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蜀地的匪患主要聚集在巴州一帶,那裡群山峻嶺、地勢險要,最適合佔山為王。朝廷的兵力屢次進攻不但都無功而返,還因為山林中的瘴氣而損失慘重。這次仲雄帶領兩萬大軍從開封府經襄州、達州直往巴州,一路上仲雄吩咐軍中司庫官員沿途購買清熱草藥供士兵服用。很快,不到一個月,大軍就已經到了巴州附近。
大軍駐紮後,仲雄向當地官員瞭解了山匪的情況。在巴州一共有大大小小的山寨十餘個,其中以盤龍、匯鷹兩大山寨勢力最大,而他們之間又互相聯姻,互有牽制。仲雄當機立斷,決定首先攻打這兩大山寨。
夜晚,仲雄舉著燭火站在地勢圖前仔細研究著周圍的地勢。“大帥,副帥與將軍來了。”
“有請。”仲雄沒有回頭,還在看著地圖。
伯英與劍熙一走進來就看見仲雄站在地圖前,皺著眉頭。“怎麼?還在研究地勢圖?”伯英走過來看了看地圖道:“這裡山勢險峻,易守難攻。而且這些山匪熟悉地形,神出鬼沒。”
“照我看,因該出其不備,速戰速決!”楚劍熙說道。
仲雄回頭看著伯英和劍熙道:“巴州山林中瘴氣嚴重,我們的軍士雖然一路上服用草藥,但也抵擋不了太多時間,的確應該速戰速決。但是......”仲雄轉身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山頭道:“這裡就是盤龍寨,是我們主要的目標。”然後他又將手指指向另一個山頭道:“這裡是匯鷹寨,兩者之間相距不遠。他們兩個山寨之間互相聯姻,如果我們向一個山寨出兵,難保另一個山寨會插手相助,到時候我們就會形成腹背受敵之劣勢。”
“嗯,你說的不錯。”伯英點頭道:“那我們就要兵分兩路,同時攻打他們?”
“同時出兵恐怕有所危險。”楚劍熙說道:“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朝廷派出重兵圍剿,全部嚴陣以待,恐怕以我們的兵力分成兩路會難以應付。”
“劍熙說得沒錯。不能兵分兩路。”仲雄點頭道:“我們只能逐一擊破。”
“二弟,你有辦法?”伯英從仲雄眼中看到了一份自信。他知道仲雄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仲雄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沿著地圖上的一條水流而上,指向了那水流的源頭。然後回頭笑著看了看伯英和劍熙。
伯英、劍熙是何等聰慧之人,一看就知道了仲雄的心思。“哈哈,二弟真有你的!”
“孫伯父舉薦言孝兄為主帥果然有道理啊!”劍熙笑道:“我明天就帶領一隊人馬準備沙袋草包!”說著看了看那地圖。
第二日,劍熙就帶領一隊人馬準備了數千個草包沙袋往仲雄所指的那個山頭去了。水源所在的山脈離山匪聚集的地方有些距離,劍熙連夜趕路用了兩天時間才趕到那裡,然後命人用沙袋草包將水源堵住,最後派了一隊親信兵士駐守在此,自己帶著其餘軍士迅速返回軍營。
京城開封府。
仲雄的奏摺每三日都會呈給英宗,每次英宗不論多晚都會等待奏摺送到自己面前,看過後確定仲雄平安後才會安寢。而孫廷敬這一邊也是懸著一顆心,這次兩個兒子一起出徵,其中伯英是第二次出征而仲雄卻是第一次。他這個做父親的,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裡卻著實有些擔憂。每次伯英、仲雄的家書抵京時,他都要細細的看上幾遍。
相對於男人的內斂,女人的心情更加流於表面。林鳳荷每日對著神像唸經,祈求上天保佑兩個兒子。而卓瑄和想容就經常結伴一起去皇覺寺祈福,每次伯英、仲雄的平安信抵京後的第二天,她們都會去寺裡還願。
這一日,伯英的信回來了,信上說一切都好,戰事他們很有把握,要家人放心。所以卓瑄就邀了想容一同去皇覺寺還願。而且,聽聞第二日有一位得道高僧會到皇覺寺來講經。因為皇覺寺離城較遠,於是兩人就決定在寺中留宿一宿,以便第二日能聽經講禪。原本林鳳荷也會同往,但突然因為身體不適而打消了這次出行。於是孫廷敬就派了家丁護送卓瑄、想容。
皇覺寺的住持素來與孫家相識,於是在卓瑄、想容拜完神後安排了安靜的廂房給她們留宿。兩人畢竟是女子,在寺中留宿多有不便,所以住持囑咐寺中僧人沒有事情不要前去打擾,小院裡就只有孫家的人。
傍晚時分,用過齋菜後卓瑄和想容就坐在院子裡聊天。看著漸漸露出笑臉來的月牙兒,想容託著腮道:“嫂嫂,你說大表哥和二表哥現在在幹什麼呢?是否也和我們一樣看月亮?”
卓瑄笑道:“怎麼會呢?軍中多少事務要處理,他們哪裡來的心思看月亮?”
“二表哥以前也和我一起看月亮,他說他就喜歡這樣的月牙兒,就像是一艘月船一樣。”想容想起當時仲雄所說的話不由得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他說他要和我一起坐著這月船去天宮,還要摘下一顆星星給我做髮飾。”
“想不到二弟也有溫情的一面啊。”卓瑄看著想容兀自陶醉的樣子,也想起了自己和伯英一起時的纏綿。“他們兄弟倆都一樣,平日裡都很沉默,有時還有些木訥。但有時......有時說的話也會讓人心動。”
“咦?大表哥也會說情話嗎?”想容拉著卓瑄的手,好奇的說道:“大表哥是四兄弟中最不善言語的一個,難道他也會甜言蜜語?嫂嫂,你說給我聽聽吧。”
卓瑄紅著臉,靦腆的笑道:“這有什麼好說的?”
想容看到卓瑄笑了,便道:“嫂嫂,你近來心情似乎好多了。我們還擔心你......”
卓瑄抬頭看著想容道:“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我。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再去執著。連我爹爹都已經放開,我們做兒女的又有什麼
好怨的?現在只要我們活著的人,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我爹爹在天之靈也安慰了。”
“如果這次楚大哥能立下戰功,那楚家就能重振聲威。我想楚伯父一定會高興!”想容笑道:“我剛才也給楚大哥祈福來著,我希望他不但能平平安安,還能立下戰功,衣錦而歸。”
“想容,你真是有心了。”卓瑄握著她的手道:“我大哥能有你這個朋友是他的福氣。”
“嫂嫂別這麼說,楚大哥是個好人,這次楚家出事他也是無辜受累的一個。剛出事那段時日,看到他終日眉頭緊鎖,我也很擔心。”想容說道:“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吐氣揚眉,我不能幫上什麼忙,只能在此祈求佛祖保佑他了。如果真的如此,到時候楚伯母也一定會高興!”
卓瑄笑了笑道:“我娘現在已經不再關心這些事情了,她曾經向我提起過,等我大哥回來後就會和我妹妹辭行回杭州去。這事我還沒有向公公婆婆提。”
“啊?楚伯母和卓琇要走?為什麼?”想容問道。
“我娘說杭州畢竟是她的故鄉,雖然我爹不在了。但我娘娘家的人希望他們能回去,我舅舅已經派人來和我娘說了。”卓瑄說道:“還有,我們楚家的家祠都在杭州,我娘說一定要回去料理。更何況我爹和弟弟都死在京城,我娘不想對著這個傷心之地。”
“哦,原來是這樣。”想容想想也覺得有理,雖然孫廷敬對楚家母女照顧有嘉,但作為楚家母女,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方,回到故鄉也是情理之中。“我想姨父瞭解後不會阻攔的。”
“嗯,所以等我哥哥回來後就會向公公婆婆提了。”卓瑄看了看天色說道:“不知不覺已經夜深了,金扣和家丁們都已經睡了,我們也早點歇息吧。”
“好啊!”想容站起身來,道:“那我回房了,嫂嫂也早點安寢。”說著就回了自己屋裡。
卓瑄也回到了自己房裡,一天的顛簸和參神,她也覺得有些累了。於是關上房門,吹燈就寢。正當她覺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卻聞到一陣奇異的香味......
想容剛入睡,就聽到有關門的聲音。這個時候還有人出門?想容下床開啟窗朝院子裡看去,只見四下無人都已熄燈。“也許是我聽錯了。”想容自語道。然後就關上窗子,繼續睡了。
溫柔鄉里歌舞昇平,**在這裡都毫不避諱,有人簡直把這裡當成了人間的天堂一般。曹立勳一手拿著酒壺,一手託著腮,毫無心思理會身邊的女子。自從知道孫伯英和楚卓瑄成親的訊息後,他就一直鬱鬱寡歡。一直以來所佈的局原來都是枉費!曹立勳低估了孫伯英,或者說他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以為大難臨頭孫家會選擇自保,但沒想到......想到這裡,他又將壺嘴對著自己的嘴灌起酒來。這麼一個天仙般的女子就這樣成了別人的妻子,曹立勳再看看身邊的這些庸脂俗粉,簡直是不堪入目。“走!走!都給我滾出去!”他突然將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
張承嗣也被曹立勳趕了出來,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忽然,有個壯漢跑了過來,道:“張公子,我家少爺請曹公子與張公子過府一敘,有要緊的事。”
張承嗣認識這個人,他是瞿彪的手下。他嘆了口氣道:“曹公子今日心情不佳,你回去跟瞿少爺說,我們改日再敘。”
那壯漢卻不答應,道:“我家少爺說是要緊事,一定要曹公子和張公子今晚前去。”
瞿彪雖然不是什麼權貴,但也不好得罪,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利益關係,張承嗣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立勳,瞿少爺請我們過府一敘。”
曹立勳半倒在榻上,眯著眼睛道:“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還不等張承嗣說話,那壯漢就走進來抱拳說道:“曹公子,我家少爺說為您準備了一份大禮,請曹公子賞臉過府。”
“大禮?什麼大禮?讓他送到我府上就是了。”曹立勳懶得動。
張承嗣走到曹立勳身邊,輕聲道:“立勳,既然瞿彪讓我們過府,自然那‘禮’不能見光,我們還是去一趟吧。”
曹立勳雖然喝了酒,但意志還算清醒。他看了看那壯漢,有些不情願的站起來道:“好,好。跟你走一趟就是了。”然後就由張承嗣扶著出了溫柔鄉。
馬車已經在樓下等候,扶曹、張二人上車後,壯漢就快馬加鞭往城外駛去。此時城門已關,到城門時候壯漢向守城門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守衛計程車兵就開了城門。馬車一路顛簸,曹立勳喝了酒,經這麼一顛簸胃裡翻轉,馬上叫停。剛下車就吐了。“你們少爺搞什麼鬼?這麼晚了還讓我出城?搞得我難受死了!有什麼事非得現在說?”
張承嗣忙過來替曹立勳揉著後背。“是啊,這麼晚了出城?到底是什麼事?”他們倆知道瞿彪是什麼身份,夜黑風高的他們也怕遭到不測。
壯漢卻道:“我家少爺說為曹公子準備了禮物,能還了曹公子一直以來的心願。請公子不要耽誤時辰,趕快上車吧。”
“心願?”曹立勳把幾乎能吐的都吐了出來。再經過夜風一吹,已經完全清醒了。他深呼吸了一下,道:“真不知道你們少爺搞什麼鬼!”說著就拉著張承嗣上了車。馬車繼續前行。
走了一頓飯的功夫,馬車穿過一個樹林,停在了一座小院落前。兩人下車來,只見門口有人把守,抬頭一看這個院落是個普通的院落。從院子裡走出一個漢子,一見到他們就說道:“啊呀,曹公子、張公子。我們少爺久候多時了,請!”
曹、張二人跟著這個人進了院子。院子裡燈火通明,正堂裡瞿彪正和著酒吃著肉。“你們總算來了!”他放下手中的雞腿,油膩的手就在自己
身上擦了擦。
“瞿少爺,這麼晚了,你叫我們來有什麼事嗎?”曹立勳開門見山的問道。
瞿彪哈哈大笑道:“我知道這麼晚請二位來有些唐突,但是我剛剛覓得一位絕色美女,所以借花獻佛,想孝敬孝敬情場失意的曹公子您啊。”
曹立勳一聽“情場失意”二字,就朝張承嗣瞪了一眼,埋怨他將自己的事告訴別人。“實在多勞瞿少爺關心,在下今日沒有心情。”
“唉~~先不要這麼決斷嘛!不如看看再說?”瞿彪笑道。
“是啊,既然來了,就看看吧。”張承嗣在曹立勳耳邊說道:“這瞿彪可不好惹。”
瞿彪帶路曹立勳跟著他來到後院的一間廂房,門口有人守著。“請進吧,曹公子。”
曹立勳推門進去,房間裡燈光昏暗,只見一個女子雙手被反綁著昏睡在**。他定睛一看不由得驚呼道:“楚卓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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