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方若爾滿心不樂意地坐在華麗如西式宮殿的房間裡,看著眼前劉海全都梳上去扎著馬尾辮面容姣若好女的男子在臉上搗鼓來搗鼓去,這娘們兒兮兮的男人捧著她的臉,露出暴殄天物天打雷劈心疼的彷彿在割他肉的表情,挑剔地皺著兩條被修的秀氣宛如柳葉的眉,紅脣微嘟著:“嘖嘖嘖,你還是女人嗎?長著這麼一個令人嫉妒的臉,居然不好好保養。”他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嬌聲道:“你瞅瞅你這面板,平時都不保養嗎?都有點糙了!”
那一句‘糙了’簡直千迴百轉勾的人心肝兒亂顫,方若爾耳邊不停的迴盪著:
糙了……糙了……
操了!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詭異的小眼神求救的瞥向一邊舒展著身體坐在白色真皮長沙發上的男子,男子被她那溼漉漉的眼睛看的喉嚨發乾,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對那身材妖嬈纖細穿著粉色緊身包臀褲的男子道:“三個小時內,務必將她收拾的能看!”
“用‘能看’兩字是對我的侮辱你知道嗎?”妖嬈男子扭動著水蛇一般的小蠻腰,對坐在**的葉慎之拋了個媚眼,嬌滴滴道:“葉大少你真有眼光,交給我,你就擎好吧~”
那尾音勾的葉大少眉頭緊皺,淡淡地轉過目光投向坐在黑色皮椅中神色痛苦的女子。
女子二十三四歲的年紀,一張清水芙蓉面纖塵不染,即使額前劉海被造型師隨意地夾了上去,也絲毫掩蓋不了她的天生麗質,反而因為沒了劉海掩蓋,將她清豔的面容更加直觀地展現出來。
方若爾聽到葉慎之的話,就跟撈出水的鹹魚一樣,整個人都沒精打采了起來,哀叫道:“天啊,三個小時,我都可以……”
話音未落,葉慎之就鳳眸一瞥,眼中帶著濃濃的不滿和醋意:“別和我提實驗的事,你一天中有十五個小時都泡在實驗室中還不夠嗎?”
方若爾完全察覺不到他話語中快瀰漫整個房間的慾求不滿和不悅,望著一旁包裝精緻的被開啟的盒子裡一雙十公分高的高跟鞋,顫巍巍地抗議:“葉慎之,你確定我穿那個東西不會被摔死?”
葉大少毫不留情的:“摔死也要穿。”
方若爾:“你好惡毒!”
葉大少修長的雙腿交疊,閒適地靠在沙發上,攤了攤手。心裡想的卻是,方若爾168的身高,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就是178,配上他187的身高,兩人站在一起正好他發小和他提過的情侶身高。
想到一會兒她穿上他送的禮服,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嫋嫋婷婷的站在他身邊,葉大少脣角就不禁愉悅地揚了起來,她要是走不穩,他正好可以摟著她的細腰,讓她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扶著她走。
葉大少沒說的是,他給自己準備的衣服,可是和她要穿的禮服是特意手工定做的情侶服。
晚宴上請的都是s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到時候他摟著她一起出場,再正式宣佈葉方兩家聯姻的事。即使她不願意……想到她可能不願意,葉大少就心塞,眸中洶湧暗藏,恨恨地瞪了坐在鏡子前沒精打采的女子一眼。
哼,不願意他也會讓她願意。
可憐方若爾這眼裡只有實驗情商為零的書呆子,哪裡知道,方家的晚宴她不在自己家中如主人一般出現,卻成為葉大少的女伴和他一起是多麼讓人誤會的一件事。
她都已經好久沒有回過家,或者說,她從未將那個地方當過自己家,對於她來說,那只是要參加晚宴的地方,完了還要回來呢。
當然,也是和葉大少一起回來,誰讓她和葉大少住門對門呢?以她那負數的情商也不會想到和葉大少同進同出,在旁人眼裡又‘同住’是多麼曖昧的一件事了。
造型師見兩人都不說話了,惋惜地感嘆,“嘖嘖嘖,我都沒見過你這麼不修邊幅的女人。”說著蘭花指朝方若爾的臉嫵媚的一甩:“你還是個女人嗎?”
方若爾吃驚地睜大了水眸望著他:“難道你是?”
造型師:……
他受傷地縮回自己漂亮的蘭花指,跺了下腳:“我總算知道為什麼人類的性別分三種了!”
這話只要是現代人基本上人人都懂,偏偏方若爾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會做實驗’的書呆子,只見她一臉瞭然地地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眼前美麗妖嬈的男子一番,點頭道:“我懂。”
造型師被她眼神看的不由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你懂什麼?”
方若爾:“男人,女人,人妖呀。”
造型師先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氣的掐著蘭花指指著她的臉手直抖,用力跺了跺腳,朝葉慎之嬌聲道:“葉大少~~~這活兒沒法兒幹啦~~~~”
方若爾完全是從人體生理學的角度實事求是的說這個問題,一點都沒有羞辱他的意思,見他如此反應,知道自己回答錯誤,心想難道自己記錯了?不應該啊。
她十分真誠地求教:“難道不是?”
造型師見她認錯態度還算可以,況且他也知道她的大名,年紀輕輕就是享譽國內外的著名物理學家和光學家,知道學物理的人腦回路和正常都不同,不過還是嬌滴滴地哼了一聲:“是男人,女人,博士後~~~~~~”
那個後字簡直繞樑三日,餘音不絕。
方若爾不解,求教道:“為什麼?”
“為什麼?看你就明白啦!”造型師氣哼哼地說:“素面朝天、不做保養、平底鞋。”他嫌棄地拎起一縷她散落在背上的黑髮:“還有你這髮型,幾百年都沒剪過了吧?真是白瞎了你這一張好臉和這麼好的頭髮,都不知道保養!別以為你天生麗質難自棄,女人~~~都要是要靠保養滴~~~~”
他一邊在她臉上塗塗抹抹做按摩,一邊扭動著身體看著鏡中的她說教,“所謂三分長相,七分打扮,再加上衣著和氣質,再普通的女人經過我的手打造,不說天仙,我也能給她整出十分來!”
說這話時,他那張美麗動人的小臉可驕傲了。
這確實頭一次有人給她上這樣的課,對什麼都好奇的她,聽得津津有味,眸光爍爍地盯著他。
造型師被她這閃閃發光的小眼神看的更有說教的*了,再以她為例說:“你看看你,別說普通人,就是美女當中,你這長相都是上佳的,可偏偏你自己毫無所覺,居然用這麼難看的劉海將整個額頭都擋住了,還有你這髮型。”他突然驚呼一聲:“天哪,你居然連耳洞都沒有!”
“你要一直這樣下去,再過兩年你就泯然於眾人了!像你這樣臉就差被上帝親過的都把自己糟蹋成這樣,你說說,其它那些博士、博士後是不是男人不是男人,女人不是女人了?”
方若爾被說服了,連連點頭:“有點道理。”她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過去從未在意過的臉,自語道:“想不到我還是個人妖。”
一旁正在看財經雜誌的葉慎之聽到這句話,喝著紅茶頓時嗆的差點噴了出來,怒道:“你胡說什麼?”
她要是人妖,他不是看上了人妖?虧她說的出來。
方若爾卻沒有出聲,而是怔愣地撫著臉上那道淡的不注意看已經完全看不出來的傷疤。
這道疤痕當時有五六寸長,幾乎劃開了她半邊臉,只是中間傷口較深,開頭和末尾的地方傷口稍淺,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中間淡淡的一點,就如同那些曾經深刻到刻骨銘心深入骨髓鐫入靈魂的記憶,此刻也淡的如同臉上這道已經看不出來的疤痕一樣,不痛不癢。
只是疤痕依舊是疤痕,若細細摩挲,它依然是在的,只是被掩蓋在了光滑細膩的面板裡面而已。
那時她都不覺得的痛呢,滿心滿眼裡都是那捅過來的西瓜刀,都是漫天血紅,或許,她已經恐懼到忘記去痛。
就如同他的離開。
她開始也是不痛的,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恍恍惚惚,恍若做夢。
直到有天她忽然反應過來,他已經走了,已經離開,離開她的生活,沒有隻字片語,再也不會回來,她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的從她的心臟,透過她的骨髓,從她的血液,穿透她的面板,一點一點像外拔,沒拔出一分,便痛不可擋,宛如削肉刮骨。
所以她那麼聽話的就任由葉慎之將自己住了那麼多年,滿滿都是她和他回憶的地方給毀了,毀的再也找不出一絲她和他存在過的痕跡,從此再也不踏足於那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跟著葉慎之搬到新的地方,住進新的房子,和過去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新家。
新家裡面再無一絲他的痕跡,他的氣息。因為都是葉慎之佈置的。
葉慎之問她喜歡什麼樣的風格,方若爾便想到小時候的家。
那是學校分的房子,面積卻不小,足足有一百三十平米,偌大的客廳內就只有一個沙發和一個茶几,茶几是用來吃飯的,剩下的滿滿都是零零碎碎隨便亂扔的零件和器械。
周母那時候每天寧願和周妍待在一起給她當經紀人也不願意回家,這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畢竟沒有女人願意自己住的家是機械窩。
每次周母回來收拾好之後,每隔幾天,又恢復成原樣。
方若爾小時候沒有抓著那些器械零件一把放在嘴裡給活活卡死,後來還在光學研究方面做出巨大貢獻,不得不說是福大命大。
當她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時,葉大少已經完全把她無視了。
即使葉大少童年時期的夢想是長大當一個科學家,身體和精神雙重潔癖的葉大少也無法忍受自己每天睡在狗窩裡。
於是她現在住的房子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來裝修的,從桌布到壁畫、從床到沙發、從地毯到被單、從窗簾到房間裡的每樣物品,滿滿的都是華麗的葉大少風格。
就差沒在她衣櫥裡放幾件自己的襯衫內褲,宣示自己的所有權了。
葉大少的心計啊!
對待感情,她反應遲鈍,就連痛覺也是姍姍來遲,可前面的毫無所覺就像是為後面的痛在累積等著一次性爆發似的,彷彿被放大了百倍,千倍,萬倍,那霍然清醒後所帶來的痛鋪天蓋地連綿不絕,而她身在其中無處可躲無處可藏,只能生生承受。
所以那時候有多痛,她就有多感謝葉慎之。
若不是他一直陪伴,用他的方式鼓勵她關心她,若是隻有她一個人,或許在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或許那次事故不是意外,只是大家都以為是意外。
這文靈感時,就是從這一章開始的,前面的內容都算是背景,所以寫的異常艱難,前幾天卡文也把我卡的半死。
好在,終於寫到這裡了。
話說,小夥伴忘記出水了,不出水不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