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時間,李衡收留了幽夢這件事已經在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了。一大早,暗影就在桂墨宮院子的亭子裡等著了,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暗末,剛準備走,就被人攔住了。“喂喂,你到在這轉悠了半個時辰了,到底要幹嘛?”
“哎呦暗末,等你半天了,你去哪了?”
暗末翻了個白眼,忽視了來自對方那火、熱的視線。“暗影,怎麼說你也是風華樓赫赫有名的殺手,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有嗎?”暗影嘟起嘴,似乎不贊同他的話。
這一幕讓暗末有一種自戳雙目的衝動,他痛苦地轉過頭,“有話快說,老子還忙著呢。”
“好了好了,我確實有重要的事給你說。”暗影終於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起來。
楚謙翼剛剛起床梳洗完畢,就聽到暗影在門外敲門,“主子。”
“進來。什麼事?”
“幽夢在李衡府上。”
楚謙翼手裡的外衣差點掉在地上,“你說什麼?幽夢竟然在李衡府上?”
暗末點點頭,“恩,是昨天中午到的,下午的時候訊息就已經傳開了,不過傳言卻很有趣。”
“怎麼有趣?”
“他們都說是李衡救了流落街頭的幽夢,現在百姓都在誇他心底善良,一心為民了。”
楚謙翼一言不發地穿上衣服,眼裡的情緒令人捉摸不透。“你昨日不是說幽夢被人劫走,那她又怎麼會到李衡府上?”
“這屬下不知。”
“戴面具的人...確實我知道的只有現在的碎陰山弟子和我師傅在外是帶著面具的,我忘了問你,那面具是什麼樣的?”
“是銀色面具,不過與您師傅的並不一樣。”
“不一樣...”楚謙翼喃喃自語,“我們去李府。”
暗末不解,“主子,去李府幹嘛?”
“幽夢明明被劫走了,但是她還是出現在了李府。那麼那些人劫走幽夢究竟是為了什麼,如果說只是單純地為了打亂我的計劃,他們完全可以殺了幽夢。”楚謙翼也想不明白,畢竟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而且現在他連劫走幽夢的究竟是誰的人都不知道,暗末也調查不出來,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絕不是突然興起。
暗末見楚謙翼陰沉著臉,也不敢亂說話,“主子,月痕怎麼處置?”
“呵,她竟然有膽量騙我,不過是一個殺人的任務他都不完成不了。還說什麼離悠婉身邊高手如雲,無法近身。哪來的什麼高手,頂多也就幾個會武功的丫鬟。去把她關進地牢,先鞭刑幾天。”
暗末手一抖,“主子三思,月痕這次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她伴您左右這麼多年,這次希望您能原諒了她,給她一個教訓就行。如果用連續幾天的鞭刑的話,會要了她的命的。”
楚謙翼眼睛一斜,目光似刀子一樣瞟過來,“哼,有一就會有二,你不要再替她求情了,準備馬車,去李府。”
“是…”
“……做好你份內的事。”
暗末在跨出大門時聽到這麼一句話,他臉上表情一變,“是,屬下明白。”
而此時在李府內,李衡正端著一碗藥坐在床邊,“夢兒,來喝藥了。”
小桃虛弱地睜開眼睛,李衡把藥碗放下,攙扶著她坐起來。然後再次端起藥碗,舀起一勺藥吹著涼氣,而小桃靠著枕頭,用手支撐著身子,卻柔弱無力,嘴脣乾裂,眼神渙散,沒有一絲生氣。
她伸、出手想要接過藥碗,卻被李衡阻止了,“夢兒,我來餵你就好。”
“衡,你快去忙你的事,不用擔心我,我的身子我知道,我看我是挺不過…”
“夢兒!你別亂說。”李衡把勺子伸到她嘴邊,“來,喝藥。”
“太苦了,我喝不下。”
“放心吧,我知道你不喜歡,在裡面加了甘草。”
他都這麼說了,小桃只能張開嘴一勺一勺喝下碗中的藥,卻並沒有忽略李衡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著小桃喝完了藥,李衡的表情多了一些放鬆,他把碗放在桌子上,起身又扶著小桃躺下,“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來看你。”
聽到李衡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子裡,小桃飛快起身掀開身上的被子跑了出去,蹲在院子的牆角里,手指伸、進喉嚨不停乾嘔,把剛喝下去的藥全部吐了出來。
等她起來後,才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她先是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楚後才鬆了一口氣,“夫人。”
“藥苦嗎?”
“苦倒是不苦,還有些甜。”
離悠婉皺眉,竟然是甜的。“進屋讓我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小桃指著桌上的那個藥看著她,“就是這個藥。”
離悠婉端起碗仔仔細細的看了幾遍,碗底還有一些殘留的藥,她先是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一點嚐了嚐,然後就明白了。“果然沒錯。”
“怎麼了?”小桃雖然知道藥有問題,但看離悠婉那個樣子,似乎不是很嚴重。
“這藥的顏色與普通的藥沒什麼區別,但是藥裡多放了一味甘草,而且數量不少,所以味道偏甜。只不過他放甘草不是因為幽夢討厭苦味,而是想要遮掩藥本身的味道。”
“本身的味道?藥不就是苦的嗎?還能有什麼味道。”
“是這樣沒錯,不過他在裡面還加了白骨散。”
“白骨散?”
“嗯,這是一種*,會逐漸腐蝕人的骨頭,一旦食用時間超過一個月,就會因為骨頭過於脆弱而死。”
聞言,小桃臉色劇變,“那您剛才還嚐了…”
“沒事沒事,那一點不影響。”離悠婉放下碗,“有沒有找到他的把柄?”
小桃搖搖頭,“還沒有李衡昨晚給我派了一個丫鬟,我本來想套出一點話來,但是那丫鬟嘴很緊,一問三不知。今早李衡又說今天府上有事要忙,人手不夠,所以又把那丫鬟叫走了。”
“看來他對你還存有戒心,估計也是派那小丫鬟來監視你的。”離悠婉面色不悅,這個李衡,真是難對付。
“那夫人,我該怎麼辦?”
“你先別急於求成,他現在是要害你的,既然他不給咱們機會,那咱們只能自己動手了。”離悠婉給了她一包東西,“這是五毒粉,食用後會口吐白沫,但不會立即死亡,還有這是解藥。”離悠婉又給了她一個小瓶子,“今晚那丫鬟肯定還會來,你就這樣做…”
李衡從小桃的院子離開後,先是回了自己書房,剛坐下沒多久,外面就有侍衛來通報了,“大人,宮裡派來了奴才,十一皇子馬上到了。”
“知道了,下去吧。”
李衡合上書,這個十一皇子究竟在打什麼算盤,自己還沒說什麼,他就已經找上門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知道楚謙翼再怎麼厲害,也不過就是個十四歲的小屁孩而已。
“李四。”
李四從外面推門進來,“大人。”
“與我一同去迎接十一皇子。”
“是。”
他們到門口不久,楚謙翼的馬車就來了。馬車剛緩緩停下,李衡就在外面說道:“臣李衡參見十一皇子。”
“李大人不必多禮,若真是要行禮,還得是我給您行禮才對。”楚謙翼從馬車上下來,一身暗藍色長袍顯得他器宇不凡,在兩人眼神交匯的那一瞬間,李衡明顯感受到一股威壓,他眸色一沉,這十一皇子果然名不虛傳。
“十一皇子說笑了,不知您突然來訪,是有何貴幹?”
“久聞李大人學識淵博,飽讀詩書,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尤其是精通國事論道。早就想來拜訪一下,貿然來訪,還望您見諒。”
“十一皇子這是說的什麼話,您能如此看重臣,臣心裡高興還來不及。您請。”
楚謙翼點點頭,從他身旁經過進了李府,李衡在他身後給李四使了一個眼色,隨後趕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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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就在離悠婉給小桃交代完今晚的事後,落成從外面進來了,“夫人,十一皇子來了。”
“什麼?”離悠婉目光微冷,這傢伙還真是蠢得不行,“落成,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小心別被發現了。”
“是。”
前廳裡,楚謙翼和李衡分別坐在桌子兩邊的檀木椅子上,丫鬟端上兩杯熱茶放下後,李衡就開口了:“這是今年的龍井,您嚐嚐。”
“確實不錯。”楚謙翼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茶杯,“聽說李大人最近剛去墨文齋買了好多書,不知都有些什麼書?”
墨文齋是京城最大的書店,裡面藏書多達上萬本。
那倒茶的小丫鬟剛出門沒走幾步,就被人打暈了過去,落成扛著她扔到了偏方,換上她的衣服,端著茶壺加了熱水又回去了書房。
楚謙翼武功不低,若是在房頂上偷聽,肯定會被他發現,也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了。
“也沒買什麼,就是一些詩詞國說之類的。這學無止境,我自從看了這些書後,更覺得自己學術不精。”
“誒,話不能這麼講,這人無完人,誰都有不擅長的地方,若真是全都會了,那才奇怪了。”
“您說的不錯…”
這兩人瞎侃了半天,聽得落成在旁邊昏昏欲睡,還不忘上去給他們添茶,終於,在一個時辰之後,楚謙翼總算進入了正題,“對了,我在來的路上聽到有人說您昨日收留了流落街頭的暖香樓花魁幽夢,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落成和李衡皆是來了精神,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