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勳剛穿好衣服正準備去溫柔鄉,這個時候他的侍從匆匆敲門說道:“大少爺,小德子從杭州回來了。”
“快讓他進來!”曹立勳忙吩咐道。小德子就是他派去杭州打聽卓瑄的小廝。小德子剛一進門,曹立勳就拉著他問道:“怎麼樣?打聽到什麼了嗎?”
小德子回稟道:“大少爺,小的打聽到那位楚小姐是杭州將軍楚興南的長女,年方十九。同孫廷敬將軍的長公子孫伯英從小就訂了親,楚家和孫家都對這門婚事很滿意,去年孫家就把楚小姐接到京城準備完婚,但是正好趕上先帝爺駕崩,所以延誤了婚事。”
“哼哼,我看這是天意啊!”曹立勳笑了笑,道:“繼續說下去。”
小德子繼續說道:“小的打聽過楚將軍的為人,他為人正直、性格剛烈。依奴才看少爺若是想向楚家提親,恐怕......”他抬眼看了看曹立勳,不敢往下講。
曹立勳皺了皺眉頭,冥思了許久,才問道:“最近楚興南在杭州辦什麼事呢?”
“嗯?”這個問題很突然,小德子愣了一愣後道:“朝廷正在徵兵,楚將軍好像正是負責此事的人。”
“徵兵?”曹立勳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然後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好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去賬房領賞銀吧。”
小德子離開後,曹立勳就拿起摺扇往溫柔鄉去了。
孫氏兄弟四人一齊來到了程頤府上,程端彥已經設下了簡單的家宴,他們師生要在一起好好的敘一敘。剛一進門,季傑就看到了躲在樹後一閃而過的五兒,她一定是來探聽訊息的。季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叔豪,心道:三哥身上到底有什麼吸引人之處?能讓見過他沒幾次面的靖波如此痴纏。如果我能學到幾分,靖波會不會對我另眼相看呢?
酒過三巡,程頤捋著花白的鬍鬚說道:“自上次出征以來,你兄弟四人都得到了聖上的重用,這很好。但是你們千萬要記得不要鋒芒太露,萬事不可逞強,做好自己的本份最重要!”
不可鋒芒太露,這句話早在四兄弟少年的時候他們的父親孫廷敬就告誡過他們,現在恩師再次提醒,可見朝廷之中的暗潮洶湧。已經有些閱歷的兄弟四人也比年少時更能體會這句話的用意,他們聽後都不斷的頻頻點頭。
程端彥說道:“雖然遼國因為耶律宗元與耶律乙辛的政治鬥爭而暫停用兵,但朝廷吸取了教訓,一刻都不可懈怠。最近朝廷正在各地徵召新兵,用來充斥各地老弱的軍隊。”
“嗯!我知道這件事!”仲雄點頭道:“我們軍中也接受了一批新到計程車兵,現在正交由劍熙兄訓練,資質還算不錯。”
楚劍熙說道:“沒錯,看來這次朝廷可是下了大決心來整治軍隊。”
程頤點了點頭道:“嗯,雖然遼國的戰事稍停,但是聽聞四川蜀地進來匪亂不斷,當地官員已經鎮壓不住,前幾日已經上報朝廷,皇上也正為此頭痛。”
“我也聽說了,四川的土匪這次鬧得很凶,似乎還連成一氣對抗朝廷,所以鎮壓起來頗為吃力。”伯英也顯出了擔憂。
程頤輕聲說道:“依老夫看,皇上定會派兵鎮壓,而這個率軍之人必定是你們兄弟之一。”
“我們?”伯英愣了一愣,道:“應該不會吧。我兄弟四人雖然出身武將之門,但是論到帶兵打仗全然是新手,如何擔當起此等大任?”
程頤搖了搖頭道:“如今朝廷正在用人之際,而朝中武將的稀缺皇上也頗為擔憂。先前楊家一門擔當了絕大多數戰役的元帥,後來你們父親也是一員猛將,如今你們兄弟四人更是皇上的希望,所以皇上明知道你們四人經驗尚淺,但也會讓你們歷練歷練,從而讓你們能儘快的掌握帶兵打仗的方法。”他又捋了捋鬍子,道:“當然啦,皇上也不會讓你們獨自前往,我看會讓楊家嫡孫楊廣一同前往,他也是後起之秀之一啊!”
兄弟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猜測到底是誰會成為這個“幸運兒”。
酒宴臨末,五兒一幅男裝模樣走了進來,道:“老爺,四公子讓小的來請孫三公子和孫四公子去後院一聚。”
看到五兒這個樣子,程頤就知道女兒肯定又是男裝打扮了。他不好拆穿,於是皺了皺眉頭,道:“這孩子太胡鬧了,告訴她我們正在談正事。”
五兒吃了碰了釘子,於是將目光投向在席的季傑,似乎在向他求救。季傑看到五兒看著自己,馬上就知道了她的用意。他知道如果不促成此事,將來靖波一定會跟他沒完。於是笑著說道:“老師,我們也有些日子沒見過靖波兄了,也想和他敘敘舊。”說著就看著叔豪道:“是吧?三哥?”
既然季傑已經這麼說了,叔豪當然也不好反駁,於是點頭道:“是啊,是啊!”
“那好吧,你們去吧。”程頤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
兄弟二人退了席,隨著五兒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水中亭。老遠就看到一個身著青衣的翩翩公子站在那裡,搖著手中的扇子。走到跟前,兄弟二人拱手道:“賢弟,近來可好?”
靖波點頭道:“多謝兩位掛念,請坐。”說著就邀他二人坐下。靖波抬眼偷偷用女兒家的眼神看了一眼叔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男子氣概讓這個正處於花季中的少女春心萌動。她忙收起了女孩兒家的眼神,顯露出男兒的英氣,道:“聽聞聖上甚為器重二位,真是可喜可賀!”
叔豪笑了笑道:“蒙皇上厚愛,其實我們要學的還很多很多!”
“叔豪兄真是虛懷若谷!”靖波笑道:“那一日叔豪兄帶我去軍營,看到叔豪兄的身手
,便知叔豪兄將來一定是一員虎將!”靖波靦腆的一笑道:“小弟因為是幼子,所以自小承蒙家父家兄的寵愛。如今長大,才知一個男兒一定要有男兒的氣概。”她看了眼叔豪道:“小弟仰慕叔豪兄已久,希望叔豪兄能收下我這個徒弟,教我武藝。”
“什麼?教你武藝?”叔豪愣了一愣。甭說叔豪,季傑也愣住了。
“是啊!”靖波很認真地說道:“我一直想學武藝,而且我程家一向是詩書傳家,家中男子沒有一人會武藝。而小弟卻想做這第一人,希望叔豪兄能成全。”
“呃......”叔豪笑了笑道:“其實賢弟想學武藝,大可讓恩師請名師指點。我孫叔豪只是略懂皮毛,哪裡敢教授武藝啊!”
靖波笑道:“我就是不想像師徒一樣一本正經的學武藝,這樣太沒有意思啦!而且只有我看得上的人才有資格教我,叔豪兄的武藝精湛,這眾人皆知,而且你我年齡相仿,教授起來也沒有那麼枯燥。所以希望叔豪兄能答應我。”說著便拜了下去。
“哎~~”叔豪忙托住了她的手臂,頗為難的說道:“這......能不能容我考慮一下啊?”
“考慮?”靖波腦筋馬上靈活的一轉,看著一旁的季傑道:“季傑兄,你也幫我說說呀!”
“我?”季傑看著靖波的雙眼,馬上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雖然有些不太願意,但是還是開口說道:“三哥,既然靖波有此興趣,不如你就答應吧。”
“這......”叔豪看了看弟弟,皺了皺眉頭。
季傑忙說道:“恩師教會我們很多,我們能教恩師公子武藝,也算是報答恩師的誨人之恩吧。”
季傑的話讓叔豪無法推辭,於是點頭道:“那好,我就答應教你一些武藝。”
“真的嗎?”靖波眉開眼笑的說道:“那就多謝叔豪兄了!”說著就拜下去。
叔豪忙道:“不用多禮!你我年齡相仿,不比師徒相稱,也不比如此拘謹。”
“是!是!”靖波難掩心中喜悅,連連點頭稱是。
“那我們每隔三日就到近郊的樹林中習武,你並非自幼習武,所以進展要慢些。”叔豪說道:“我會先教你一些基本的功夫底子。”
“是!一切都聽師傅的安排!”靖波笑呵呵的說道。
三人聊了一會兒後,侍童前來通報道:“三公子、四公子,大公子、二公子要走了。”
於是兩人起身向靖波作揖道:“我們先行告辭了!”
“恕不遠送了!”靖波也還禮道。正當兄弟二人轉身離去的時候,靖波迅速走到季傑身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句:“謝謝!”
只見季傑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嘴角勉強擠出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那微笑顯得有些慘然,讓人見了不禁心痛。靖波原本充滿喜悅的臉龐,漸漸退去了笑容,為什麼季傑的這個微笑會讓自己的歡喜全消呢?
曹立勳和張承嗣坐在溫柔鄉的座裡,不一會兒燕三娘就來了。“哎喲!救命啊!曹大公子!”燕三娘一進門就大呼小叫的。
“什麼事啊?三娘!天塌下來,有我們曹大公子替你頂著,你在這裡瞎咋呼什麼呀?”張承嗣自斟了一杯酒說道。
“哎喲!那個孫叔豪真的湊足了三萬兩銀子了,而且說不日就來替眠玉贖身了。”燕三娘哭喪著臉說道:“大公子,到時候如果不給人,恐怕孫叔豪不肯善罷甘休的。但是如果讓他帶走了眠玉,恐怕小王爺不會放過老身啊!”
“哼哼......這人當然不能放啦!”曹立勳說道:“你自己也知道眠玉是小王爺看中的人,如果你輕易把她放走,不但你倒黴,就連我也脫不了干係。”
“就是就是!”燕三娘連連點頭道:“所以才請曹大公子來商量呀!”
曹立勳搖了搖扇子,道:“哼!原本以為他不敢向家裡透露,要籌措這麼大一筆銀子一定不容易,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湊足了,而且還沒有讓他老爺子知道。”
張承嗣撇了撇嘴道:“這小子,還真有招兒。不過我看他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了。”
曹立勳看了看張承嗣,眼睛溜溜的一轉,問道:“三娘,你可曾與他訂下什麼字據?”
“字據?當然沒有啦!”燕三娘搖了搖頭道。
“那就好!”曹立勳笑道:“三娘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燕三娘瞪大了眼睛問道:“辦法?什麼辦法?”
曹立勳看了看她,“哼哼”一笑道:“所謂在商言商,價高者得嘛!”
“價高者得?”燕三娘仔細琢磨著這句話,突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曹大公子真是聰明過人哪!想必那孫叔豪為了這三萬兩銀子已經散盡家財,再要榨出一個子兒也很困難了,到時候只要有人出的價比他高,他自然帶不走眠玉。”
“你好好打聽孫叔豪何時會來贖眠玉,到時候我就會帶小王爺過來。”曹立勳說道:“跟小王爺搶女人,除非他活膩味了。”
“是!是!老身一定照辦!”燕三娘應著退了出去。
見燕三娘走了,張承嗣便問道:“立勳,你讓小王爺同孫叔豪正面衝突,這恐怕......”
“如今孫家正得皇寵,小王爺對此已有不滿。如果讓我們這位未來的太子爺和孫家的人結了樑子,你說將來孫家還有好日子過嗎?”曹立勳喝了杯酒道:“小王爺的脾氣我再清楚不過了,只要孫叔豪衝撞他
,那孫家......”
“啊!我明白了!我看立勳兄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明著是幫小王爺搶女人,實際上是幫著自己搶女人呢!是吧?”張承嗣陰笑著說道:“一石二鳥,你壞啊!立勳。”
曹立勳得意洋洋的笑道:“俊來,你可真是難得的聰明啊!沒錯,我是在幫著自己搶女人,不過這只是開胃小菜,主菜還沒有上呢。”
“噢?你還有進一步的計劃?”張承嗣追問道。
“幫小王爺得到眠玉並非難事,而我若想要抱得美人歸,就要費些周折了。”曹立勳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子,似乎心中在盤算著計劃。
張承嗣笑道:“真不知那楚小姐給你下了什麼迷藥,從來沒見你對一個女人如此痴迷。”
曹立勳笑了笑,自信滿滿的說道:“我曹立勳想得到的,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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