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果然是白眼狼,喜怒無常非常人所能揣摩。我這廂一個勁的解釋自己逛街忘了時間,結果就自己回來了,並極誠懇的表示自己會深刻反省,那廂他眼波都沒閃一下,悠閒的聽著我長篇大論,末了,等本女俠以為自己終於將白眼狼擺平,他卻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既然娘子說是和容容買東西忘了回去找為夫,那麼娘子買的東西呢?”
“對啊,容容,我買的東西呢?”
容容一副要哭了的模樣:“少夫人,我……”
“我買的都是吃的東西!”我斬釘截鐵的道。
“所以……”
“所以東西在回來的路上都被我吃完了。”
裴景軒定定的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道:“這一次原諒你,下不為例。”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訕訕的跟在他身後進了門。倒了杯水正準備往嘴裡送,想起今日的事,又只好將水送到白眼狼面前,眼巴巴的望著他。
白眼狼心安理得的受了我這杯水,淺啜了一口,放下杯子,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望著我,道:“我道歉。”
“啥?”我有些發愣。
“嫣嫣,我為那天的事替我娘向你道歉。”
“那天你上青樓做什麼?”問完,我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裴景軒卻笑了:“原來你那天是去跟蹤我了。”
“沒有,沒有。”我立刻擺手否決,“我只是路過,不小心看到的,我真的沒有跟蹤你,白眼狼,你相信我。”說罷,眨巴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恨不得將一顆赤子之心掏出來給他看。
“約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嫣嫣,你也知道,這是男人生意上的需要,我對你……”
“我知道,我知道。”
“嫣嫣,我是你的丈夫,既然我娶了你,就一定會對你負責,絕不負你,所以,你也答應我和我娘好好相處好嗎?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娘她也老了,她脾氣有點不好,凡事就讓著她一點,一家人和和氣氣的,答應我,好嗎?”
“不是我,你也知道她根本不滿意我這個兒媳婦,她討厭我。”
“給彼此一點時間,我娘一定會發現你的可愛之處。”
“裴景軒,為什麼你就不能放過我?”我蹙起了眉,定定望著他,“你娘討厭我,你也根本不喜歡我,我爹乾的那些事你根本心知肚明,為了報復花家犧牲自己的幸福值得嗎?”我覺得自己瘋了,居然將心裡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這下死定了,死定了。
果不其然,白眼狼的臉立刻黑了,只是冷聲道:“你當真如此以為?”
“難道不是麼?”我豁出去了,繼續道:“成親之前你我根本從未見過,你說你喜歡我,這話說出去鬼才信。裴景軒,我不玩了,把休書給我吧。”
他臉色有些發白,凌厲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狠狠道了一句:“花含嫣,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笨蛋!”說完摔門而去。
我立刻追了出去,結果只見他的背影一閃,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少夫人,少爺他……”容容守在院子中,不安的問道。
“沒事,我們吵架了,我這就去找他。”打鐵要趁熱,既然已經撕破臉,不如直接跟上去將休書要到手。
裴府雖大,經過這幾天的摸索,對於我來說卻也算熟門熟路,只要白眼狼沒出裴府大門,就絕對藏不了。不消片刻,便在菊園看見了那襲月白長衫,只是他身邊似乎站著一個女子,細看之下卻是裴燕語。我想了想,決定躲在一旁先探聽探聽情況再說。
裴景軒顯然一臉餘怒未消,冷漠的望著裴燕語。裴燕語咬著脣,垂目立於他的身側,開口哀聲道:“大哥,難道你以前都是騙燕兒的嗎?燕兒不信,大哥絕不會這麼無情的。”
“那麼你以為呢?”
“我知道大哥娶花含嫣只是為了替義父報仇。”
“夠了,我不想再聽,燕兒,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裴燕語欲言休止,最後咬了咬脣,抬步邁出了菊園。我站在原地,正考慮要不要現在出去,這白眼狼明顯在氣頭上,此時出去有可能屍骨無存,那邊卻冷不丁的一聲清喝:“出來!”
我訕訕的站了出來,忙撇清關係:“我什麼都沒聽到,真的,不騙你,騙你的話就罰我變成花花。”
裴景軒嘴角抽了一下,滿臉的怒火一下子就散了,只是無奈的嘆了一聲,三兩步走到我面前。
“我、我真沒騙你,我只聽到了一點兒,就一點兒,我發誓,絕對守口如瓶,不要殺我滅口,啊——”身子騰空而起,跌落在白眼狼的懷裡,正待開口,卻聽得他道:“住口,再多說一句話就殺了你滅口。”
白眼狼一路抱著我直接走回了東苑,容容跟在身後,卻被他屏退,連花花都被他一腳踹出了門,然後門被死死的關上,接著便是我被丟在了**。
我立刻彈跳起來,戒備的看著他,據理力爭:“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揍我一頓,但君子肚裡能撐船,男人不記女子過,大不了我給你打三下,就三下,一下都不能多了。”
他眯眼笑了一下,道:“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不記小人過。”
“都一樣!”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我現在確實很生氣,從小到大就沒人敢忤逆我,只有嫣嫣你啊,不僅跟我吵,還不止一次跟我動手,三下怎麼夠,你也知道我出手向來不留活口,你叫我如何忍得住!”
我實在想說您是因為這樣嗎?還不是因為我撞破了你跟裴家小妹的姦情!
我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認命的道:“五下,就五下,絕不能再多了。”嗚嗚,這就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人家白眼狼是武林高手,保住小命最重要。
他為難的思考了起來,最後彷彿是下定了決心,道:“罷了,五下便五下,閉上眼睛,看為夫今日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想起被他扭脫手腕的那一次,我不禁又顫了一下,苦著臉,道:“輕點。”遂閉上眼睛。
其實最恐怖的不是捱打,而是等待捱打的前一刻。閉上眼睛,世界裡就只剩下了黑暗。一時間心思百轉,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就是挨完這頓打我會不會毀容啊?要是毀容了大師兄還要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