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傑靠住慕容依琳,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額頭上,汗珠淋漓,眼睛緊閉著,嘴脣上沒有一點兒血色,往日飛揚跋扈的樣子全都不見了,此刻,他就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瑟縮可憐而又軟弱。
“勳傑,你好點了沒有?”女教師伸出手想去摸他,但立刻又縮回了手。
“沒有事了,老師!”慕容依琳看了一眼勳傑,又安慰地看了看老師,”他從小就是這樣,只要吃過幾片藥,就沒事了!”
“噢......”女教師長舒了一口氣,”慕容依琳同學,放學時你負責把他送回家!”
“好的,,老師!”慕容依琳點了點頭。
三天後,女教師帶著這群孩子們,浩浩蕩蕩地出發了,一路上,孩子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談論著他們之間用不厭煩的話題,陽光暖洋洋地撒向大地,灑在他們稚嫩的小臉上,居然折射出一種純真的美麗,勳傑氣喘吁吁地跟在慕容依琳後面,”慕容依琳等等我!”
慕容依琳沒有理睬他,依舊快步向前走著。
“慕容依琳,昨天......晚上......你......說好......和我一起的!”勳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勳傑!”慕容依琳停住腳步聲氣地回過頭,”你不能跑得這麼快,醫生交代過了,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聽話,我聽話!”勳傑討好地拉住她的手,”你讓我和你一起嘛!”
慕容依琳向遠處望去,歐陽一帆正孤獨地沿著小路向前走著,他的步調是那麼漠然,那麼孤單,他的身影是那麼冷峻,那麼肅然,慕容依琳的心又不由自主地痛起來,她握緊勳傑的手:“好的!”她的聲音不覺地顫抖。
到達之後,他們才發覺那根本不是山,只是一個比較大的土丘而已,上面佈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花,倒是使孩子們眼睛發亮的一處風景,土丘的周圍砌滿了陡峭的石階,看上去令人眼花繚亂。
“慕容依琳,我去給你摘花!”勳傑說著就要踏上石階。
“不要,勳傑!”慕容依琳著急地大嚷,”你不能爬那麼高,太危險了!”
“不行,不行的!”勳傑滿臉通紅地辯解,”那花太漂亮了,我一定要給你摘到!”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慕容依琳擔憂地看著他。
他們手挽手走上了臺階,慕容依琳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勳傑急忙攙住了她:“你就不要去了,我一個人能行的!”
慕容依琳鼓勵地看著他:“那,你可要小心點!”
勳傑一步一步地向上攀去,慕容依琳的心也隨著這小小身影的移動而顫抖起來,他沒走幾步都像是從她的心窩上踏過;“勳傑,下來吧,我不要花了!”慕容依琳急切地朝他大嚷。
“不行-----”勳傑剛要喊出,一陣刺骨的疼痛向他襲來,他抱住頭,蹲了下去,身子不住地顫抖著。
“天哪,天哪,他要滾下去了!”慕容依琳嚇得面色慘白,”救命呀,救命呀,老師救命呀!”
當她正六神無主地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箭一般地掠過她的面前,又箭一般地奔上臺階,他揹著勳傑,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下挪著步子,“歐陽歐陽一帆,小心!” 慕容依琳依舊驚魂未定,她仰起頭,驚恐地張大眼睛,緊盯住兩個重疊的身影,“勳傑,你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藥在這兒,馬上就不痛了!”
歐陽一帆很快就氣喘吁吁地走了下來。
“把他放好!”慕容依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輕抱住勳傑的頭,然後,拿出藥瓶,把藥慢慢倒進他的嘴裡,做完這一切,她輕鬆地拍了拍手,“歐陽歐陽一帆,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勳傑!”
“這真的能行嗎?”歐陽一帆擔憂地看著痛的直冒冷汗的勳傑,”兩粒藥夠不夠劑量,我看他快要堅持不住了,要不要找醫生看看!”
“不用了!”慕容依琳肯定地說,“從小到大,他每次發病都這樣,但只要吃過藥,馬上就會沒事了!”
“疼......疼,,,,,” 勳傑的聲音逐漸虛弱下去了,他的嘴脣早已失去了血色,眼睛緊緊地閉著,面頰上竟然慢慢地流淌出了淚水。
“勳傑!”慕容依琳撲到他身上,緊緊地抱住他的頭,“你是男子漢是不是?男子漢不會哭的,勳傑,你要好好地,我馬上送你回家,馬上!”她哭著俯下身去,吃力地把他拽到背上,但還沒有走幾步,她整個人都摔了下去。
“勳傑,你摔到了沒有?”她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邊,把他攬進懷裡,”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來!”歐陽一帆超慕容依琳點了點頭,便蹲下身去,“把他放到我背上,你來指路!”
慕容依琳沒有遲疑,她幫助歐陽一帆攬緊了勳傑,還沒有來得及擦一把臉上的汗水,又匆匆地跑在了前面,她一面跑一面回頭朝歐陽一帆喊著:”跟著我的路線走,我要跑得快一些,我爸爸懂得一點醫術,我得把我爸爸叫道勳傑家,你要加快速度,千萬別被我落下了!”
歐陽一帆跟著慕容依琳走到勳傑家門前,他把勳傑交給一個僕從後便轉身離開。
“哎,進去吧!”慕容依琳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不了!”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安慰地看了一眼慕容依琳,“放心,一定不會有事情的!”
慕容依琳呆呆地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小路盡頭,才恍然大悟地奔向勳傑家,那兒,勳傑平躺在**,彷彿已經失去了知覺,慕容凌空正給他把著脈,嘴裡還嘟嘟囔囔地給勳傑父親講著什麼。
“爸爸!” 慕容依琳衝慕容凌空喊道,”勳傑沒有什麼事情吧!”
“去去去......小孩子不懂事,一邊去!”慕容凌空皺著眉頭向她吼道。
慕容依琳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對於父親,她一向是言聽計從,只是這次她彷彿從父親眼睛裡讀出了什麼,到底是什麼,她自己也不清歐陽,離開張家後,她心中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種從未有過的憂傷的感覺狠狠地剜著她的心,整天,她都心神不寧,但是第二天勳傑的到校打消了她心中雖有的疑慮和恐懼,她看了一眼在位上安然無恙的勳傑,便放心坐下了。
“謝謝!”慕容依琳抬起頭,見勳傑正站在她身邊,滿臉真誠地看著歐陽一帆,“謝謝!”他又說了一遍,並且伸出了手,歐陽一帆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握緊了他的手。
“對不起!”勳傑歉疚地低下頭,不敢正視他的眼睛,“我不該欺負你!”
“我也有錯!”歐陽一帆寬容地一笑,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消失吧,我們把握的是現在!對吧?”依林吃驚地抬起頭,她定定地注視著他們,彷彿在看著遠古和未來,她第一次發覺原來遠古和未來接軌竟也能碰撞出生命中的美麗,她的心被這生命中的美麗觸動了,深深地觸動了......
經歷這件事情後,歐陽一帆的眼睛已不再那麼黯淡,雖然有時他還是不合群,但只要慕容依琳和勳傑叫他,他立刻就會加入他們,他們常常在一起看夕陽,看黃昏,看落日,每到這時,歐陽一帆的雙眼就閃耀出一抹他生命中從未出現過的美麗,慕容依琳的的雙眸常常被這抹美麗映得發亮,但很快快,她就會黯淡下去:”為什麼我不是黃昏?”她總是捧住臉,看著遠處的一抹夕陽愣愣地發呆。
“為什麼你要是黃昏?”勳傑走上去,緊盯住她的眼睛,“做黃昏有什麼好,它的生命很短暫,一下子就沒有了!”
慕容依琳依舊呆望著那抹在她眼中揮之不去的黃昏:“它的生命雖然短暫,但只要美麗過一我就滿足了!”
“你怎麼和歐陽一帆一樣,說話文鄒鄒的,叫人聽不明白,真慕容勁!”勳傑故作慕容解狀,雙肩一聳,無可奈何地離開了,但很快,他又轉了回來,“我也給你們來段文鄒鄒吧!我們三個,並稱為塵世三風景,塵世三風景聽說過沒有?”他盯著慕容依琳,“你一個,他一個,我一個,要不行稱作塵世三俠,你們覺得怎麼樣?”
“塵世三俠?”慕容依琳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勳傑,虧你想得出來,你想獨佔鰲頭吧!我們兩個哪裡有你的俠風?你想一統天下,也不能出這個點子!”
“什麼?”勳傑的臉漲得通紅,”人家聽你們左一個哲理,右一個哲理,只是想賣弄一下嘛!誰知道你們根本就不領情!哼哼,算了,什麼塵世三風景,塵世三俠,統統見鬼去吧!”
“那可不行!”歐陽一帆走了過來,加入他們的爭論,“塵世三風景這個名字好,塵世,表明我們已經飄然離世,三風景又表明我們還在這個世上,總之,它撲朔迷離,發人深思,我決定,就用塵世三風景這個名字!”
“還是歐陽一帆最瞭解我!”勳傑朝慕容依琳聳了聳鼻子,”你可不要看不起我,,文鄒鄒的句子我也會說很多,你聽-----生命是一艘遠行的航船,如果有一天它到達了彼岸,那就表明它完蛋了!”
“哈......”歐陽一帆笑了起來,慕容依琳也笑了起來,歐陽一帆故作深思狀:“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那天張牙舞爪向我索命的討債鬼!”
“好阿,你讓冉變著法兒罵我,那麼,我今天就做一個真正的討債鬼!”勳傑呲牙咧嘴地朝歐陽一帆撲去,“我來也,我來也,討債鬼來也!”
歐陽一帆急忙躲在了慕容依琳身後:“不行,不行,爾頭也,乃吾頭也,爾頭痛也,乃吾痛也!”
“什麼跟什麼嗎?”勳傑瞪了他一眼,”歐陽勞先生,你乾脆輪迴三世,當老夫子去也!”
“哈......”慕容依琳看著他們,笑得喘不過氣來,“鬥士,鬥士,典型的鬥嘴士,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盡興地看過一場表演!”
“竟然敢取笑我們!”勳傑開始向歐陽一帆發號施令,”老夫子,接受命令,和我這個大俠聯合起來,共同對付這個小妖怪,我們一文一武,定能把她打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