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聞言,侷促地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見狀,楚天承也知道她心裡為難,想必是回去不好交差。“你就告訴你們公主,本宮今晚與你們王爺在鈺爍宮一同用膳,順便談些事情。”
“是,奴婢知道了。”香兒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香兒匆匆回到琛九宮,寒羽雪瑩還在休息,猶豫了半天,她還是沒敢去叫醒她,準備等她起來再說這件事。
而楚天承這次叫寒羽莫澤過來,正是打算和他說清楚離悠婉一事,當然不可能告訴他離悠婉還活著。
楚天承擺擺手,示意房裡的所有宮女都下去。“落成。”
“主子有何吩咐?”落成眨眼間出現在他面前,一身俠客打扮,頭髮束起,顯然是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
楚天承也是察覺到了她的氣息才叫來了她,並非有什麼任務。“事情解決地如何?”
“屬下去問過他了,但是現在依他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站在任何一方。”
“保持中立嗎?不過要說起來,我和他交集不多,他倒是和十一關係不錯。”
“但是主子,他和十一皇子可是還有另一層的關係,如果到時候真的要他抉擇,他站在十一皇子那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楚天承拿起桌上的茶杯,揭開杯蓋吹了吹氣,抿了一口清茶。“那可不一定,刀牙寨的事情,不是還沒查清楚?”
“是。”
這時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接著只聽一位守衛說道:“十皇子,李公公來了。”
“讓進來吧。”
“是。”
落成不等他吩咐,已經退了下去。
楚天承放下茶杯,看著李公公推開門走進來,之後又把門合上,“奴才見過十皇子。”
“免禮。怎麼了?”
“十皇子,”李公公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皇后今天去末元宮裡,遣退了所有下人,奴才好像聽見她跟皇上說,要等您封王禮之後,讓四公主去您府上住一陣子。”
“讓四妹?為何?”楚天承略微蹙眉,他和楚月馨來往不多,平日很少見她,雖然她是皇后帶回來的,但除了皇宮宴會,她一般都待在自己院子裡不出來,就算見了面,也只是打個招呼,不多說話。
可是現在皇宮竟然讓楚月馨在自己府上住一陣子,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明知道自己和楚月馨並無多少兄妹之情,卻做出這樣的決定。
李公公搖搖頭,“這奴才就不知了。不過既然皇后有此決定,恐怕明天過後就回來告訴您了。”
“我知道了。”
“那奴才先告退了。”
“等一下。”楚天承又想起了什麼,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李公公。“父皇喝的那種茶葉,就是末元宮的那個,是隻有在末元宮才喝的嗎?”
李公公想了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並非,皇上在寢宮也喝的是這種茶葉。不過平日皇上都會讓多燒一壺清水放在旁邊。”
“那父皇是喝水多,還是喝茶多?”
“相比之下,應該是喝水多一些。”
楚天承點點頭,“皇上用這種茶葉多久了?”
“也不久,應該是十一皇子回來後才換的。”
“父皇對茶葉一直很挑剔,怎麼突然就換了?”
李公公瞅瞅周圍,然後附在楚天承耳邊輕聲說道:“是去了皇后那裡一趟,隔天回來後就說皇后那裡的茶葉不錯,讓人把他的換了。”
楚天承眉頭皺的更緊了,“那茶葉,也是母后給的了?”
“是,皇后每隔一段日子都會派人把茶葉送到末元宮的丫鬟那裡。”
“最近送茶葉是在什麼時候?”
“大概有十來天了,估計下次就在這幾天了。”
“你把那茶葉,拿上一點給我,別太多。”
“是,奴才明白。”李公公將拂塵搭在手臂上,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他剛一走,落成就從房樑上跳了下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主子,皇后那邊,要不要屬下去看看?”
“別。她詭計多端,恐怕鳳安宮高手如雲,你很容易被發現。尤其是在現在寒羽莫澤他們來了?”
落成有些困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聽楚天承解釋道:“婉兒說這茶葉很像是北沙國用來壓制蠱蟲銀蛇子的強力安神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皇后和北沙國又有什麼關係?你不覺得可疑嗎?”
“那您打算如何調查?”
“這件事一時半會急不得,先把婉兒那邊處理好。你去多找些小廝過來,把東西搬去王府。”
“是。”
幾日前楚天承就吩咐著鈺爍宮的小廝和宮女把一些必要的東西都搬了出去,剩下的床鋪桌椅板凳什麼的生活用品都是新置的。畢竟這鈺爍宮還是他的地方,以後說不定還要回來住,沒必要搬空,再說了他也不缺那點錢。就風華樓每年拿到的報酬來說,夠他和他的所有手下吃喝幾輩子了。
吩咐過落成後,楚天承留在書房裡整理著自己的東西。沒用的就留在這裡,不過大部分還是要帶走的。他又不願意別人碰他的東西,所以都是自己收拾的。
等把該帶的書全部裝進箱子後,他開啟暗格,將何妤婷的那幅刺繡也裝了進去。等之後抽個時間給婉兒吧。
收拾好後,也差不多該到了晚膳時間。他估摸著寒羽莫澤應該快來了,就去了前廳等著。剛坐下不久,就有侍衛進來稟報:“十皇子,北沙王爺來了。”
“快請進來。”楚天承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宮女們下去傳菜。只見寒羽莫澤帶著兩位宮女走進來,“十皇子,久等了。”
“哪有哪有,來來來,寒羽兄請坐。”楚天承伸手邀他坐下,“我們大漢以右為尊,若和貴國不同,還望見諒。”
“不會不會,北沙也是以右為尊。”寒羽莫澤在他右側坐下,楚天承也坐在了主位上,接著宮女們就陸續傳菜上來了。
站在楚天承身後的宮女上前為兩人添上酒,楚天承率先端起酒杯,“寒羽兄,我先乾為敬。”
“十皇子如此,我也不能不幹一杯吧。”寒羽莫澤也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欸,客氣什麼,寒羽兄要是不介意,叫我承德就行。”
“好好好,承德兄,衝你這股個性,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來,我再敬你一杯。”
楚天承攔住他,“既然是兄弟,不如碰一杯!”
“行!”
兩人同時仰頭喝著酒,但眼裡並無半點愉悅。都是各懷心思,就連這酒到嘴裡也是另一番味道。
“寒羽兄,別光喝酒了,來嚐嚐菜,這可是我特意讓廚子做的。”
“真是麻煩承德兄了。”
“有什麼好麻煩的,都是兄弟嘛!”
寒羽莫澤爽朗一笑,“哈哈哈哈,承德兄所言極是,再說了以後咱們可是一家人!”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地客套著,聽得剛回來站在門口的暗影一陣白眼,剛想著出去找地方吃個飯,就看到一位侍衛匆匆跑進來,他伸手攔下,“怎麼了?”
“暗影大人,守玄武門的侍衛過來傳話了,說有四個女子坐著輛馬車要進宮,還說是十皇子讓她們進來送布的。”
一聽“四個女子”和“送布”這幾個字,暗影就知道是離悠婉和碧蓮四人。他回頭看看前廳,轉頭對守衛說道:“行了,我知道了。確實是來送布的。不過這會十皇子招待貴客,就不要去打擾了。我去看看。”
“是。”守衛說著又回去了。暗影腳下一點,躍上樹枝,消失在夜空中。
離悠婉本來也沒這個計劃,但她又想起還有要事找寒羽莫澤和寒羽雪瑩,這才臨時決定進宮,也沒告訴楚天承。
在門口等了一會,進去通報的侍衛出來了,“你們等一下。”
“還等什麼,都說了我們是給十皇子送布的。”離悠婉不耐煩道?話音剛落,就看到暗影落在她們面前,“十皇子現在在招待北沙王爺,你們要是送布的話,明天再來。”說著他對離悠婉使了個眼色,離悠婉也明白過來,介面道:“誒,那可不行,我們店裡白天可忙了,哪有時間出來。就這會有時間,連飯都還沒吃呢,你們快一點啊,我們還趕著回去吃飯呢。”
暗影頓了頓,點了下頭,“那行吧,你們跟我進來。”說著他轉向守衛,“讓她們進去吧。”
“是。”兩個守衛雖然不認識暗影,但也明白他是十皇子手下的人,就聽了他的,放離悠婉四人進去了。
馬車緩緩駛進宮門,走了不遠後,暗影跳上馬車,“夫人,您怎麼這個時間來了?主子他知道嗎?”
“不知道。你先別告訴他。我來這有急事。你剛才說阿承他在招待誰?寒羽莫澤?”
“是啊。”
“怎麼突然招待起他來了,有什麼好招待的。”離悠婉嘀咕一句,轉身掀開車簾,“碧蓮,你出來一下。”
“主子,怎麼了?”
“你跟著暗影去鈺爍宮,待會等寒羽莫澤出來後,你就過去告訴他說寒羽雪瑩有事找她,讓他過去一趟。”
“那…”碧蓮還沒說完,旁邊的暗影就點點頭,“好。”
碧蓮瞪了他一眼,又接著說:“那主子,他不去怎麼辦?”
“他不會不去的!”離悠婉信誓旦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