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簡單的手勢都看不懂，笨！
我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的在裴景軒身邊坐下，反正是長凳子，他一個人坐也太浪費了。
花間雨恍然大悟的樣子，照著我的樣子在大師兄身邊坐下。
“我還以為你要我搶呢，嚇死我了。”他對我做著口型。
瞧他嚇得這樣，還說是本女俠的小叔叔。不過，算起來四個男人當中確實是屬他武功最差，這也不能怪他，人家是採花的，輕功好就行了。
我扭頭看了看另外的三個男人，不知道他們三個打起來誰最厲害？
依本女俠看，一定是賊狐狸。都說醫毒一家，這廝只要隨手揮一把毒藥，任是多少英雄好漢都能在陰溝裡翻了船，更別說我正直不懂變通的大師兄和出身名門正派的掛名夫君了，看來本女俠還是遠離他比較好。
舒蔓清淡的眸光從我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裴景軒的臉上，道：“這位一定是裴家的公子了？”
裴景軒淡淡點頭：“在下裴景軒。”
舒蔓當年的風姿冠絕天下，不乏愛慕者，其中便有裴景軒的爺爺裴俊，況且據說裴景軒繼承了他爺爺的幾分相貌，被認出來倒也不奇怪。
舒蔓卻輕輕的嘆了一聲：“裴家祖上曾出過三任武林盟主，也是武林世家，只是……”
話到這裡便斷了，分明還有故事，舒蔓卻轉了話題，直接切入正題：“我找你們來確實是得知了裴家夫人和三大世家當家人慘死的訊息，不知你們是否知道五十年前原家的滅門慘案？”
我們都點點頭，那麼大的一樁血案，又牽扯到碧海仙音，即使過了五十年，依舊無法從江湖人的腦海中抹去。
“原家的滅門血案並不像傳言中所說的是碧海仙音所為，反而與碧海仙音無絲毫關係。”
舒蔓一言說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與碧海仙音無關麼？而事實上是所有人都認為是碧海仙音所為，碧海仙音也從未出面否認。
魔教的行事作風一直不為正道所理解，一夜間滅了原家也沒什麼可懷疑的。
“後來，從原家人的身體裡檢查到了相思冢，因此他才會誤會我，憎恨我。”
舒蔓口中的“他”指的當然是陸甄。
“造成原家血案的究竟是何人？”木雲簫一語切中要害。
“後來經過我和他的多番查探，終於查出當年滅原家的正是三大世家的當家人南風臨，程多寶，石劍南和……”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裴景軒一眼，繼續道：“……和裴俊，三大世家看中的是原家的財富，而裴俊他……”
裴景軒的爺爺？我心尖兒一顫，偷偷去瞄裴景軒的臉色，卻見他面無表情，波瀾不驚，彷彿早已知曉這段往事。
“那為何會中相思冢？”我問。
“是從我這裡偷到的，若不是我的疏忽，或許就不會有當年的慘事。”舒蔓的眉眼間隱隱現出哀傷之色，“是我害了原大哥一家人，他恨我也是應該的。”
“即使沒有相思冢，原家的慘案也無法避免，因為那群人根本就是泯滅良知，不知善惡為何物。”我忙道。
“為了錢財竟然謀害他人性命，這種人實在太無恥了，虧得他們還被尊崇為武林名門，真是瞎了眼。”花間雨忿忿道。
我一震，忙去看我那掛名夫君的臉色，還好，還好，依舊是神色如常，眉眼低垂，看不到眼底的波瀾。
“那麼依前輩的意思是裴老夫人和三位當家的死可能就是原家後人回來復仇？”木雲簫低聲問道。
“等等，等等。”我急急打斷他的話，面露迷惑，“不是說原家被滅門了嗎？哪裡來的原家後人？”
“這得請教裴公子了。”舒蔓的目光落在了我那掛名夫君的身上。
從舒蔓說起當年的原家血案直到現在，只有裴景軒和大師兄未曾開口，大師兄是沉默寡言，生性孤僻，裴景軒卻是因為裴家參與了當年的那場大屠殺。
我的目光緊張的落在了裴景軒的身上，終於明白當初裴景軒為何會感到害怕，會想著放棄查出真相。
裴景軒卻開口了：“原家的確還有後人，大屠殺之下，爺爺心生不忍，揹著他們偷偷放走了原崇望的七歲獨子願嘯天。”
“我不明白，三大世家或許需要依靠原家的財富崛起，那你爺爺滅原家又是為何？”我問道。
“為了情。”裴景軒終於抬起頭，淡淡看了我一眼，“爺爺當年為奸人所惑，以為自己心愛的女子喜歡原崇望，絕望之下走了極端。直到去世前，爺爺帶著悔恨與我們講述了當年的往事，並交代我們若是遇見了原家的後人，定要善待，彌補他當年的過錯。”
那誰又是原家的後人？案情又陷入了一個死局。茫茫人海中，我們又該如何去找這樣的一個人，反正唯一確定的就是凶手不會自己跳出來說：“我就是原家的後人，你們來逮我罷。”
臨走前，山風吹起舒蔓鬢邊的長髮，襯著身後的隱隱青山，這時我才發現，她其實已經老了。
舒蔓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切皆情有可原，我找你們來也不過是為了給當年的事一個救贖的機會，希望你們找到凶手的那日能夠如裴公子爺爺所說，善待原家的後人，莫要再被仇恨蒙了眼睛。”
一行人沿著原路返回了客棧。
窗外涼風習習，兩隻雀兒正在打架，一隻雀兒啄下了另一隻雀兒的羽毛，另一隻雀兒炸毛了，窮追不捨。
我托起手中的鏡子，仔細的打量著鎖骨處的花形印記，腦海中不斷浮現著舒蔓與我單獨談話時的情景。
“你爺爺他可安好？”
“很好，只是這兩年雲遊江湖去了。”
舒蔓笑了：“他還是老樣子。”
我問：“舒前輩，你認識我爺爺？”
“生死之交，你爺爺可是我的好二哥，當年一別，如今他的孫女兒竟也長成了美人胚子，果真是流年似水。”
一句話誇得本女俠挺不好意思的。二哥？不是吧？爺爺與舒蔓結拜了，居然沒告訴我！
“爺爺跟我說了好多關於您的事。”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舒蔓的眼神卻變得悠遠起來，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問道：“可有人問過你鎖骨處的花形印記是從何而來？”
我搖搖頭：“一個胎記，有什麼好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