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雄一臉迷茫的看著父親,許久才問道:“我......我的親生父親?”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就算仲雄如何穩重他都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突然之間又冒出一個親生父親?那麼眼前這個男人又是誰?“他......他是什麼人?”
孫廷敬看著仲雄,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出這個真相。“仲雄,你聽我說。無論你的生父是什麼人,你一定要記住,你的存在對他來說是個意外,但是當他知道後就一直對你有著一份愧疚,你生父想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所以要將你認回去。這不僅對你是個交代,對你飽嘗清苦的母親來說也是一個交代。”孫廷敬希望仲雄能用理智的心來接受這個事實,所以他做了很多鋪墊。
“他是誰?”仲雄似乎沒有心思去了解其中的原因,他只是想知道他的生父是什麼人。
孫廷敬嘆了口氣道:“他就是......就事當今的聖上......”
“什麼?”仲雄腦子一片空白。皇上?他會想象自己的生父也許是個普通的市井之人;也許是個無名小卒;甚至是乞丐......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當今的天子!驚訝?迷茫?都不能描述此刻仲雄的心境。就好像天塌下一樣,什麼將門之後、孫氏子孫,仲雄所有的精神支柱都快要崩潰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孫廷敬看到仲雄臉色煞白,就知道他承受不住。“仲雄,仲雄。”孫廷敬緊緊握住仲雄的雙手,道:“從今天開始,你要記住你是皇子,當今聖上的兒子,知道嗎?”
仲雄呆呆的抬頭看著父親。皇子?我不要這個頭銜,我只想做孫家的子孫。“爹......”
“唉~~仲雄,我知道你一直以自己是我們孫家的子嗣為榮。但你畢竟是皇子,就算你心裡多麼不願意承認,你也是龍裔。”孫廷敬揹著手,嘆道:“至於孫家......我知道你這輩子都割捨不去的了,不過你放在心裡就行了。我和你娘都明白。”
“爹!您是要我進宮?”仲雄連連搖頭道:“不!我這就去跟皇上說!”說著就要往外跑。
孫廷敬一把把他拉了回來,道:“仲雄!就是皇上要我來跟你說的!陛下既然已經開口,就說明他心意已決,他是一定要認回你這個兒子的!”孫廷敬把仲雄拉了回來,雙手握著他的肩膀,說道:“仲雄,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爹,你就答應我!”
“爹......”仲雄無助的看著孫廷敬,這是他尊敬了二十年、崇仰了二十年的父親所提出的要求,他這個做兒子的,能不答應嗎?可是要點頭應下,仲雄卻是心痛不已。
孫廷敬何嘗不心痛?撫養了二十年的兒子,簡直就是把他當成了親生子,如今就要拱手讓人。而且還是讓給皇上,將來養父子之間隔了一層君臣關係,父子間的親密無間就不復存在了。孫廷敬握著仲雄的手,說道:“兒子,就當這是爹向你提出的最後一個要求,好嗎?”
仲雄默然了,他漸漸低下頭去,他不想讓父親看到自己的眼淚......
再說英宗這裡,皇帝明白要皇后接受仲雄,只能先從他名義上的母親皇太后處進行。這一夜,皇帝就來到了曹太后的寢宮。因為皇帝平日忙於政務,所以不常來此,今日聽說皇帝來了,曹太后萬分欣喜忙親自出來迎接。
英宗見了太后,忙行了大禮,道:“兒皇叩見母后。”
“快快起來!”曹太后忙扶起了英宗,拉著他的手道:“來,隨哀家進來說話。”曹太后是看著英宗長大的,一直很疼愛這個養子。進了內室,太后拉著皇帝挨著自己坐下,道:“皇兒,你消瘦了呀!這些日子朝務很繁忙嗎?”
“多謝母后關心。近日朝野安寧,可能是母后太久沒見兒皇,才會覺得兒皇瘦了。”英宗笑著說道。
曹太后溫柔的看著皇帝,道:“嗯,天下太平就好啊!哀家聽說了,今日你設宴慶賀剿匪大捷,是嗎?”
“是啊,母后。”英宗忙說道:“這次不僅大捷,而且兒皇還發掘了一批年輕的將才呢!”
“好啊!人才濟濟是朝廷的福分哪!”曹太后撥了個桔子給皇帝。
英宗見太后心情歡暢,於是準備將仲雄的事情和盤托出。他吃了一瓤桔子,說道:“母后,其實今日兒皇來此是有一要事相商。”
“什麼要緊的事?”太后笑著問道。
“呃......”英宗先屏退了所有的侍從,然後說道:“不知母后還記不記得當年先帝將兒皇送回王府的事情?”
曹太后點頭道:“記得啊!當然記得。那時你才十幾歲,走了幾年哪!怎麼好好的提起這件事來啦?”
英宗站了起來,面向太后一跪,道:“兒皇請母后責罰!”
“呀!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太后見狀也慌了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英宗沒有站起來,繼續說道:“母后,兒皇那時年輕不懂事,在潛邸犯下了錯事,如今尚且得知。望母后能體諒兒皇,讓兒皇能為自己所犯下的錯負責。”
這番話聽得太后雲裡霧裡,她拉起了皇帝,道:“什麼要緊的事?你慢慢說。”
於是英宗就將當年發生的一切都一一告訴了曹太后......
“母后,兒皇近日才得知原來月嫦已經為朕誕下一子。兒皇深知此生愧對她們母子,所以想將那孩子認回。”英宗說完就看著太后,等待著太后的回答。
只見皇太后閉著眼睛,一時半會兒沒有出聲兒。過了半晌才幽幽說道:“既然他是皇兒你的骨肉,那就是龍子龍孫,理當認祖歸宗。”
“母后,那您是答應了?”英宗眼睛一亮。
太后這才睜開眼睛,說道:“那個孩子現在何處?”
“母后可曾記得孫廷敬和他的四個兒子?”
“孫廷敬?”曹太后想了想,這些年她深居簡出,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外臣。在她對孫廷敬當然不會陌生,但是至於孫家的四個兒子,在太后的記憶裡還是十幾歲的少年模樣。
英宗略顯興奮的說道:“當年月嫦輾轉到了孫廷敬府上,在他家裡誕下麟兒。可惜產後不久就去世了,於是孫廷敬就收養了朕的孩子。他就是孫廷敬的次子孫仲雄,也就是這次剿匪的大元帥。”英宗臉上洋溢著驕傲,似乎仲雄這個兒子給他露了臉一樣。
太后聽了笑道:“啊,原來是他啊!這孩子不錯啊!”太后回想了一下孫仲雄的模樣,道:“想起來同皇兒你確有幾分相似呢。”
“是啊!”英宗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如若母后應允,那兒皇就儘早接他回來認祖歸宗。”
“等一下。”太后說道:“這件事最好還是同皇后商量一下。”皇太后看了看皇帝,道:“其實陛下來哀家這裡,也是想哀家站在你一邊,不是嗎?”被太后看穿了心思,皇帝有些尷尬的一笑,沒有回答。太后輕輕的拍了拍皇帝的手,道:“那孩子是皇兒你的骨肉,自然應該將他接回宮中。就算今日陛下不來找哀家,哀家也會站在你的一邊。”
“多謝母后!”英宗感激地拜道。
仲雄躺在臥榻上,兩眼直直的看著房頂的房梁。剛才父親說的一席話反覆的在耳邊盤旋著,突如其來的鉅變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篤篤篤”,有人敲門。“二表哥,你睡了嗎?”這聲音是想容。從一回來到現在,仲雄還沒有時間和想容見面呢。這個時候,仲雄腦子裡一團亂,不想見任何人。他開啟房門,只見想容一臉笑容的站在他面前,按常理他應該很高興,可是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轉身進了內室。想容見狀甚是納悶,她跟著進了內室,只見仲雄又倒在了臥榻上。“二表哥,你怎麼了?打了勝仗還這麼悶悶不樂的?姨父說你啦?”想容關切的問道。
“沒有。”面對想容的熱情,仲雄冷冷的說了兩個字。
“那你是怎麼了?一臉不高興?”想容問道。
仲雄突然坐了起來,看著想容問道:“想容,如果我不是孫仲雄,你還會喜歡我嗎?”
“嗯?”想容笑道:“你不是孫仲雄那你是誰呀?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呢?”
“是啊,我是誰呢?”仲雄的眼神漸漸的從想容身上移開,呆呆的望著窗外。
想容皺了皺眉,道:“二表哥,你是不是在慶宴上喝多了酒?語無倫次的?”
仲雄又躺了下來,閉上眼睛道:“我累了,想睡了。”
想容不明其中緣由,還以為他喝醉了酒才會如此。於是拿了一床被褥過來替他蓋好,然後就吹熄了燈,反手關上了房門。
屋裡黑黑的,仲雄迫使自己不要去想這麼多,但卻始終揮之不去。他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便託辭自己身體不適,不去上朝了。
這天早朝是皇帝犒賞這次有功之臣的朝會,仲雄勢必需要出席。但是孫廷敬知道他不願意出席的原因,所以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好生照看,然後就帶著伯英和劍熙去了。
英宗還沒有上朝,就派人喚來了早在朝房等候的孫廷敬。一見孫廷敬,英宗就拉著他的手問道:“怎麼樣?仲雄他知道了嗎?”
“回稟陛下......他知道了。”孫廷敬回答道。
“是嗎?”英宗一臉興奮,他笑著說道:“那他人呢?朕好想見他!”
“陛下......仲雄他......”孫廷敬為難的說道:“他今日沒有來。”
“沒來?”英宗臉色一沉,問道:“為什麼?”
孫廷敬忙替仲雄說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仲雄畢竟年紀輕,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世,可能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孫廷敬作揖道:“請陛下給他些時間慢慢接受。”
英宗一想,覺得孫廷敬說的也有道理。於是點頭道:“愛卿所言甚是,這件事對仲雄來說的確需要時間來接受。朕不怪他。”英宗拍了拍孫廷敬的肩膀道:“愛卿,勞煩你替朕多多照顧仲雄。待他有了準備,朕也安排好了,朕就派人接他入宮。”
“臣遵旨。”孫廷敬應道。
皇帝升了座,朝臣們見到孫仲雄沒有來,於是開始議論紛紛,有些心存嫉妒的人就暗地裡說仲雄一朝得志,目中無人。有的人就等著看好戲,看皇帝今日怎麼降罪於孫家。可是令這些人失望的是,英宗根本沒有提孫仲雄缺席的事情,還對孫家一陣褒獎,不但任命孫伯英為將軍,還將與孫家有親的罪臣之子楚劍熙破格升為中軍督尉。並賜了很多獎賞給孫家。
下朝之後,皇帝來到太后的寢宮。他與太后已經商量好,讓太后先向皇后**事情,然後自己在出現。現在是時候去面對皇后了。英宗一進太后寢宮,就感覺到了一陣不安。他走進偏殿,只見太后坐在正當中,皇后則挨著太后坐在一邊,臉色陰沉沉的,一看就知道她已經瞭解了真相。皇帝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鎮定地走過來,垂手請安道:“兒皇給母后請安。”
皇帝行完禮後,皇后也站起來,聲音生硬的說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梓童,不必多禮。”皇帝忙扶起皇后。
“好了,你們夫妻倆好好說說話吧。”太后笑道:“皇后
是個識大體的人,皇帝儘管坦言便是。”太后向皇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要好生哄哄皇后。
英宗點頭道:“是,母后。”他坐到皇后身邊,滿臉愧疚的說道:“梓童,這是朕年輕時候的事了。希望梓童能明白朕,原諒朕。”
皇后轉過臉來看著皇帝,道:“難怪我想將雪香嫁給孫仲雄,你遲遲都不肯答應。現在我總算明白了其中原因!”皇后的眼神讓人發怵。
英宗忙說道:“梓童,朕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我們夫妻一場,朕希望梓童能體諒朕,讓朕將兒子認回,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皇后看著皇帝,許久才說道:“孫仲雄既然是皇上的骨肉,認祖歸宗是天經地義的事。如若臣妾不答應,豈不是顯得臣妾不識大體?”
“這麼說來,你是答應了?”英宗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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