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卓的訊息時我正在為雲簫補著衣服。訊息是碧雲天帶來的,雲簫因怕我擔憂不好好養傷不肯告訴我實話,我只好去託碧雲天幫我打聽訊息。
碧雲天是個辦事效率極高的人,馬上就讓人給我帶來了訊息,訊息的內容是:根據江湖的傳言,蕭卓在成親之日合夥蕭雪原殺了劉家迎親的人之後投奔了碧海仙音的雪閣,後來,兩人又殺入嶺南劉家滅了劉家滿門,蕭清流震怒,將蕭卓逐出師門,下令將孽徒追拿歸案。
縫衣服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要不然本女俠的手怎麼會被紮了好幾下呢?我將手指含在嘴裡,看了一眼傳話的小廝,對他道:“我都知道了,替我謝謝你們公子。”
小廝應了一聲便告退了,我將手中的線打了個結,起身往雲簫的房間走去。
雲簫正好在房內,見我來了,笑了一下,問道:“衣服這麼快就補好了?”
我誠懇的點頭,雙手捧著衣服奉上:“本女俠可是很賢惠的。”
他笑眯眯的接過衣服,轉入屏風後,我坐到他的案前,伸脖子去看他的書。滿滿的都是草藥的名字,看不懂,我嘆了一口氣,端起雲簫的茶杯喝了一口,頓時噴了滿桌。
苦死本女俠了,還有一股藥味。
雲簫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皺眉瞪我。我趕忙幫他整理桌子,整著整著,終於抑制不住狂笑了起來。
雲簫撫額長嘆了一聲,道:“小野貓,我果然不能信你。”
“其實還是挺不錯的。”我心虛的瞄了他一眼。
他“嗯”了一聲:“其他的我可以不計較,只是這袖子一長一短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我踱到他身邊,底氣不足的答道:“本女俠補好你的衣服後,覺得不甚滿意,思前想後終於讓本女俠給找著了癥結所在,你的袍子大都是青色的,青色也沒啥不好,呃,就是單調了點,於是本女俠就在你的袖口繡了一朵小花。小花繡好之後,本女俠覺得跟那雜草似的,於是喀嚓剪了一截,再繡,還是不甚滿意,於是再剪,再繡,就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雲簫直愣愣的盯著我,無甚表情。
我縮了一下腦袋,心虛道:“我知道這樣不對,奈何我心不靈手不巧,無法再給你做一件新袍子。這樣吧,好歹這也是本女俠第一次給人補衣服,你就假裝很開心的接受了,大不了趁我不知道的時候扔了。”
雲簫終於笑了起來,捏捏我的臉,又捏捏我的鼻子,轉到屏風後換回衣服,對我道:“走,有禮物送你。”
我樂顛顛的跟著他出門了。
有禮物收誰不高興啊!
剛出門便覺得有個明晃晃的東西朝我奔來,我非常淡定的撫摸著大傢伙的頭,斜睨雲簫一眼,涼颼颼的問道:“這就是你的禮物?”
雲簫很真誠的點頭。
我忿忿。耍賴,絕對的耍賴,欺騙本女俠單純的心靈。
花花用頭努力的蹭著我,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熱情。這段時間忙著蕭卓的婚事,所以把它扔在了逍遙居上,算起來確實冷落了它,想到此處,我給了它一個大擁抱,在它伸舌頭添我之前又一步跳開。
“是不是怕我悶就把花花從逍遙居上弄了下來?”我笑眯眯的用手拐了一下雲簫,雲簫眼睛一彎,不說話。
我和雲簫在陽光下漫步,身後跟著花花。絕塵穀風光獨好,尤其是在陽光之下,玉泉飛花,五彩繽紛。
“雲簫,蕭卓有訊息了麼?”我問。
雲簫頓了一下,才開口道:“她現在和蕭雪原在一處,放心,蕭雪原不會再傷害她。”
我沒有再說話。說些什麼呢?我們干預不了別人的命運,就像容容說的,我們要學會認命。
-
這日,雲簫正在為我把脈,我用手託著腦袋,眼睛轉來轉去,雲簫鬆開我的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恢復的很好,過不久就可以離開了。”
我問:“雲簫,你離家那麼久就真的不想家麼?”
“身無牽掛,無所念想。”
我撇撇嘴:“一個最寵愛的弟弟,一個昔日的戀人,沒牽掛,鬼才信。”
“你呀。”雲簫使勁的捏我的臉頰,我疼得推開他。
“又生氣了?”雲簫嘆了一口氣。
我癟嘴:“本女俠才不是小氣的人。”
“等你傷好了,我就去揚州花府提親。”
我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
“你沒聽錯,我要把小野貓娶回家。”雲簫笑了一下。
“哼。”我哼了一聲,嘴角還是忍不住輕輕揚了起來。雲簫來娶我,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蕭雪原和蕭卓在三個月前舉行婚禮了,也就是蕭雪原劫走她後不久。”雲簫突然說了一句。
我的笑容僵在嘴角。蕭雪原和蕭卓,他們之間又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突然成親,或許是情不自禁罷。”雲簫攤開雙手,無所謂的笑了笑。
絕對不是這樣!蕭卓對蕭清流的痴情不是裝的,怎麼可能轉眼就愛上別人?我想起那天蕭雪原說的話:“若是想知道你的父母究竟死於何人之手就給我停手。”
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應該不會。蕭雪原那麼在乎他弟弟,不會去陷害他的,可是不也有一句話叫做因愛生恨麼?難道是他們倆聯手起來報復蕭清流?
我沉思間,突然有人叩門,雲簫道了句“進來”便見一個人影駐足在門口,背對著天光,神情悲慼。
竟是碧雲天。
他說:“大哥忘了今日是什麼日子麼?”
雲簫起身,淡淡道:“自然不會忘。”轉眼看我,“嫣嫣,走,我們一起去拜祭我的父親。”
碧雲天莫名其妙的道了一句:“她自然是應該去拜祭的。”
我聽著他的語氣不像是承認本女俠是他碧家的準媳婦,倒更像是本女俠欠了他碧家幾十萬兩黃金。
我跟在雲簫身後默默朝祠堂走去,柳笛也在那裡。碧雲天遞給我們各三炷香,我學著雲簫的樣子給牌位上了香。突然,雲簫眉頭一皺,竟身形不穩的朝後栽去。我準備去扶他,卻被碧雲天搶先一步。
雲簫冷冷道:“雲天,你對我用毒。”
碧雲天淡淡道:“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只好先委屈大哥了。”
雲簫自懷裡摸出瓶瓶罐罐,似乎是想找出解藥。碧雲天道:“大哥,別白費心機了,這毒我最新研製的,你知道的,從小到大你在醫術方面都略遜我一籌。”
“碧雲天,他是你哥哥。”我終於看不下去了,怒道。
“沒錯,他是我的哥哥,所以我不會害他的。”碧雲天輕飄飄道。
“那你……”
“果真是百毒不侵呢。”他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