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上依舊有著笑,笑的如沐春風,在這紫色的伊甸園裡,格外的令人賞心悅目。可是我卻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他不是溫和的嗎?不是對麥露都下不去手的嗎?為什麼這一次會這麼堅決。
然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人給我答案。
他只是看著我,眸中閃爍光芒,走到我面前,將我手上的相機拿走,說:“我來給你拍。”
這麼平和,這麼安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望著他,仿若隔了銀河一般的遙遠,我彷彿,從未看清楚這個人一般,看到的,只是隔了遙遠看到模糊一團的如玉般的臉龐,他輕輕說:“呆了?”
我下意識的點頭,沒有任何的猶豫。
我是真的呆了,我還準備著回去利用陳深不要臉的往麥露面前湊,我還準備著多露幾次臉和陳深秀秀恩愛,我還準備讓田雲清楚看著麥露為陳深心疼的有樣子,我還準備著把它們三五不時的往螢幕扯,多出些醜聞,丟盡他們家族的臉。
我就是這麼準備硬碰硬,比比誰更不要臉,比比誰更心疼。
可是,陳深就這麼虛無縹緲的將我的計劃給打亂了,他微微一笑,一擲千金,散盡家財,無聲無息的為我出了一口氣。
我問道:“你哪來的錢?”蘇莉絕對不會給他錢這樣胡作非為的。
“賺的。”他玩弄著手中的相機淡淡道。
“哪裡賺的?”
“在外留學的時候。”
“都敗光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許久才輕聲說:“沒有,還有一萬塊左右。”
那就是所有的錢都給田雲家的公司陪葬了,我越想越惱怒,一腳踢過去,怒道:“你瘋了嗎?”
他也不躲,硬生生的受了我這麼一腳,直視著我,一字一句說:“我沒瘋,我清醒著!”
這麼斬釘截鐵的讓我有些啞然,卻讓我的怒火更加的旺盛,如火蛇一般,我只想燒了這所有。
“你就是瘋了,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為了我把自己的錢給敗了,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來幫我!”我吼著,對著他拳腳相向。
我就是怒,怒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不在,怒他在我死心的又出現,讓我反反覆覆的折磨自己,拿不起放不下!
他站在那裡,垂下眼睛,任由我打著,手上一個用勁將我禁錮在他的懷裡。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涼薄的冷氣從上而下,澆滅我的瘋狂:“我沒幫你,我只是想這麼做,我要是想幫你,我就會奪取皇天的董事權,可是我沒有,在我必勝的情況下,我還是毀了它。我只是看皇天不順眼而已,所以我毀了它們。”
江天在不遠處看著,想要上前來,卻不知想到什麼又退了下去。
你分明就是洩憤而已,這樣比收購更能夠打擊人。
我閉上眼睛,只覺得陣陣疲憊衝擊而來,有些力不從心說:“你究竟是想幹什麼呢?”
“我只是想要你而已。”他撫著我的頭,有一下每一
下的挑著我的髮絲,無限旖旎深情的說著。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很薄,一出口便隨著風飄散了,我卻清晰的入了耳。
我在他的懷裡顫抖了一下,他將我擁的更緊。
過了一會兒,我將他推開,冷淡道:“別開玩笑了。”
他一本正經的盯著我說,認真說:“我沒有開玩笑。”
他的眸子是和天空一樣的顏色,湛藍的,柔和著白雲,軟軟的,含著堅定和情愫,似乎是要將我融化在那裡面。
那如蒼穹一樣的廣闊,有著無數的黑洞,拉扯我深陷進去。
我往後退了兩步,輕甩著頭,迫使自己鎮定下來:“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
他看著我,眸子裡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笑了起來,整個人彷彿都要飛揚了起來似的。
“你開心就好。”
我忽略掉,拉著江天到處去看,像只花叢裡的蝴蝶,笑的格外歡快,只是嘴角的笑意卻很僵硬。
中午在農莊吃了一頓午飯,封朵打了個電話給我,讓我今天晚上訂飛票回去。
江天大方的包了飛機票,下午就在農莊裡睡了一個午覺。
我一個人睡在一間房裡,隔壁就是江天和陳深,醒來的時候想要喝水,路過的時候就聽見他們兩個在裡面說話,鬼使神差的就這麼停了下來。
“我們說好要公平競爭,你可不能仗著你們的往事就去**她,聽見沒有?”這是江天的聲音,隱隱中帶了一絲威脅。
沒有應,江天咬牙切齒的再問了一聲:“你聽見沒有。”
“恩。”淡的不能再淡的應聲,懶洋洋的,有著午後初醒的倦意。
原本還以為能聽到什麼,就這麼兩句話就無聲了,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準備離開,江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話說,你當初為什麼和吉吉分手?要是你不和她分手,現在你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問題,我也一直想知道,於是我又附耳貼在牆壁上去了。
“我告訴你,你就不纏著顧吉。行?”
“不行。”
“那就別問。”
“你不想說就別說!”
聽著江天惱怒的回答,我的笑意擴散開來,就算沒有看到陳深的表情,也能猜得到他此刻是一副似笑非笑,慵懶無心的模樣。
想到這,我端著杯子的手不禁顫抖了一下,隨後嘆了一口氣。
這,真的就像是一場孽緣啊,誰也沒有逃脫出誰的掌心。
我沒逃過,因著我對他所有的一切都熟記於心,即便時間侵蝕,它依舊完好如初:他沒逃過,因著我總能夠看見那溫和的眸子裡有著深深的哀傷和執念。
我們,從來都是如此的瞭解對方啊。
“說嘛,日後我好吸取教訓,別讓自己踏入雷區。”
“真想聽?”
“想。”
“在我們剛進大三的時候,我把她帶回了家。我母親不接受她,逼著我跟
她分手……”陳深說著突然停住了,江天立即接著:“所以你跟她分手了。”
我苦笑著,記憶也滾滾而來,那個時候我和陳深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不過都沒有想告訴雙方父母,可是不知道蘇莉怎麼就知道了,三番四次的來堵我,但是幾次都沒有堵到,就逼著陳深帶我回家。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麥露透露出去的。
第一次去之後,蘇莉問了我的情況,當即就不同意,甚至把我趕了出去。
陳深很憤怒,和蘇莉吵了起來。之後我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但是看著蘇莉三番四次的來找我談話就應該知道他們兩人鬧的不可開交,我問過陳深,是不是會放棄我,他說不會,無論如何都不會。
這個時候我尚且都沒有想過將我過往的事情告訴他,因為我認為這都是往事了,我們要看的是未來不是嗎?更重要的是,那一段往事每一次挖出來就像是颳著我的血肉一般,不見血,卻疼的半生不死。
“沒有,我不想跟她分手的,不論是發生了什麼,只要她還愛我,我都不想跟她分手。可是有一天,我母親把我叫過去,我以為是如往常一樣的警告和威脅,便沒有搭理他,直到她給我傳了兩張照片,我才去的。”
“你沒猜錯,是吉吉以前的照片。她以前雖然被人包養了,可是被人保護的很好,照的照片也沒有什麼出格之處,可是其中有一組照片是她之前在夜總會的時候,她的打扮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出來,甚至還有幾張和陪客的照片,雖然不出格,可是她的樣子卻分外的清晰。”
我愣在那裡,也就是說他在那件事情之前就知道,知道之後就和我分手了!我的心裡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股怒火,奔騰著,連手中的水杯都有點握不緊。
陳深繼續說著:“我母親逼著我跟她分手,不分手她就將這些照片給公佈出去,讓她名聲盡毀,我將照片毀掉了,她說還有底片。那幾天我一直在家,每天都想著要偷出去,可是我母親防備著我,我始終都不曾得逞。最後,我們談判,我和顧吉分手,她把底片給我,可是她信不過我,讓我去英國,我妥協了,她當著我的面毀了底片。”
我的手指有些發白,止不住的顫抖,這些,我從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好幾天都不跟我聯絡,怎麼都聯絡不到,最後出現在我的面前,卻是跟我說分手。
我還記得那個大雪天,還記得那抹茶味的奶茶,還記得那凹凸不平的像是我那顆被灼燒的四分五裂的心。
我只知道他絕情,只知道他冷漠,只知道他反悔了,只知道他違背了承諾,拋棄了我。從來都不曾想過他為我所做的努力。
“既然燒了底片,後來的新聞是怎麼出來的?”江天一語點中重點。
“我也不知道,可是一定跟我母親有關係,因為照片都是她蒐羅出來的,可是上次爆出是麥露是做的,我雖然知道麥露可能是幫凶,卻一定是跟我母親有關係。我一直以為我母親是不會和顧吉計較的,畢竟我都走了,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