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第二日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孫廷敬一家人穿著整齊的進宮去赴宴。林鳳荷與丈夫坐著馬車,兄弟四人則各自騎著一匹駿馬走在馬車邊上。
季傑好奇的問道:“咦?你們說皇上為什麼要請我們一家子吃飯?”
仲雄道:“聽說是為了答謝大哥和三弟,正因為上次的勝利才避免了壽康公主的和親。”
“是嗎?你們說公主會不會親自給我們斟酒,表示謝意呢?”季傑笑著問道。
叔豪微笑著看了季傑一眼,道:“要不要公主下嫁給你做老婆啊?”
“啊呀!不敢,也不想!要嫁也應該嫁給大哥和三哥你才是啊!”季傑連連搖頭道:“我可寧願娶個農家女,也不願意做駙馬爺!”
仲雄和叔豪聽了都笑了,伯英轉過頭來,搖了搖頭說道:“不要在此輕言。”兄弟三人聽了也就不再提及這個話題了。
一行人來到了宮門前,內廷太監已經在門口等候。見到孫家的人來了,忙迎上來道:“孫將軍來啦?請將軍及家眷隨雜家來。”說著就引著孫廷敬等人往內廷去了。
孫廷敬和四個兒子雖然平日裡經常出入皇宮,但是僅僅是在外殿的皇家工作區域。而內廷則是皇帝的家,沒有特別的召見臣子們是不能隨意出入的。所以內廷的一切對他們來說是十分的陌生。太監帶著他們到了寧壽宮,這裡是專門為臣子設宴的地方。
皇帝的貼身太監劉公公已經在寧壽宮等候了,他上前道:“孫將軍,請隨我來。”說著就帶著孫廷敬及家人到了東邊的偏殿。他進去通報後就出來道:“孫將軍,皇上宣。”
孫廷敬及家人進了偏殿,只見皇帝一身便服站在視窗,皇后也是一身輕便的宮服站立在皇帝的身邊,顯得很隨意,反而孫家的人倒顯得隆重了些。
在叩拜過皇帝皇后之後,英宗就親自上前扶起孫廷敬道:“愛卿,請起!今日是家宴,毋需講究這些君臣之禮。”
“這位就事孫夫人吧?”皇后也上前扶起了林鳳荷,仔細上下打量道:“孫將軍好福氣啊!想必夫人年輕之時也是個大美人吧?”
“皇后娘娘過獎了,臣婦僅是一名普通婦人而已。”林鳳荷低著頭說道。
皇后拉著林鳳荷的手笑著說道:“孫夫人過謙了,你一定是孫將軍的賢內助,否則怎麼能教出四個既孝順又有出息的兒子來?”說著皇后笑著看了一眼孫家的四個兒子。她走到四兄弟跟前,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四兄弟。先前在大殿上距離太遠看不真切,如今四個年輕人就站在眼前,可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
“你是孫伯英?”皇后走到伯英跟前問道。
伯英作揖答道:“臣,孫伯英見過皇后娘娘。”
“你是孫仲雄?”皇后看著仲雄問道。
仲雄也作揖道:“孫仲雄,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走到叔豪和季傑跟前,道:“你們誰是孫叔豪,誰是孫季傑?”
“臣,孫叔豪見過皇后娘娘。”叔豪作揖道。季傑也作揖道:“孫季傑見過皇后娘娘。”
“嗯!真是少年英雄啊!”皇后很滿意的微微點頭道:“都是一表人才。”
這個時候,太監進來道:“啟稟陛下,筵席已備好,請陛下、娘娘入席。”
英宗拉著孫廷敬的手,道:“愛卿,今日一定要陪朕好好的喝上幾杯。”說著就往西殿去。
各自入席後,英宗舉杯道:“今日僅是普通家宴,都無需拘禮。來!同朕先飲了這杯酒。”說著仰頭一飲而盡。眾人也舉杯飲盡杯中之酒。
筵席間大家談笑風生,就像一般的家宴一樣。英宗顯出了難得的風趣,顯然和朝堂上的皇帝不同了。皇后與林鳳荷也聊得起勁,還不時地看看一旁的四兄弟。
“對了,孫卿家,令公子可有婚配啊?”皇后轉頭問孫廷敬。
一旁的林鳳荷心道:看來皇后真的有幾分意思要召我兒為駙馬。林鳳荷心裡是不願意攀這門皇親的,於是她看著丈夫,看他如何作答。同時,四兄弟也一個激靈,心裡都有些預感,他們也看著父親。
只見孫廷敬笑了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僅有臣的長子伯英已有婚配。”
英宗也點頭道:“這個朕知道,伯英未婚妻是杭州將軍楚興南的女兒。他們早有婚約,但是因為國喪而延遲了。”說著他拍了拍孫廷敬的肩膀道:“愛卿,可曾記得?一年前朕答應過你,一旦出了國喪,朕一定為伯英舉辦盛大的婚禮!如今國喪將過,朕可時時都惦記著哪!”
“臣代犬子謝皇上恩寵。”孫廷敬作揖道。
一旁的伯英輕輕的舒了口氣,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皇后看了看伯英,心道:可惜了,如此英才已經有了婚約。她轉向林鳳荷又問道:“孫夫人,那麼另外三位公子呢?還未婚配嗎?”
“回皇后娘娘的話,尚且沒有。”林鳳荷回答道。
林鳳荷的話還沒有說完,孫廷敬就道:“臣的次子仲雄,雖未婚配但與內子的侄女從小青梅竹馬,臣也早已有意成全他們。”
仲雄一聽,竟然愣住了。他與想容一起的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父母,父親是怎麼知道的?
“哦,那就是還沒有確實的婚約嘍?”皇后微笑著說道。“那叔豪和季傑呢?”
孫廷敬說道:“叔豪、季傑年紀尚輕,況
且他們兩個哥哥還沒有成婚,所以還沒有打算。”
皇后聽後,便轉頭看了看兩兄弟。叔豪一看到皇后朝自己看來,心跳立刻加速,心裡真的很想告訴皇后,自己已心有所屬了。而季傑卻很坦然,他知道就算皇后有意挑選駙馬,他被選上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的,所以根本就不擔心。
宮女從外面進來道:“陛下、娘娘,公主殿下來了。”
“哦?雪香來啦?”英宗顯得挺吃驚,他朝皇后看去。因為公主是不能輕易見外人的。
皇后笑道:“這孩子說一定要親自來謝謝她的恩人,就算是為他們斟上一杯水酒也行啊!”
公主親自答謝臣下,這是何等的殊榮!孫廷敬一家人一定會感激涕零,大宋將來的基業還要靠孫氏父子來撼護,如此小節也就不必拘泥了。英宗心裡盤算著,於是微笑著點頭道:“真是個傻孩子,那好吧。”
不一會兒,就見仕女們擁著公主進來了。公主一身粉色的裙褂,頭上簡單的飾物顯得簡潔、舉動高,顯出了皇族的氣概。孫家人一齊站了起來,給公主行禮。
英宗道:“雪香,過來拜謝孫將軍。”
“是,父皇。”公主走到孫廷敬面前,緩緩地半蹲下身子行了個萬福道:“多謝孫將軍。”
孫廷敬忙作揖道:“公主言重了!”
“雪香,過來坐。”皇后讓女兒坐在自己身邊,拉著公主的手道:“你敬孫將軍和他的公子們一杯水酒吧。”說著宮人端上一小杯酒來。
公主接過酒杯,面帶著微笑敬了在座的一杯酒。然後就道:“女兒告退了。”
“嗯,去吧。”英宗點頭道。皇家的女兒如此這般已是特殊了,要不是看在孫氏父子的功勞,英宗決意不會讓女兒出來。
公主走了之後沒多久,酒宴就散了。孫廷敬帶著家人往宮門走去,剛到御花園處的時候,就看到了迎面走來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那便是吳王趙顥。
“啊呀!是孫將軍啊!”趙顥笑臉迎了上來。
孫廷敬忙拱手作揖道:“臣,見過吳王。”
趙顥笑道:“將軍毋需多禮,我父皇常常說將軍英武果敢,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當益壯、猶勝後生啊!”
“王爺過獎了。”孫廷敬與吳王素來沒有什麼來往,這時也不過是應付了事。
趙顥的眼睛盯著站在孫廷敬身後的叔豪。“將軍,這就是您四位名揚朝野的公子?”
“正是犬兒。”孫廷敬答道。
趙顥面帶微笑的走到叔豪邊上,道:“孫將軍的公子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看上去膽量似乎比將軍還要大啊!”
叔豪知道這句話是衝著自己來的,他也正視著趙顥毫不示弱。
趙顥笑了笑道:“本王還有事,將軍請便吧。”說著就揹著手搖搖擺擺的走了。叔豪怒視著他的背影,心道:小爺難道還怕你不成?
剛出宮門,仲雄就走到父親身邊,道:“爹,您......您......”
孫廷敬看了看他道:“怎麼?想問爹是怎麼知道你跟想容的事?”
仲雄紅著臉點了點頭。眾兄弟見了都會心的笑了起來,更是把仲雄羞得滿臉通紅。
“哈哈~~”孫廷敬看見仲雄含羞,不禁笑了起來。“你別以為爹忙於公事而疏忽你們。你們的小九九爹都知道。”說著他突然看了一眼叔豪,而後又很快的將眼神收了回來。“你和想容的事情,爹孃早就知道了。我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一向就疼愛你這個表妹,況且想容也是知書達理的好女孩兒,知根知底。爹孃早已經認了她做媳婦兒啦!”
“真的?”仲雄面露喜色。
林鳳荷笑道:“傻孩子,你爹怎麼會騙你?如果他不同意,剛才也不會在聖駕面前為你說辭了呀!”
仲雄高興得難以自抑,他真想飛奔回去告訴想容這個喜訊。他深深地給父親作揖道:“多謝爹爹!”
孫廷敬笑了笑道:“爹可不是個食古不化的老傢伙。只要你們喜歡,爹也為你們高興啊!”說著他轉向叔豪和季傑道:“你們兩個也要記住,我們孫家不要求什麼家世顯赫,也不講究什麼官宦出身。關鍵一定要是好人家的女孩兒,身家清白的女子。”他拍了拍叔豪的肩膀道:“記住了嗎?”
叔豪心裡頗不是滋味。他看著父親,只能尷尬的點了點頭道:“是,孩兒記下了。”
話說曹儼向曹太后求得了同意,讓兒子曹立勳出任這次的御史,隨同欽差一起去杭州閱兵。曹太后向皇帝說了之後,皇帝也點頭同意了。雖然英宗不是很喜歡曹立勳,但他畢竟是太后的侄孫,太后要為本家親戚爭取機會也未嘗不可。況且這次曹立勳只是作為御史前去,頭上還有個欽差在,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皇帝才會答應。
曹立勳得到了吏部的公後,喜上眉梢。忙令人四處置辦禮物,還命人先行去杭州打探楚家的情況,希望到時候能得到楚興南的青睞。
這一日,他去酒樓與張承嗣喝酒。還有三天就要出發了,曹立勳帶著禮單給張承嗣過目。“怎麼樣?這份禮夠重吧?”他得意洋洋的說道。
張承嗣看了看長長的禮單道:“曹兄,你這回可真下本錢啦!”
“那當然!”曹立勳把禮單拿回來小心的藏在袖子裡。
他從樓上低頭一看,正好看見楚卓瑄和孫伯英手挽著手走在街市上
,孫伯英在一個賣絲絹的攤子前停了下來。為卓瑄挑選了一條嫩黃色的絲絹,再看楚卓瑄,接過那絲絹猶如至寶一般,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然後兩人又挽著手往前去了。
頓時,一股濃濃的醋勁兒從心裡冒了上來,曹立勳冷冷的笑了幾聲道:“哼哼~~孫伯英,到底誰能抱得美人兒歸,現在為止還是個未知之數呢!你別高興得太早了。”
張承嗣探頭看了看,搖了搖頭道:“曹兄,如果你要行動可就要快了呀!聽說皇上要親自為他們舉辦婚禮呢!你再不下手,可就晚了。”
曹立勳“哼”了一聲,道:“這個我當然知道。卓瑄小姐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心動的女子,我就算機關算盡也要得到她!”
三日之後,前往杭州的一行人上路了。曹立勳也帶著為楚興南準備的禮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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