媽也奈何不了她。”
“好固執的姑娘,不就是個破院子嗎?”我老大不樂意。
“哼,破院子?本姑娘的破院子偏不給你進!”背後一聲嬌呵把我倆嚇了一跳,回身一看,一個十四五歲粉嫩嫩的的小姑娘,長得真是秀麗標緻的很,彎彎柳葉眉,汪汪杏核眼,秀氣的小鼻子綴在當中,粉撲撲的小臉蛋襯著朱脣一點,極具挑逗意味。
不過這小姑娘看著有七八分的面熟。
她頓了好久,詫異地眼光沒半分離開過我,突然跑過來抓起我的胳膊,纖纖葇胰因為用力泛了白,也抓得我生疼。
“姐姐,姐姐,真的是你?”小嘴一張一合,眼淚花就冒了出來,好似見了親人般,只是,我從沒來過南方啊,就連交通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也沒有幸來過的。
“誒,你是誰呀?”雖然眼熟,可我真的不記得她。
小姑娘涕淚交加,和剛才一臉傲氣的模樣相差甚遠:“姐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七年前沒有姐姐就沒有現在的我,姐姐,求你記起我吧。”
哎呦我的天吶,好遙遠的距離,七年前?是我剛離開多鐸的日子嗎?離開盛京,到了大淩河畔,那裡有回憶,有訣別,有錦州……
我的思緒飄忽的好遠,終於記起了那時妙齡少女的我曾衝動到哪種地步。
“你是畹芬?”看著她秀氣的小臉,**不離十了。
“姐姐……”畹芬激動地撲進我懷裡,哭得好不悲慟,一旁的浮萍卻看傻了眼
。
“姐姐,來,我們到裡面去說,走。”看著她興奮急切的小模樣,我淡淡一笑,在浮萍詫異地注目禮中走進了滿目桃花的園子。
“沒想到,你就是陳圓圓。”拉我坐下來,她塞給我好幾盤精緻的小點心。
“姐姐知道?”她轉悠了好幾圈,最後在我身邊坐下來。
“哦,不,我不知道,你怎麼叫陳圓圓了?又怎麼到蘇州來?”
“哎,這事說來話長了。”她幽幽一嘆娓娓絮來,“我姨父姓陳,又給我取名叫圓圓。那天夜裡我被人抓了去,等我醒過來已經在朱老爺家的大院裡了,他要我做他傻兒子的童養媳,我告訴他我們家鄉有個習俗,女孩子不滿十五歲嫁人會剋夫的,他就沒硬逼我同他兒子圓房,我也就找機會逃了出來,後來遇見了來接我的姨父,跟著他我來到了繁華的江南。
“姨父待我很好,他像父親一樣待我,我總認為姨娘去世後他就不會疼我關心我,看來是我多想了,他真的是個很負責任的姨父。”
說道這,她微微一笑,笑容有著甜蜜、幸福。
“那後來呢?既然他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又進了青樓來?”
她淡淡一笑:“姨父待我好,但是他改變不了後姨娘對我的厭惡,她甚至從不碰我用過的東西,從不和我一桌吃飯,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討厭我,總說我長得太過妖豔,像妖精……”她依然笑著,淚卻從嘴角滑過。
“原來你姨父是個氣管炎呀!”
“氣管炎?是什麼?”她掏出絲帕擦了淚,提了興趣問道。
“哦,你姨父懼內,是個妻管嚴,你姨娘這樣待你,他居然就縱著。”我忿忿唸叨。
“好了姐姐,別說我了,說說你吧,這幾年怎麼過的?”她轉了話題,本想找點快樂的,卻發現我並不甚興奮於這七年的事,就知道話題找錯了,“姐姐不想說,便不說吧。”她很乖巧,說的話總這樣讓人心情愉快。所以我把這七年的經歷告訴了她,包括那個金籠子和那個讓我敢恨不敢愛的男人,有些事,我也是需要有個人來傾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