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她表姐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一句話,她是一個很傻很痴情 的女孩子,她以為,自己一成不變的愛會感動她,會消逝掉他心中對她的愛,歲月在無聲無息地流淌著,往日的女孩子已經長大,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他這才知道自己好傻好傻,四年的默默無言等於說是放棄了她,他決定不管怎麼樣,也要把她從她男朋友手中搶過來,可是,他很快就 發覺,他深愛著自己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也深愛著她,他們才是快樂的一對!於是他決定,從這場愛情中退出!為了不打消自己心中的完美,雖然這種選擇很無奈,很痛苦,但是,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快樂,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美,只要自己所愛的人幸福,便是最無悔的選擇!”
歐陽一帆竭力掩飾自己臉上的驚訝,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如果換做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她!”
高默然悽然一笑:”不,我相信你會的,我講這些就是讓你幫我勸勸她,我不希望她恨我,被自己所愛的人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對了還有一一句話,千萬不要告訴琳琳這件事情!”
歐陽一帆點了點頭:”我也愛著她,使她痛苦的話我絕對不會說的,放心,其實她心裡一點兒都不恨你,只是事情的發生太突然了,她根本無法接受,相信時間是治療恨意的良藥,不過我會另外給她增加些新增劑的!”
那晚慕容家也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當晚,慕容依琳回到家裡便鄭重地盯著慕容凌空:”爸爸,你和張家到底有什麼恩怨,您已經隱瞞了我二十多年了,今天,您無論如何都得告訴我!”
慕容凌空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那是一段傷心的往事,提起只能雪上加霜,我已經無力提起,現在我只剩下一點兒力氣,我還要用它來了此殘生!”
“不,爸爸!你錯了,你以為不講出來就是忘卻嗎?你問問你自己的心靈,哪一天裡面沒有那段往事的影子,你嘴上說忘記,如果真的能忘記,這麼多年以來,你會這麼沉默,這麼無奈嗎?爸爸,講出來吧,這對誰來說都是一種解脫,或者,我們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難道你就不希望消除心底的孽債嗎?”
慕容凌空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望著窗外,窗外有碧綠的水田,一望無際的田野:”二十多年前,每當下班後,我就跑到你姨媽家裡開的一個醫藥店裡打下手,也略微懂得一點兒醫術,後來,我們搬家了,搬進了你姨夫送給我們的新宅,那時候我已經不在你姨夫的公司裡工作了,在我們居住的地方,靠一點點小醫術維持生活,勳傑,也就是現在的張紀元,從小腦子裡就長了一個瘤子,平時我給他開一些藥,壓抑住瘤子引發的頭疼,後來----”他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聲音劃破空氣,似乎是心靈沉默憂鬱的疼痛,”在他的病日益嚴重的情況下,我擅自做主張,給他做開顱手術,卻因為不小心觸動了腦神經,導致了他一生都抹不去的殘疾,七年來,我一直在等待著張效禹,等著他向我報復,等著他用雙手把我殺掉,七年了,七年了,這一天終於來了,可還債的人卻變了,還債的人竟然是我的女兒,我寧願自己死掉,寧願把整個家庭,整個財產都給他,可是,我是個罪人,這一切根本就不容許我選擇,我沒有資格,沒有資格呀!”
“爸爸!”慕容依琳早已泣不成聲,”這一切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不需要揹負這麼沉重的十字架,它壓了你好久好久,你需要放下了,你沒有罪,一點兒都沒有罪,只是那一天,那不該來臨的一天呀,爸爸,你要好好想想,任何罪孽都壓不倒一生呀!”
“孩子,你長大了,儘管我沒有給你應有的關愛,你還是長大了,我對不起你,我也不要求你原諒我,只要你以後的日子過得好一些,有一個幸福的歸宿,我就死而無憾了!”
“爸爸,你為什麼要這樣說,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我沒有怨恨你,又何談原諒,如果你想讓我幸福,想讓我快樂,就要好好地去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自己的每一天,只要你快樂,就是女兒最大的快樂!”
“孩子!”慕容凌空頃刻間老淚縱橫,他摟進女兒,似乎在摟著自己的前世,摟著自己心中絕塵已久的風景。
第二天,歐陽一帆去了慕容家,慕容凌空,慕容太太都不在家,由於比賽日期的推遲,歐陽依情這幾周都在學校,家裡只有慕容依琳一個人,很是冷清,歐陽一帆和慕容依琳一同從屋子裡走到院中,這麼多天以來,他們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默契,做事情竟然有些不約而同,他們默默對視了一眼,然後一齊說:”聽我講一個故事!”
“你先講!”
“不,還是你先講吧!”
歐陽一帆開始娓娓訴說,當然這個故事經過一了他的改編:十幾年來,一個男孩從北京來到上海,在一個湖邊,他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從看見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愛上了她,回到北京後,他常常回憶那天的情形,小女孩的大體輪廓他已記不清了,他只記得小女孩的左手上有一個傷疤,二十二歲那年他放棄了在北京接任市長的機會,孤身一人去了上海,目的是找那個女孩,後來女孩和男孩談戀愛了,他們愛的很堅定也很痴迷。四年後,又一次偶然的機會,男孩得知女孩的疤痕不是從小就有的,而是四年前被狗咬的,那一刻,他簡直就要崩潰了,於是,他選擇了離開,他依然繼續等那個女孩子,無怨無悔地等……”
“我真的想象不到,李蒙蔭的心中,竟有如此柔軟的一面,不過,我認為他應該坦蕩一些,不要硬鑽一個死衚衕,那個女孩子說不定現在已經不在上海了,憑一個疤痕斷定自己所愛的人不是太傻了嗎?”
“那你原該她了嗎?”歐陽一帆急切地問。
“我根本投有恨過他,人生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每一個人做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況且珍飛也沒有說什麼,有緣無分的人很多,無緣有分的人也很多,想開一點,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歐陽一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的故事又是什麼?”
慕容依琳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說的是關於勳傑的事,他腦子裡長了一個瘤子,我爸給他做手術,因為一時疏忽失敗了,影響了神經,落下了殘疾,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是我家欠了張家……”
歐陽一帆沉思了一下,擔憂地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慕容依琳的臉上閃過一絲優鬱!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準備解開張伯伯的心頭的結,無論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解開!”
“我幫你!”歐陽一帆深深地看著她。
慕容依琳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一晚,張效禹又失眠了,無數個晚上他眼前總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他大睜著一雙童稚的眼睛,歡跳著跑到他面前:”爸爸,爸爸!”一串串銀鈴般的聲音如同清脆的音符一樣,撞擊著他的心,”勳傑!”他的心中常常會產生一種無法言喻的歡愉:”勳傑,我的兒子!”他摟緊了他,用鬍子扎他,逗得他咯咯直笑,可是,幻覺過後,他總會戰慄地大叫,然後絕望地嚎哭,一聲聲淒厲地呼喊,如同飄落於世界末日的枯葉一樣,苦苦地撩撥著他的靈魂,但是他的兒子,他的勳傑,他的有著一雙漂亮眼睛的小男孩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愛他,他愛他,他愛他呀?可是,老天為什麼不長眼,非要奪走他的勳傑,奪走他的愛呢?失去他,是怎樣的
一種苦歐陽,無數個晚上,他淚水長流,無數個白天,他借酒消愁,在混沌的酒影裡,他才可以看到他的勳傑,他可愛的勳傑,他漂亮的勳傑,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的勳傑,他的勳傑,他的勳傑,可是,他的勳傑在哪裡?誰帶走了他?誰帶走了他?他要報復,一定要報復,他要把慕容忘空撕碎,把整個慕容家撕碎,把全世界撕碎,可是撕碎他們有用嗎?撕碎他們能換回他的勳傑嗎?撕碎他們能填平他深深的思念嗎?
清晨,他看著鏡中那張憔悴的臉,感到好累好累,生命真的太累了,累得使人無法生存,累得使人無法面對一切,可是,上天為什麼還要創造生命呢?為什麼還要創造生命呢?”爸!”張紀元咳嗽了一聲,拄著柺杖,走進了屋,他飽經滄桑的背影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的眼眶有些潮溼:”紀元,回來了!”
“嗯!”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爸爸!張紀元蹣姍著走進了屋。
張效禹的心頭突然湧起陣陣疼痛,他望著兒子的背麟湯堆頭
彷彿被一個東西堵住了,憋悶得難受,他咳嗽了一聲,牽進兒子
的房間:”忌員,局裡的頭兒是誰
爸,他叫高默然,你問這幹嗎?”,
“趕明兒把這沓錢給他送去!”張效禹邊說邊遞給一沓錢
“我不去,這不是明擺著行賄嗎?我一向光明磊落的*又沒
有幹什麼壞事!”
“你這孩子,你難道不想想官場的險惡,不退一步是不行的!
“爸,你的事我從來都沒有管過!”他的眼睛裡突然誦進了
一股痛歐陽,”包括……我都沒有管過!’,他加重了聲音,請你也不
要強迫我幹什麼,我要休息了!
第三十五章 我依然愛你 (15)
張效禹嘆息了一聲,退出了兒子的房間,突然之何,他竟有
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前世,今生,這到底是前世還是今生?若
是前世,為何世界、家庭是如此陌生?若是今生,為何一種似曾
相識的神韻總是縈繞他的左右?
上午,歐陽一帆和慕容依琳來到了張家,還未踏進大口,得到訊息的張效禹就吼叫著衝了出來:”回去,回去你們統統給我回去!”
“伯父!”慕容依琳臉上淚光閃閃;”今天,我們不是來大鬧的,十幾年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是我們慕容家欠了你們,欠債當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也要看怎麼個還法,十幾年來,我父親受盡了良心的折磨,他心中的苦痛並不比你的少!”
“閉嘴_不許再提!”張效禹怒吼道。
“伯父,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勳傑的痛苦並不都是慕容伯伯造成的,現在,誰也無法改變事實,恨沒有用,報復更沒有用,伯父報復後,你心中真的快樂嗎?你難道真的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殘忍?”
張效禹的眉心**了一下,他又沉默了,幾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沉默,只是這次沉默裡多了許多深深的思索,多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悸動。
“張伯父,原諒我爸吧?十多年都已經過去了,沒有時間衝不淡的東西,一切仇恨都可以在時間中化解,現在,您和我父親都已經老了,仇恨難道非要揹負一輩子嗎.?”、:-
“原諒!”張效禹苦笑了一聲:”我用什麼原諒他?我憑什麼原諒他?他害死了我的兒子,害死了我的兒子呀!有誰知我內心的思念,有誰知我內心的苦歐陽?有誰知道無數個漫漫長夜,我是怎樣度過的?有誰知道我是怎樣把自己沉醉於酒中?稱們快走吧!下一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那好!下次我們一定會再來的,告辭!”
張效禹呆呆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兩個好漂亮、好年輕的孩子,他嘆了一口氣,那段孽債真的應該在他們的身上延續瑪?
那段仇恨真的應該籠罩自己一生嗎?難道自己以後的生命都是為了仇恨?”報仇”能高於一切嗎?可是,他的兒子,他的勳傑,……到底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下午,歐陽一帆和慕容依琳又來到了張家,他們苦苦敲了半天門,但無人應答,顯然張效禹早已決定把他們拒之門外
歐陽一帆嘆了一口氣,對愁眉苦臉的慕容依琳說:”看來,我們一直這樣下去,沒有用!”
“歐陽一帆,那個張紀元到底是不是勳傑,你能確定嗎? 慕容依琳擔優地說。”
“怎麼?你還在懷疑?”
“現在,我簡宜都有些六神無主了,對任何人,甚至對我自己、我都產生了懷疑,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不相信我的耳朵,對什麼都不相倍,我懷疑張紀元是勳傑的弟弟,也正巧又瞎又瘸,而勳傑。早就已經死了!”-
“這、一我投有想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人世間哪有這麼多的巧合呢?”
“歐陽一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們不能說服張伯伯原諒我爸,下一步他又不知想出什麼惡毒的辦法來對付我家,即使沒有,我也不希望父親在繼續自責之中鬱鬱寡歡,到底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哪!”
“不要害怕,相信只要我們有誠心,就一定能夠感動張伯父,人都是至性,至性的動物,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情之所至,金石為開?”
慕容依琳輕輕地點了點頭,可她的眼前仍有一絲擔憂閃過。
以後的日子,一有空餘時間,歐陽一帆和慕容依琳就去張家門口等,只要有人出來,他們就走向前:”請對你們老爺通報一聲,門外有兩個人求見!”多次遭受拒絕之後,他們依然堅持著,終於有一次,張效禹走出門外:”又是你們,你們到底有什麼事?”
張伯父,我是代表我爸來贖罪的,只要你肯來見我們就表示還有希望,我還是那句話,恨沒有永遠的恨,希望您能夠放下心中的恨,開啟心中的結!”
“放肆!你以為你是誰?上次如果不是我放過了你,現在,你能和他站在這兒嗎?”
“如果上次你沒有放過我,即使上次我死了,你得到的又是什麼?只是全上海人民的笑柄,上次,那個阿牟已經把全程鬧的沸沸揚揚了,你知道人們在背後怎麼議論你嗎?他們說你有戲弄少女的嗜好!”
“你……”張效禹氣得臉色發紫。
“伯父,請不要生氣!”歐陽一帆忽忙辯解:‘’慕容依琳年少氣盛,說話不經思考,請您多多見涼,對我們來說,您是長輩,您外歷的比我們多得多,我們理應該聽取您的意見!”
張效禹張了幾下嘴,但沒有說出話來,最後,他朝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回去吧!”
“不,我們不能走!”歐陽一帆正欲捂慕容依琳的嘴,她已經叫了出來:”我們還得見一個人,見見勳傑!”
“瘋子!‘“張效禹怒喝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門。
“你怎麼能夠這麼心急呢?你明知道他不會答應,在他心中,勳傑!已經死了,他根本沒有承認過張紀元就是勳傑,你這樣說,不就是正犯他的忌諱嗎?”
“我有辦法了!”慕容依琳的臉上突然泛起萬分驚喜::喚起他們的父子親情,給他一個全新的勳傑!”
“ 慕容依琳,你不要太傻了,你連張效禹都見不到,又何談見到張紀元呢?”
“我知道該怎麼做,記得小時候我們去沙灘上玩,有一群鴿子飛過來,當時勳傑就說,他要把它們培養成信鴿,這次,他們就用飛鴿傳書,雖然他看不見,但我相信他能感覺得出來,我相信終有一天,勳傑會回到我們的身邊!”
換下來的日子,常常有鴿子莫明其妙地落到張紀元的窗臺上,他們咕咕地叫著,似乎在唱著一首首輕柔的樂曲,張紀元的心,常常在這些輕柔的咕咕聲中,落到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那是一片淺黃色的沙灘,上邊有黃昏、有日落、有夕陽,還有一個憂傷,如黃昏般的小女孩和一個早熟如黃沙般的小男孩。
那該是童年,童年的沙灘、童年的夢,童年?他的心劇烈地痛起來,童年那麼遙遠,彷彿已經是前世的事,可是,那是一段揮之不去的前世,只有在”前世”裡,他才真正活出了人生,活出了快樂,只有在前世裡,他才是真正的勳傑。”勳傑!”他嘆了一口氣,這該是一萬年前的名字了吧!一萬年是那麼的漫長,多麼的悠久,彷彿是一段冗長而又繁亂的歷史,現在,他再也不可能回到那段歷史中了,生命彷彿是一艘遠行的船,早已載著他駛出快樂的港海?而現在,他將隨著歲月的流逝,陷人深深的孤獨悲哀之中,未來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他只是機械地隨著生命旋轉旋轉…..
“咕咕”、”咕咕”鴿子又開始叫了起來,他聽得出,窗臺上有許多隻鴿子,前世的鴿子,一萬年前的鴿子,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只鴿子,隨著雲兒在天空中的翱翔,帶著信使,帶著希望,可是這些信使、希望都已經是前世的事了。他輕輕地捧起一隻鴿子,解開了他右腿上的線被它纏繞著的是一張硬紙,上面坑坑窪窪地刻著兩個字”勳傑”,是他們,是他們,一定是他們!七年了,七年了,他們不知有多大變化?還是當年的女孩和男孩嗎?還是像以往那樣憂傷和成熟嗎?他好想說:”一凡,慕容依琳,多想和你們相認,多想和你們互訴衷腸,可是他已經不是勳傑,勳傑早已經死了,他是張紀元,張紀元,世界上再也沒有勳傑,沒有前世,沒有!”
每天,張紀元都會從窗臺上捧起一隻鴿子,後來他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硬紙板,勳傑,我們等你,勳傑,你不要把生命陷入孤獨之中,勳傑,求你加入我們,勳傑一個人的世界好累,勳傑,你永遠都是我們的朋友,勳傑,夢雖打碎,但可得圓,勳傑,生命只有一次,要快樂,勳傑,你要做我們真正的勳傑,勳傑,不要再逃避,勳傑……
最後,紙板上竟完全成了慕容依琳一人哀哀的訴速,勳傑,你好狠心,勳傑,我們煞慕容苦心,你卻不為所動,勳傑,你知道此刻這些字,我花了多長時間嗎?勳傑,在你眼中,我真的一文不值嗎?
勳傑,難道你要我”以血明志”……張紀元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收起紙板,把它們放在櫥櫃的最底層,是的,結束了,一切早該結束了,前世,只是鏡花水月,悠悠而逝,塵世的風景也屬於空樓閣,滾滾紅塵,只是一場空夢只是一場空夢,夢過後,一切盡虛。只有遁人空門,才是永恆,才是生命最終的歸宿。他太累了,塵世的繁雜、塵世的悲衷、早已把他折磨得精疲力盡,他要離開了,五年前,他就決定要離開,放下絲綢山莊,放下父親,放下弟弟,放下塵世間一切值得留戀的東西,皈依佛門,可是那時,他心中總有一股隱優,一股難捨難分的情緒,儘管如此,五年來,他一直都修身養性,幾乎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而現在,塵世又一步步地向他逼近,他必須要走了,不能有任何的留戀,任何的不捨……
接下來的幾天,張紀元一宜在悄悄打點自己的行裝,窗臺上也不再有鴿子飛過。一切都似乎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