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身體被雪當做歇息的去處,再也沒有喘息的力氣,呼不出溫暖真實的氣息。
“一叩首!”太監高呼道,陰陽怪氣的聲音裡帶著拖長的諷刺。
死了,活該。吃人的地方怎會不死人,捲入了深不見底的後宮,到死都不知道是為何。
“我真蠢,你那麼害怕我竟然沒察覺。你是不是后妃,都不重要,你依舊是顧咲。”我走到顧咲的棺木旁,蓋上了,就永不見天日。
“王妃,珍貴人的親人已經暴斃。現下只有您與她最親近,所以奴才想告訴您聲,皇上念在珍貴人入宮侍奉多年的舊情,特此將珍貴人以皇貴妃的規矩厚葬。”太監擠眉弄眼。
“珍貴人如此受皇上厚愛,可能她活著也承受不起吧。”我似笑非笑。
“王妃這話就說的不對了,珍貴人是皇上的寵妃,就該擁有這一切。”太監得理不饒人。
“寵妃?若真是寵,那又為何捨得陰陽兩隔?”我不服輸的反問。
“你……”太監欲言又止。
“公公何必在珍貴人面前計較這些。”冷世塵攔住了這場對理戰。
“瑞親王,奴才不該與外人這般。”太監假惺惺的恭敬起來。
“下葬的時辰到了。”冷世塵不想聽太監再囉嗦下去。
“起棺!”太監喊道。
我漸漸開始感受到這兩個字刺到心上的痛,顧咲將與初春融化的雪消失在這世間。
崇明宮壓抑的氣氛終於在我踏出宮門那刻開始減輕了不少。
“謝王爺相助。”我表情僵硬。
“顧咲的死……”冷世塵停住了。
“王爺不必多加猜疑,妾身不能多陪,先告辭了。”我俯身,告別。
儘管我這樣說,冷世塵依舊跟在後面,我心裡五味雜陳。表情雖僵硬,但我想的都是顧咲和以前的事,他們就像亂麻一樣,理也理不清。
一路上,我們未有一言一語。因為我們心中都明白,一開口說的只能是顧咲。
“王爺,妾身到了。”我轉過身。
“本王可否進去避雪?”冷世塵請求道。
“嗯,王爺不嫌棄就好。”我答應道。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鼓起勇氣。
梅花宮。
“哈哈哈,朕的蘭婷如此聰慧!”皇帝拍手叫好。
“謝皇上誇獎。”杜蘭婷臉色泛紅。
“配得上一國之母這個尊稱的女子也只有蘭婷了。”皇帝更加寵溺。
“其實臣妾也不是很聰慧,只是那個顧咲太愚笨了,口口聲聲說愛皇上,卻連一件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成。”杜蘭婷邪笑道。
皇上您愛過我嗎?哪怕一瞬間,一點點也好。
突然,皇帝回憶起了顧咲嚥氣之前,拼盡力氣問自己的問題。到底有沒有回答?
八年前。
天振國剛剛繼位的皇帝冷世軒到各地微服私訪。
“冷少爺,江南今夜有煙花會,有觀賞一眼的價值啊。”老臣在一旁說道。
“哦?是嗎?那就飽飽眼福吧。”英俊的面孔上露出滿意地笑容。
煙火升上天空,又散去。總是可以讓人心中升起波瀾,就像一面之緣的心悸。
“少爺,今日的煙花會可還滿意?”老臣問道。
“雖被人稱之為俗物,但卻有欲仙之美。”冷世軒讚歎道。
“小姐!別亂跑!”丫鬟在後面又叫又追。
“翠兒,別跟著我了、沒事的。”姑娘在前面邁著輕快的步子。
“哎呀,小姐就聽翠兒的一回勸吧。”翠兒越發著急。
“啊!”姑娘一聲慘叫。
“小心!”冷世軒抱住臉撲向地面的姑娘。
“小姐!”翠兒連忙上前去。
“多謝公子,不知公子叫什麼?”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
“在下冷世軒,可否報上姑娘芳名?”冷世軒問道。
“顧咲。”清脆的聲音,吐字清晰。
“既然與顧小姐有一面之緣,那我們就交個知心友人,如何?”冷世軒伸出手。
顧咲,甜甜的笑了。冷世軒明白,自他們有那一面之緣起,就是場無法挽回的慘局。
煙花升起的一瞬間,我真的愛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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