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佈局
“自從老大死了以後，你就一心念念著想再要個孩子，我為了不讓你太傷心，四十多歲的時候拼了命把小奕生了出來。你老來得子，對他各種溺愛，最後把他養成現在這樣，到處惹是生非。”
老婆婆看著周恆靜默的屍體，蒼老的面龐笑得一臉解脫與釋然：“剛開始他還算規矩。就是嬌慣了些，可是他一天天長大，脾氣越來越暴躁，開始打罵你我，甚至開始吸毒。看著你跪在那孩子面前求他改正的時候，我就在心裡想，我們當時為什麼要把他生下來呢？有個孩子，就是想著日子能過得越來越好，可咱倆這些年來，過的都算是什麼日子啊？”
溫睿在旁邊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其實他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麼周恆這樣淳善的老人。最後竟然會選擇和聯合利華合作，來他這裡盜取粉面芙蓉。
現在看來，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家裡這個小兒子，應該就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那些人拿小奕吸毒來威脅你，讓你去偷竊東西，否則就把小奕送進監獄。看著你滿臉痛苦，最終又再次選擇妥協的時候，我心裡就有預感，老頭子你這次怕是最後一次再給那孩子擦屁股了。我勸你別這麼做，然而你總覺得，孩子還小，以後有的是機會改過來。”
婆婆微笑著說話，可是蒼老的眼眶卻紅了：“可是，這孩子呀，改不過來啦。你看，到最後，你都沒了，他還是我行我素。”
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婆婆看向柳默瓷和溫睿，輕聲說道：“心裡憋著總是覺得難受，見到旁邊有人，就忍不住想絮叨絮叨。警察同志，還有這位小夥兒，你們不要介意。”
柳默瓷搖搖頭，看了眼溫睿，猶豫片刻說道：“婆婆，這位是……”
她想告訴婆婆，溫睿就是周恆的東家，周恆就是在溫睿這裡，盜取了他的粉面芙蓉。
然而就在她準備說出口的時候，溫睿一聲輕咳。
柳默瓷下意識收聲。
婆婆不知道其中的玄妙。只當二人有話不方便要說，沒有糾結這事兒，而是忐忑的問道：“警察同志，在來這裡之前，我先去了警察局檢舉了我的小兒子周奕販毒吸毒，我想問問，他最後會被判幾年？我這樣算是主動自首嗎，他會不會被減刑？”
顯然。先前嘴裡埋怨周恆溺愛兒子，可是是到緊要關頭，她作為母親，終究還是心疼兒子。
哪怕這個兒子已經成為家庭乃至社會的負擔。
面對一個老母親殷切的期盼，柳默瓷雖然很想說謊，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要看毒品的販賣量，若是量大的，15年以上到無期。甚至……也有可能死刑。”
婆婆的臉色微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捂住嘴巴說道：“謝謝。”
柳默瓷側過臉，不忍心再看。
滴滴滴——
這時候，婆婆兜裡的電話想起來，她顫巍巍的按下接聽鍵，對面一個年輕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死老婆子，虎毒還不食子呢，我爸剛死，你就跑去警察局告我！我究竟和你有什麼仇怨，你他麼要這樣對我？等我順利逃出去以後，這輩子就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媽！”
婆婆聽完臉色大變，急切地說道：“小奕，小奕你聽媽媽和你說，小……”
嘟嘟嘟——
然而電話那邊已經被幹淨利落的結束通話。
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再打過去始終無人接聽。
柳默瓷因為站得不遠，所以到了大概，趕快過來攙扶住周婆婆，溫聲說道：“婆婆您別慌。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奕他知道了我去警察局告發他，所以提前跑了。可是我明明才剛從警察局裡出來，和警察們說好了，晚上把他引回家裡來。現在警察局還沒有開始行動，他怎麼就提前知道了呢？”周婆婆一臉慌張，抓住柳默瓷的手激動的說道：“警察同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會提前洩露了呢？小奕他這一跑，罪名豈不是就更重了。”
是的，吸毒販毒，還畏罪潛逃。絕對要罪加一等。
柳默瓷說道：“婆婆，您現在需要冷靜下來，我馬上聯絡警局的同事瞭解情況。”
這事兒確實蹊蹺，按道理來講，周奕怎麼可能提前知道他被母親告發了呢？
“如果不出預料的話，我想我應該知道，為什麼周奕能夠提前得到訊息跑路。”一直沒有說話的溫睿突然說道：“昨天我和你說過，龍焱擊斃過一個這件事的幕後凶手，這凶手來自一個國外的神祕組織，以殘暴虐殺聞名。而當時，還有另外一名殺手潛逃了。”
柳默瓷不愧是做了多年刑警，頭腦格外敏銳，聞言猛然抬起頭來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殺手給周奕通風報信的？那豈不是說……”
溫睿沉聲說道：“對，這個殺手被龍焱困在燕京，暫時根本逃脫不掉。又因為一起來的同伴被殺，現在正處於暴怒狀態。這個時候他幫助周奕逃脫，多半有可能是要對他不利，以殺他來洩憤。”
“啊。”
周婆婆聞言急了。顫巍巍的說道：“警察同志，還有這位小夥子，你們一定要幫我，救救這孩子呀。”
“婆婆。您放心吧，我這就去和同事聯絡。”柳默瓷神情凝重的說完，走到外面開始打電話。
溫睿來到周婆婆身邊，溫聲說道：“雖然您的孩子犯了錯誤，但是應該制裁他的是法律，而不是某個人。就算為了昨天的五十塊錢，我也會盡力幫您把兒子救出來，您現在要做的就是調整好情緒。然後相信我，好嗎？”
周婆婆怔怔地看著溫睿，眼淚不自覺的開始流淌，然而還是拼命點頭。哽咽道：“好，好孩子，婆婆信你。”
昨天得知老伴出了車禍以後，她沒有第一時間趕去醫院，而是在馬路上邊走邊哭。等到最後想通了的時候，在路邊遇到了一個表情迷茫的男孩兒。想著這孩子和她家周奕差不多的年紀，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事兒，於是就過去遞給了他五十塊錢。
現在看來，這男孩兒顯然不是什麼缺錢的普通人，她那五十塊錢，無疑過於寒酸好笑。
但是，換來的回報卻是足夠的巨大。
溫睿安撫好周婆婆以後，掏出手機給李旭打電話，說道：“注意了，目標人物出現，開始佈局。”
這一次，他要來個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