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範之雙故意嘆了一口氣,”機器人也好,妹妹也罷,反正今天晚上,我這條小命就交給你了,隨便你怎麼叫!”
“我這回可要大撈一把了!”亦芳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母豬,胖狗,惹人煩,討人厭......”
“亦芳,不要開玩笑了!”範之雙的眼前掠過一團陰雲,”我已經被你搞糊塗了,一會兒是安定藥,一會兒是同病相憐,一會兒是愁眉苦臉,一會兒又嘻嘻哈哈,你知不知道,我心中的希望之火也像你的態度一樣,一會兒冉冉升起,一會兒又驀然熄滅了!”
“雙兒,都是我害了你!”亦芳痛歐陽地抱住範之雙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會賠你,賠一一個歐陽一帆,一個全新的歐陽一帆......”
當晚,在亦芳的單人宿舍裡,範之雙顫抖著雙手,在潔白的紙張上留下幾行鮮紅的大字:
歐陽一帆,緣斷情了,唯有一死
範之雙絕筆
然後她吞下20片安定藥,安然入睡了,她睡得好香,好甜,好安詳,她的夢好美好圓滿,在那個朦朧的世界裡,她看到了歐陽一帆,他依然一臉的冷酷,一臉的漠然,只是在低頭注視她時,他的眼底多了一點點溫柔,僅僅一點點,卻已經使得她欣喜若狂了。
她愛他,愛他的每一根髮絲,每一寸纖維,愛他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姿勢,甚至愛他提起慕容依琳時深沉的表情,是的,他是她的生命,是她的全部,一旦失去他,她就失去了未來,失去了與生命鬥爭的勇氣,她要他!她要他!她要他!她很慶幸自己認識了亦芳,那個陪伴了她12年的女孩子,永遠是她的知己,她的支柱,可天真的她不知道,有時候愛也會扼殺一個人,她的知己早已在愛得面前喪失了理智,儘管她依舊愛著她,儘管她看她的眼光裡依舊充滿著愛憐和關心,可是,她的心智已經不太完全了,一段殘缺的愛早已在她的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烙痕,她已經把她當作了包袱的工具,雖然她無數次對自己說:千萬不要有犯罪感,這樣做完全是為了成全她!可是這樣做真的完全是為了成全她嗎?對於這個問題,她一直在逃避,但是心靈的煎熬她能逃避得掉嗎?
已經將近午夜12點了,亦芳又把10片安定藥和著茶水搗碎,然後一口一口地餵給了範之雙,她的臉上充滿了眼淚:”雙兒,我這樣做也是情非得以,我一定會救你的!”說完了這些,她幾乎是掙扎著撲到了電話機前,可她的手卻立刻僵在了那裡,絲毫不得動彈!
世凱,世凱,世凱!這個熟悉的名字如同洶湧的海浪一樣在她心中狂叫著,跳躍著,她忘記不了他,她忘記不了他,忘不了那個高大英俊的男孩兒,曾一度用山盟海誓拴緊她的心,可是現在那些山盟海誓在哪裡?那些廝守一生的承諾又在哪裡?騙子!騙子!都是騙子!她淚落如飛,滾滾淚水灑落在漆黑的電話機上,就像是撒在他們甜蜜而又黯淡的過去裡,一個個場景在她腦海中清晰如同昨天,她靠著他,沐浴在融融月色裡,他附在她耳邊,輕輕地哈著氣,她幸福地笑著,是的,她是幸福的,能夠深切感受到他的氣息。
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他只有二十五歲,卻早已事業有成,”時醫生”這個稱號,在北京城裡那個人不知曉!世凱這個名字,在哪個女孩子心中沒有泛起過幾層漣漪?誰若擁著他,該是受到世界上最大的寵幸了吧!可是這份寵幸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所有的快樂都在那次的舞會上戛然而止,那是校友最普通的一次聚會,在碧雲樓的舞池裡,他拉著她翩然起舞,瀟灑的步調一時驚呆四座,學友們紛紛向她調侃道:芳芳,你豔福可真不淺哪!我們鼎鼎有名的時醫生居然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淺淺地笑著,那個晚上,他們幾乎成了全舞會的焦點,可是後來,範之雙來了,她穿了一身藍色套裙,滿身蓬勃的朝氣幾乎席捲了全舞會,她甜甜地朝他笑著:”芳芳,這是你的舞伴,好偉大的一個舞伴喲!”
她沒有言語,只是象徵性地朝她點了點頭,因為她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了一絲異樣,那絲異樣如同一團陰雲一般,籠罩於她的心頭,她好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是他的態度卻一點一點地證實了她的疑慮,在她面前,他變得嚴肅而又冷漠,她哭過,她鬧過,但卻無濟於事,他依然板著臉,用嚴肅包裹著自己的心,知道她在他的抽屜裡發現了整本關於”藍色精靈”的描述,她才徹底死了心。
她知道,他們之間完了,那個”藍色精靈”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心,他很痛苦地提出了分手,那一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很沉重地點燃了一支菸,她很是漠然地離開了,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再多的眼淚也是多餘的,因為他的心已經不再屬於自己,對於雙兒,她沒有一點兒的恨,她並沒有錯,錯的只是她的美麗,她的氣質,可是他呢,卻太冷酷,太無情了,竟然忘卻了所有的海誓山盟,所有的承諾,難道過去的一切都只是一陣風嗎?取之即來,揮之即去,她恨他,她恨他!她一定要報復,一定要報復!她要他嚐嚐自己心愛的男人為一個男人而死的滋味!她要讓他痛徹肺腑!
亦芳的手抖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範之雙,狠狠心撥通了電話。
“喂,請問你找誰?”一個沉沉的男中音傳了過來,亦芳的心猛地顫了一下,那一刻,她的心中陡然湧起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她的嘴張了張,但沒有說出一句話,淚水卻先流了出來:”世-----凱”她慕容了好大勁才說出這兩個字,同時,她已經明白,她對他的愛遠遠超過了恨,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該不該這樣做。
“芳芳,是你!”那邊的聲音有些躊躇。
“你-----好嗎?”亦芳有些結舌。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掛了!我還要趕著做一個手術!”世凱的聲音很冷淡。
“雙兒吃了安定藥,如果你不想她死,就儘快趕來!她在我的房間裡,你不會已經不記得了吧?”亦芳連珠炮彈地說下這些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淚水順著她的面頰滑落下來,敲在電話機上,啪嗒啪嗒......
20分鐘後,世凱開著車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慌得連白大褂都沒有套,只胡亂套了件黑色的西裝,亦芳從來沒有見他這樣狼狽過,她冷笑了一聲:”謊話編得真順嘴,趕著做手術,哼!怎麼連白大褂都沒有穿?”
世凱徑直走到床邊,他拭了拭範之雙的呼吸,便匆匆地抱著她上了車。
“快上車!”他冷冷地命令道,甚至都沒有回過頭看亦芳一眼。
亦芳拿起範之雙留下的信也上了車。
醫院很快就到了,世凱急匆匆地抱著範之雙進了急診室,亦芳這才舒了一口氣,她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急忙朝學校打了個電話:”喂,傳達室嗎?麻煩你通知一下一級七班的歐陽一帆,讓他來市人民醫院一趟,有急事,謝謝!”放下電話後,她靠在走廊邊的牆壁上,望著緊緊關閉的急救室,她的心中開始忐忑起來,她會不會出事,三是片安定的藥力會不會太強,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情,該怎麼辦?她的額頭上逐漸沁出了細小的汗珠,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世凱撮著雙手走了出來。
“她怎麼樣了?”亦芳急忙迎了過去。
“已經脫離危險了!”世凱面無表情地看著亦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不太清歐陽!這是她留下的!”亦芳把信遞給了世凱。
世凱盯著那幾行鮮紅的大字,眉毛受傷地皺成一團,眼睛卻要噴出火來,”她好傻,歐陽一帆是誰?”
亦芳勝利地笑了一聲,她拿過信:”這我就無可奉告了!待會兒,你就會知道的,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她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房號是103!”世凱無可奈何地說。
亦芳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看到範之雙睜著眼睛,她才輕輕地問,”雙兒,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範之雙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我怎麼在醫院裡?剛才,剛才我好像看到了時醫生!”
亦芳垂下了眼瞼:”是這樣的,我怕你有危險,才給時,時醫生打電話的!”
、”哦.......”範之雙的眼睛裡突然閃現出了一股異樣的光彩,”他來過沒有?”
亦芳安慰地撫住了她的肩膀:”不用擔心,我已經通知他了,他一會兒就過來!”
外面,突然傳出來一陣嘈雜聲,而且還夾雜著世凱憤怒的狂叫聲.
“出去,出去,我們這裡不準探視病人!”
亦芳憤怒地打開了門:”世凱,你神經了不是?難道我不是人?歐陽一帆別聽他的,快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歐陽一帆不解地看著亦芳,”我聽那個醫生說我女朋友出了事情,我哪裡來的女朋友!”
“你還有臉問?”亦芳啪地把信摔給了他,”人家為了你,差點兒把命都給丟了!”
歐陽一帆看了一眼紙條,臉色剎那間大變,他一個健步跨進病房:”范小姐!”他蹲下身去歉疚地看著她的眼睛.
亦芳見狀,悄悄掩上門,走了出去.
“怎麼樣?看不慣人家卿卿我我吧!”亦芳看著怒目圓睜的世凱,尖酸地說,”我們一向崇拜的世凱醫生今天怎麼成了瘋牛了,好偉大的嫉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