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 雨
下雨了,我的黃昏,我的夕陽,我的落日,都被打碎,我自己也彷彿被打碎了,我好想哭,讓淚珠隨著雨水一起滴落,我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麼灰暗,灰暗的就像是黃昏一樣,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去恨它,是它結束了我的童年,結束了我的快樂,可是,多數時候,我還是把自己與它融為一體,我愛它,就像多年前那個憂傷的小女孩一樣,靜靜地站在黃昏下,用盛滿淚水的雙手去迎接它,迎接它揮灑出的淡藍色的光,然後輕輕放進自己的心坎裡。
4月21 日 晴
幾年了,平靜而又寂寞的生活,其實,這幾年來,許多事情,都非我所願,我只是在跟著歲月逐流,放逐自己的生活,不知道多年後,回過頭來,想想這段讓我有些空白的曾經,我會是怎樣的思緒?
平時,我不愛說話,寂寞地度過一天又一天,那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趕緊結束這種生活,甚至,在那種寂寞中我變得很冷淡,不輕易言笑,亦不愛表達自己的情感,幾年,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記得那個時候,只是用眼淚來祭奠自己年輕的幾年,在擁擠的站臺上,我去偷偷地看你,漂泊的眼淚落到了我的手心裡,那一刻的柔軟與傷痛,讓我有了一種似乎永不相見的感傷,再見好難,然而歲月是一劑良藥,它能治癒所有的傷痛,那些紛飛於歲月之中情感,過去的那些事那些人,有一天想起來心中仍會有疼痛的感覺,可是,卻愈行愈遠,彷彿電影中的片段,我揮手,他漸漸遠去,遠去的如同指尖上的傷。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的感情與那些曾經縈繞於我夢中的東西都變成了淺淺的微笑,我只是微笑著,面對著所有的事情,微笑亦不會受傷,偶爾在夢中,回想起曾經的夢想與追求,深刻的疼痛,讓我有些戰慄,醒後,依然微笑,平靜的生活,彷彿一成不變的塵埃,不知何時,是那麼願意在泥土裡,開出一朵溫暖平實的花,做一個安靜溫暖的人,像沙子一樣度過一生,在暖暖的陽光下,寂靜就好。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安靜地生活,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
3月 2日 雨
自從來到了這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懷念我的學校生活,還有歐陽一帆,這個我上學第一天都得罪的小王子,是的,他冷酷的就像是一個小王子,他看起來很冷漠,總是冷漠地沒有一點兒表情,和勳傑的熱情相比,我更喜歡他的冷漠,他好像也並不討厭我一樣,想起我們一起開心的往昔,我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過去的時候,我喜歡著他,喜歡和他說話,喜歡和他一起玩,喜歡和他談心,他總是好像懂得許多事情一樣,總能給我講好多我從來沒有聽到的故事,我們經常玩的白雪公主就是他給我講的,那個漂亮的公主,被自己繼母王后所妒忌,可是後來還是獲得了自己的愛情,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個故事讓我認識了真善美,善良的結局總是最美好的,還有人魚故事,還有我們一起擺的小積木,這些快樂都是他給我帶來的,他彷彿是一個百花筒,在他的世界裡,總是有那麼多神祕而美好的事情,隨著和他的接近,我發現,他冷漠地外表下其實有一顆很溫暖的心,這份溫暖,溫暖了我還是少女的心,可是,我離開了他,我是那麼決絕地選擇離開,也是有我的難言之隱的,因為離開學校,我的童年就結束了,我和他就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知道,這還是我從小到大的自尊心在作怪,我總是把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與外界交流,自卑而又懦弱,我是不敢在和他在一起了,我怕我會陷入進去,陷入的不忍拔開自己的腳步,離開了他,我的世界彷彿模糊一片,模糊的連自己的淚水都看不清,也許,我一生就這樣了,在這個貧瘠的地方,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深宅大院對我來說已經成為了過去,也許有一天,我會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生幾個不好不壞的寶寶,就這樣度過一聲吧!歐陽一帆,對我來說,就像是過去的一場夢,從夢中醒來後,我還是我,還是那個自卑而失意的我,我想,我這一生是沒有機會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聽說歐陽一帆已經考上了上海最好的高中,好為他開心,祝福他,終於要向自己 想要的生活邁開腳步了,而我,也會離他越來越遠,也許這就是對我的懲罰吧!
6月1日
今天我請歐陽一帆來家裡玩,沒想到竟然很爽快地答應了,我好開心,很早就開始在房間裡收拾屋子,他似乎也很開心的樣子,可是後來,發生了不開心的事情,媽媽是那樣的羞辱他,他好像也很難過的樣子,不過好像是為了我而難過得,我很感動也很開心/
接下來的紙頁已經變黃髮就,處處散發出塵封多年的氣息,歐陽一帆又向前翻了幾頁,幾行稚嫩的字猛烈地衝擊著他的心臟:黃昏,離別,從此我的日子裡便沒有了快樂。
歐陽一帆再也無力讀下去,他抬起頭幾行清淚順著他的面頰滑落下來,落到慕容依琳安靜而又美麗的臉上,她美麗的如同黃昏一樣,卷著自己的夢,含笑離去了......
夢裡 ,他彷彿躺在了心愛的人的懷裡,他撥出的溫熱的氣息飄過她的面頰,這個夢想終於完成了,她屬於他了,屬於這個她從小就愛上的男孩,然而,她再也不會醒來了,任他是如何得呼喚,如何得傷心,就讓我們在夢中相見吧!
“帆兒!”徐淑惠突然推開門闖了進來,”帆兒,聽孫二嫂說她看見你抱著一個女孩子去了醫院,快把我急死了,一路上打聽了半天,原來你來這裡了,你到這裡做什麼呢?阿----”徐淑惠的目光從歐陽一帆的臉上落到了佈滿血跡的地上,她立刻又發出一陣恐怖的慘叫,”她們都怎麼了,睡著了嗎?”
歐陽一帆沒有說話,他呆呆地看著慕容依琳,彷彿在看著絕塵已久的風景。
“阿,你 柯含兒?”徐淑惠發出一聲慘叫,她指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慕容凌空,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柯含,你是柯含!”
慕容凌空目光呆滯地看著破舊的牆壁:”作孽,作孽.......”她的真個人似乎都驚呆了,只是她的靈魂深處還有一個名字在久久地飄蕩著,柯含柯含.......
往事也一幕幕在他眼前閃現,他和淑惠溫暖的過去,還有爺爺對他的寵溺,爺爺對他就像對待親孫子一樣,爺爺去世前,還把徐家微薄的產業都交給了他,可是,他竟然鬼迷心竅,拋棄了他,娶了一個他並不喜歡的女人,只因為那個女人有家世,可以給他一個美麗的未來,這樣,他就可以少奮鬥了好幾年,那個時候,他帶著女兒義無反顧地離開,準備給孩子全部的愛,可是,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容許他去愛女兒,他只得在心裡,默默地關心女兒,表面上,卻從來不敢表現得出過多的寵溺,可是女兒,女兒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睡著了一樣,
她怎麼了?難道她真的已經離開了自己嗎?不,他心中湧起了莫名的苦澀,眼睛中含滿了淚,任何人也休想動他的女兒,可是,她為什麼一動也不動,他無力地揉住了眼,彷彿不結婚艘這個現實又不忍面對一樣。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徐淑惠猛然醒悟過來,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依琳,整個人發瘋一般地撲向依琳,”女兒,女兒,我苦命的女兒,我們母女還未相認,你怎麼就走了呢,怎麼就走了呢,老天,你懲罰我吧,懲罰我吧!”
還記得那個二十多年前,成為棄婦的她靠在一尊潔白的大理石上,想把自己的生命付諸於虛無,可是歐陽海天救了她,並給她一生溫暖的愛,那時候,對女兒的愛,對歐陽海天的愛,對兒子的愛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為什麼人們一個個要離開她?慕容依琳,歐陽海天,這個她愛的女兒,還差點被當作兒媳婦帶到家裡,唉,自己怎麼這麼粗心,怎麼就看不出來的呢,自己對她的態度是那麼強硬,那麼的不耐煩,她肯定恨死自己了,早知道對她好些了,還有自己的兒子歐陽海天,為什麼會帶著她的女兒,他自己的姐姐回家呢,這是上天給她的一種什麼樣的懲罰?
她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臉,似乎早已僵硬,她的心無力地沉了下來,她長嘆了一聲,彷彿要把所有的哀慟都舒出來。
“不許碰她!”歐陽一帆冷酷地吐出一個字,終於明白自己已開始為什麼會對她有那麼親切的感覺了,原來她就是自己的姐姐,從母親的眼睛中他彷彿看出了一切,母親是那麼悲痛地哭著,悲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睛中的痛苦深得彷彿一口憂傷的水井,但是,她能比得過他的哀傷嗎?自己的親姐姐,自己竟然愛了他20多年,幾乎都窮盡了一生的感情,到現在,他依然無法接受她是他的姐姐的現實,她依然愛著他,愛著他,她彷彿她的支柱一樣,引領他走向未來的路,可是現在她死了,自己的前路,忽然就像是斷了一樣。心中流淌著無奈的愛和恨,卻糾結在心底,無法說出口。他整個人如同呆滯了一樣,站著,卻彷彿沒有了思維,,沒有了意念,彷彿殭屍一樣, 連一步走無法向前走了。
徐淑惠瘋狂地搖晃著歐陽一帆,頃刻間淚如雨下:”帆兒,她是你的姐姐,是你親生的姐姐,當年,使你爸爸把你姐姐給搶走了,歐陽海天不是你父親,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啊!”徐淑惠顫抖著指向已經呆滯了的慕容凌空。
心臟是那麼疼痛地扭成一團,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兒子了,剛剛失去了失而復得的女兒,她的心都疼得彷彿窒息了,而自己的兒子,卻彷彿了沒有思維一樣,似木偶一般地站著,她不能再失去他了,不能再失去他了!
歐陽一帆漠然地站起身,他一手抱起慕容依琳,一手抱著範之雙,向門外走去。
“帆兒,你要到哪裡去?”徐淑惠悽切地問。
“天涯!”歐陽一帆頭也不回,衝入了茫茫夜色裡,而他的耳邊,彷彿有誰唱起了一首溫婉的歌:露珠輕搖,帶來陣陣哀愁,彷彿是一個夢,夢中的悽迷,誰又能知曉,如果給我一場夢的時間,我願意走出那場悽迷,情斷衷腸,
他的腦海裡,彷彿浮現出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的他,幼小脆弱,彷彿置外界的事情於不顧一樣,那時候的他很冷漠,對一切事情都漠不關心的,碰到了她,也是很不關心,彷彿她的存在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一樣,他漠視著一切,其實,在他的心裡,從第一眼看到她,他的心就已經被慕容依琳征服了,在他心裡,她就像是一個夢一般美好,那個時候,年少的他就被她所吸引,在歐陽一帆的心裡,慕容依琳就像是一個美好的夢。
是啊,那天她來到他身邊,站在燦爛的陽光下,在逆光中,她的臉色美好的就像是一個瓷娃娃一般,她微笑地看著他:”你好,我叫慕容依琳,她美麗的笑容就像是一個夢一般,剎那間就溫暖了他的冷漠與寂寞,他的心也頃刻間溫暖了起來。
在他以前的世界裡,他從來都沒有碰到過這樣一個溫暖悉尼的小女孩,從前的時候,他的日子裡只有他的父親母親,生活單調的就像是一片空白,可是慕容依琳出現了,他的生活裡彷彿注入了斑斕的色彩,她是以如此溫暖的姿態進入到他的生命中,帶給他他一生都沒有經歷過的東西,她在他的生命裡停留了那麼久,彷彿永遠都無法抽離一樣,可是,卻又驟然離去了,不帶一點的氣息。
他也輕輕地哼了起來.....她想,這是她們為他所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