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總算把江浪那個榆木疙瘩打發了,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推門進來,我仰起頭去看,卻發現來人正是蕭銘蕭卓兩師兄妹,見我醒來,蕭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宜師弟,吵醒你了?”
“你們怎麼來了?”我問。
蕭卓笑嘻嘻的提著食盒走過來,道:“我聽江師弟說你病了,所以特地燉了雞湯過來給你喝。”
“是、是麼?卓師姐對每個師弟都是這麼好嗎?”
“她才不會對每個人都這麼好。”一旁的蕭銘道:“從小到大,就只有師父才有那個福分。”
“那……”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敢情我的待遇居然趕上了逍遙居掌門!
蕭卓將雞湯盛滿一碗,遞到我面前:“哎呀,其實是師父說你今日受了驚嚇,要好好照顧你。”
原來是為了自己的師父,還真是情深意重。我接過她遞過來的碗,其實今天什麼也沒吃,現在還真有點餓了,蕭卓燉的雞湯真香。
蕭卓緊緊盯著我,蹙眉道:“宜師弟,我以前好像見過你。”
我一驚,手裡的碗差點滑了下來。她不會認出我了吧?女扮男裝,居心叵測,到時候跳進黃河裡都洗不清了,不會當奸細來處理吧,嗚嗚,我不想被釘,不想被火燒。
“卓師姐說笑了,宜商怎麼可能見過師姐呢?”
“哦,我想起來了。”蕭卓一臉恍然大悟,“你家裡是不是有個姐姐或者妹妹?我在長安城內見過她,她和你長得真像。”
我懸著的心頓時落地,皮笑肉不笑:“卓師姐好眼力,我是有一個姐姐叫做花含嫣,曾在長安城內賣過麵人兒。”
“對,對,我見過你姐姐,就是她,她很漂亮,你和你姐姐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是麼?多謝誇獎。”我低頭。
“真的嗎?宜師弟有個姐姐?”蕭銘雙眼冒光。
“她已經嫁人了。”我道。
蕭銘眼中的亮光黯了下去。
“不過又被休了。”我接了一句,天知道為什麼本女俠要這麼詆譭自己的名譽。
“休了她的男人肯定是個瞎子。”蕭銘精闢的總結。
“沒錯。”我眼睛一亮,“所以我……姐就在他寫休書之前把自己給休了。”
“奇女子。”蕭銘讚道。
蕭銘蕭卓離開後,我又蒙著被子睡了一大覺,直到天黑才起來,發現江浪還沒有回來,就抱著自己的衣服往山中的一個溫泉趕去。溫泉是七夕之夜回來時無意發現的,如今我是以女兒身混在這群男人當中,自然不能去公共澡堂洗澡,想在房間洗又怕江浪這個行蹤不定的公子哥突然冒了出來。
“有人嗎?花少俠我要洗澡啦!”我對著溫泉大喊,月光下,溫泉的水波光粼粼。
沒有人迴應,只有空蕩蕩的山谷迴盪著我的聲音。我扒拉幾下脫了自己的衣服,跳進水裡。
好舒服啊,怎麼以前沒發現洗澡是件這麼快樂的事。我在水裡翻滾了幾下,冒出水面,頓時驚悚的捂胸後退。
天啊,石頭上正坐著一個人,揹著我,看不清他的容顏。我縮排水裡,只冒出一個頭:“你是誰?”
那人漸漸回頭,好看的脣角微微勾起:“小野貓。”
居然是賊狐狸。
他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我被他看了多少?他怎麼會在這裡?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你……”我臉色憋得通紅,愣是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我死性未改,你是不是想說這句話?”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放心,我什麼也沒看。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蕭清流的專用浴池,你是不要命了,還是你喜歡上他了,想要倒貼?”
“你才倒貼!”我啐了一句,“你來這裡做什麼?”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怎麼也想不通,所以就過來問問你。”他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喂,老大,就算問人也要挑對時間吧。我齜齜牙:“把衣服丟過來,轉過身去,不許偷看。”
黃花大閨女的身子,哪能就讓他這麼佔了便宜去!
他聽話的將衣服拋了過來,然後轉過身子去,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我三兩下穿好衣服,跳到他身邊:“好了,你可以問了。”
“昨天你為什麼突然生氣了?”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我的天啊,他大晚上不睡覺溜上逍遙居偷看姑娘洗澡居然是為了問這個無聊的問題。我白眼,仰頭看天:“你不是遊遍花叢嗎?這個簡單的問題都想不通嗎?”
其實我只是隨口說說的,本女俠到現在也沒搞清楚自己為啥就生氣了。
“莫非你喜歡上我了?”他試探著問。
我一愣,臉“轟”的一下,好像給火燒了,結結巴巴道:“你、你胡說什麼!鬼才會喜歡你這種花花公子!”
“不是麼?”他勾脣笑了,“昨天你一直好好的,換了一套衣服過後就莫名其妙的生氣了,我想了一夜,大概是因為你看到我和一群姑娘家在一起親密的吃巧果,所以吃醋了,心裡不舒服,就生氣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通。”
“不是,絕對不是這樣的!”我聲音大的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心猛然狂跳了起來。
“這麼快就否認,看來我是猜對了。”他滿臉狐狸狡詐的神色。
本女俠此時才知道自己跳進了狐狸挖的陷阱裡。是這樣麼?原來我是吃醋了,所以生氣了。可是我為什麼要吃醋啊?
“你喜歡我。”他道,抬眼,眸光中綻出異樣的光芒,照的連月亮都失了顏色。
“我、我……”我喜歡上他了麼?
“其實我已經有心上人了。”他眨了眨眼睛。
我通紅的臉好像一下子就冷卻了下來,懷裡揣的小兔子也一下子不見了,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平靜的看著他,平靜的吹著夜風。
靜謐的夜空,靜謐的遠山,還有靜謐的他。
我直直的站著。
我是怎麼了?聽到他說已有心上人所以難過了嗎?為什麼會覺得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