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聽到皇長孫出生的訊息,就好像吃了靈丹妙藥一樣,精神一下子好了起來。因為皇長孫未足月出生,所以英宗立刻派遣宮廷御醫去該孩子診脈,看是否有所影響。幸好御醫回稟說皇長孫除了瘦小一點之外並無大礙,英宗大喜立刻提筆賜名:孝騫。
皇后抱著瘦小的孝騫,笑道:“顥兒,你來看看,這孩子長得多像你小時候啊!”
趙顥看了看襁褓中的嬰兒,皺了皺眉頭道:“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皇后笑道:“你怎麼會知道你嬰兒的時候長什麼樣子呢?”皇后將孩子交給了奶媽,道:“你們好生照看皇長孫,不可有所閃失。”然後對趙顥說道:“為娘要回宮去了,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家待著關心一下你的兒子,不要再出去胡鬧惹你父皇生氣,知道嗎?”
“是,兒臣知道了。”趙顥將母親送出門後,便回到靖波的房間。靖波剛生下麟兒,身體虛弱,正躺在**將養。趙顥進來看了看床邊搖籃裡的兒子,對靖波說道:“你也算爭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生了個男孩兒。父皇高興得很,已經賜名‘孝騫’了。”趙顥坐到床邊,看著有氣無力的靖波說道:“我一直不相信這孩子是我的親骨肉,不瞞你說如今你們母子只是我趙顥爭奪太子之位的砝碼,將來你若是希望你兒子平平安安的話,就給我把剛才聽到的話爛在肚子裡!否則別怪我不念夫妻之情!”趙顥站起身來看了看孝騫,道:“這小子長得挺清秀的,若是夭折了還真可惜。”他轉頭對靖波說道:“你生孩子也累了,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將養,我會讓人照顧你的一切。”
靖波看著趙顥走出了房間,心中的怨恨化作連綿不斷的淚水湧了出來。剛剛出生的孩子還需要她這個母親來保護,雖然她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但她告訴自己不能就這樣輕易的倒下,要為了孩子好好生存下去。然而靖波心裡還是擔憂,她擔心趙顥會對趙頊不利,但是現在自己根本下不了床,也無法通知趙頊和孫家的人。在趙顥的監視下,焦急的靖波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趙頊。
話說孫家,孫廷敬的病情仍然不見好轉的跡象,但是在家人的悉心照顧下總算沒有繼續惡化。伯英和卓瑄的女兒少怡已滿週歲,已經會開口叫人了。隨著仲雄和叔豪的相繼離開,孫家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熱鬧,再加之伯英和季傑日漸受重用,他們在家的時日也少了,冷清的日子越來越頻繁。
然而這一天孫家的人卻個個歡喜顏笑,因為大夫剛剛為卓瑄和壽康公主診脈,確定二人都懷有身孕。這雙喜臨門的喜事讓孫家的人又重拾笑容,就連孫廷敬也讓人攙扶著出來同大家一起慶祝。
卓瑄特別的高興,因為這個孩子是屬於她和伯英自己的孩子,雖然他們一樣疼愛少怡,但畢竟少怡背後的那段往事是他們夫婦二人都與不願意想起的。而現在這個孩子真真切切是伯英的親骨肉,卓瑄似乎有初為人母的感覺,事事小心謹慎與當初懷少怡時的情景完全兩樣。
壽康公主第一次懷孕,歡喜的同時還有著一份膽怯。孫家馬上命人通知了皇帝皇后,先是皇長孫出生,然後公主又傳來懷孕的訊息,讓皇帝皇后欣喜萬分。賜了許多禮品來恭賀。
家宴上,孫廷敬顫抖著舉起酒杯道:“今日我們孫家雙喜臨門,為父高興得很,以此酒感謝上蒼對我孫家的眷顧!”說著便喝了一杯酒。
孫廷敬正要讓下人再斟酒的時候,林鳳荷道:“老爺,喝了一杯就夠了,大夫吩咐了您不能喝酒。”說著便讓人將酒換成了茶。
“嗯,聽夫人的便是。老夫還要看著兩個孩子出生呢。”孫廷敬笑呵呵的說道。
孫季傑也將公主面前的酒杯換下,道:“現在你有了孩子,不要喝酒了。也喝茶吧。”
“哈哈,四弟初為人父,看你一臉緊張的樣子。”伯英見了便笑道。
季傑笑了笑,道:“大哥已經有了少怡,怎地也像第一當父親一樣歡喜呢?”
季傑的話本是無心,但是卻無意中刺中了伯英和卓瑄的傷痛之處。只見伯英一手抱過少怡,一手摟著卓瑄說道:“我們一家三口就要多添一個了,我當然高興啦!少怡和這個孩子都是我的親骨肉,我這個做父親的一樣的歡喜,將來若是卓瑄再懷孕,我還是會像第一次當父親一樣緊張興奮的!”說著他便看著身邊的妻子道:“是嗎?卓瑄。”
卓瑄知道伯英這是在寬慰自己,她欣然一笑道:“嗯,是的。”
看著大哥夫婦二人甜甜蜜蜜,季傑心裡突然感到一絲酸楚。大哥能和自己心愛的人生兒育女,這是何等幸福的事啊!而自己呢?並不是說公主不好,但季傑對公主的愛遠遠比不上對靖波的痴戀。而如今靖波生下皇長孫,而自己又與公主有了孩子,這一切回想起來真是叫人唏噓感嘆。
一旁的楚劍熙笑道:“伯英,你真有本事啊!三年抱倆,希望這次你們能生個男孩兒,一兒一女正好湊成一個‘好’字。”說著便拿起酒杯道:“來,我敬你一杯。”
伯英與劍熙乾杯後,便笑著說道:“你也不用羨慕,你和想容何時開花結果啊?楚家需要的不是外孫外孫女,而是需要孫子孫女啊!”
“大表哥,你喝醉了吧?”想容說道:“怎地扯到我這裡來啦?”
卓瑄笑了笑道:“想容,你表哥說的沒錯。你和我大哥也有大半年了,是不是應該籌劃一下終身大事啦?”
“姨媽!表哥表嫂嫌我呢!你也不說說他們?”想容扯著林鳳荷的衣袖說道。
林鳳荷笑著拍著想容的手道:“你表哥表嫂說得沒錯啊。你和劍熙也不小了,是應該想想將來啦。”林鳳荷笑著對楚劍熙說道:“劍熙,你也應該表個態啊。”
楚劍熙不好意思
撓了撓頭,羞澀的笑道:“我......我......”
“不跟你們說啦!”想容站起來就跑了出去。
“劍熙,還不快追出去?”眾人都對楚劍熙說道。劍熙便也起身追了出去。
想容又來到了那個亭子裡,這個亭子有她太多的回憶。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來到這裡她都會想到她的二表哥。現在她的二表哥已經為人夫為人父,她也應該儘快走出曾經的回憶,接受劍熙的真心。雖然他們曾經許下過誓言,說不論今生如何對方都會是心中的最愛。然而面對雛鸞的體貼嫻熟、面對劍熙的真心愛護,他們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將他們曾經的誓言埋藏了起來。
“想容......”劍熙追了上來。他走進想容,說道:“別聽他們胡說,我不會逼你。”
想容回頭看著劍熙,這個男人對自己太好了,但想容心裡畢竟仍然割捨不斷同二表哥的那段感情,雖然已經埋藏許久,但她也不想自己和劍熙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心裡仍然想著二表哥。“劍熙,你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我不想仍然殘留著過去的回憶和你在一起,這樣對你不公平。”她伸手拉著劍熙的手,道:“你會等我嗎?”
劍熙淡淡的一笑,伸手抱住了想容。“會,我會等你。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放下過去,和我一起創造我們的未來......”
季傑向來不太會喝酒,今天一來高興多喝了幾杯,後來又看到大哥夫婦溫馨的樣子觸景傷情又多喝了幾杯,筵席過後便有些醉意的回到房裡。公主絞了塊熱手巾敷在他額頭上。“你不勝酒力就不要喝那麼多嘛,我讓人給你做點醒酒湯吧。”說著便出去吩咐。
“今天真的好開心......我孫季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季傑喃喃自語道。公主走過來替他揭開衣領上的扣子,突然季傑握住她的手微笑著說道:“靖......靖波,你......你也替我高......高興嗎?”
“靖波?”公主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自己嫂嫂的名諱嗎?
“靖波......如......如果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定會......會很開心......”突然滿面笑容的季傑抱著枕頭痛哭起來,“這些都是奢望了......今生今世不會......不會有這麼一天......造物弄人......造物弄人......”
公主聽了愣在了一旁,從成親到現在季傑對她都是敬愛有加,兩人相敬如賓。原以為自己找到了個好丈夫,但是沒想到原來丈夫真正喜歡的竟然是自己的嫂嫂。公主呆坐在一旁,看著漸漸沉睡的季傑,整整一夜都沒有閤眼......
伯英和卓瑄哄著少怡睡下後,便上床休息。伯英也有了些醉意,他摟著卓瑄,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道:“累了吧?我摟著你睡,好嗎?”
卓瑄躺在伯英的懷裡,溫柔的說道:“伯英,我真的好開心。上天總算沒有薄待我,我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傻瓜,少怡也是我們的孩子啊。我要感謝上天賜予我一個這麼好的妻子,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兒,現在又厚待我再賜予我一個孩子。我除了感激之外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伯英......”卓瑄突然很認真地看著伯英,說道:“謝謝你這麼愛我......”
伯英微微一笑,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在卓瑄的額頭親吻了一下,然後抱緊了妻子。
孫廷敬由夫人扶著回到房裡,林鳳荷端上了熱茶,道:“老爺,今晚您酒喝多了。”
“哎~~今天高興嘛!多喝幾杯沒事的。”孫廷敬喝上杯茶。突然頗為憂愁的嘆了口氣道:“可惜啊,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仲雄和叔豪......”
林鳳荷一聽就知道孫廷敬開始懷念起過去四個孩子都在身邊的時日。“老爺,如果想念仲雄,不如我明日叫他來吃晚飯吧。”
“不用!現在皇上龍體抱恙,仲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是不要去影響他。”孫廷敬嘆道:“原本以為自己還能幫上點忙,沒想到我這個舊病卻讓我下不得床來。現在也只有希望伯英和季傑能幫幫他了。”
“老爺,您不要想這麼多了,將養好身子,不久你就能和以前一樣了。”林鳳荷寬慰道。
孫廷敬脫去了外衣,欲言又止。想了很久才問道:“夫人......呃......你有沒有叔豪的訊息?”
“啊?”林鳳荷聽後一愣。自從叔豪走後,他們就一直少在孫廷敬面前提起他,特別是在孫廷敬生病後,他們擔心他因為還生叔豪的氣更加不敢在他面前提及。今天自己問起叔豪的情況,讓林鳳荷有些吃驚。
孫廷敬看著妻子道:“怎麼?這小子難道連封家書都沒有寫過嗎?”
“不!不是的。”林鳳荷馬上說道:“叔豪寫過信回來,只是......只是擔心老爺你還在生氣,所以沒給你看。”
“嗯,他......他和那個女子過的如何?”孫廷敬似是輕描淡寫的問道。
林鳳荷笑道:“他說他們已經成親了,現在在揚州生活。一切都安好,讓我們不要擔心。”
“揚州?哼哼......這小子倒還挺會選地方,去了這麼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孫廷敬竟然笑了。“他沒有寫具體地址嗎?”
“沒有,可能兒子怕你會......”林鳳荷沒有再說下去。
“怎麼?他怕我去抓他回來?”孫廷敬搖了搖頭道:“他們已經成了親,事已至此我這個做父親的還能做什麼呢?”他嘆了口氣道:“現在我只希望能一家人在一起,儘量重拾昔日的歡笑。明天就派人去查查他的住址吧,告訴他如果願意,就帶他妻子回來吧。這裡始終是他的家。”
“老爺,
您真的這麼想嗎?”林鳳荷不敢相信,再次問道。
孫廷敬脫衣上了床,道:“我哪裡出爾反爾過?我們究竟是父子倆,哪裡會來隔夜仇呢?”
“好!好!我明天一早就讓伯英派人去找他。到時候一家人團聚,老爺您的病一定不藥而癒啦!”林鳳荷高興的說道。
第二日一早,林鳳荷就馬上讓伯英按照叔豪來信的資訊去找他們的落腳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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