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再無心思和許思源在外面逗留,許思源便送她回家。洛洛剛進門就聽見娜娜在沙發上喊:“洛洛,他換回自己的車了?可惜啊,又沒看見人長啥樣。”
威廉在一旁哼了一聲,以表示對許思源的鄙夷。洛洛懶得解釋,反正是越描越黑,隨大家怎麼猜吧。
娜娜離開窗子坐到沙發上,衝著洛洛直喊:“洛洛,快來看選秀。”
人家成雙成對地秀恩愛,自己跟著湊什麼熱鬧?難道在剛求婚成功的人面前當燈泡嗎?不,還不止是燈泡,最起碼是個浴霸!洛洛忙說自己不喜歡看選秀,然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糾結。
明明是想給凌墨個驚喜,明明前十幾分鍾還在電梯前依依不捨,明明一切都還很美好。如果不是要回去送筷子,那現在自己還會矇在鼓裡吧?還在愚蠢地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幸福裡吧?
秦桑是紮在凌墨心裡的一根刺,埋得越深就越難以治癒。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願不願意拔除?而方洛洛是秦桑眼裡的刺,兩個女人互為怨念。
洛洛開始胡思亂想:在別人眼裡,凌墨和秦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深愛過,他們是被父母撮合的。自己呢,沒有背景沒有閨秀氣質的方洛洛會入了凌家長輩的眼?
最近凌墨經常加班,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秦桑經常去看他?和今天一樣的情形,以前有沒有發生過?
洛洛很想知道,自己在凌墨心裡有多重的分量,她很想知道,凌墨對秦桑到底有沒有默許。
這就是猜疑的開始吧,接下來呢?會不會演變成愛情的裂痕?
可她不想問,雖然這樣猜測著會陷入恐慌,可她怕太過清晰的事實會帶來心傷。
客廳裡電視聲音開得不大,但也聽得出選秀節目頗為熱鬧,娜娜還不時地大笑,洛洛覺得自己和這氛圍格格不入。她心裡極其委屈,威廉今天是求婚玩兒浪漫,自己卻遇到男友和別人浪漫,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喂,你好,啊,總經理晚上好。”威廉在客廳裡講電話:“您找方洛洛啊,她在家。洛洛,洛洛!總經理找你!”
洛洛把被子蒙在頭上裝作沒聽見,威廉喊了幾聲不見她答應,於是說:“她好像是睡了,用不用叫醒她?……嗯,嗯,好的。”
“這麼晚了找洛洛?也不是把人賣給絲顏了,大晚上的還不叫人好好休息,真是的。”娜娜在替洛洛鳴不平。
威廉解釋說:“是我們總經理,問洛洛到沒到家。明早你叫洛洛給回個電話吧,她可別又挨訓。”
娜娜說聲知道了,兩個人接著看電視。洛洛在房間裡輾轉反側,她把電話開機,發現有無數個未接來電,都是凌墨的號碼,還有若干條簡訊,也都是他發的。
洛洛,你到家了嗎?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在做什麼?怎麼不接電話?
明天晚上我有時間,帶你出去玩兒吧。
洛洛做的晚餐很好吃,裡面有幸福的味道。
……
騙人騙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吃那份晚餐,難道他是用手抓的?難道他用秦桑拿的餐具吃了方洛洛做的飯?
洛洛把電話丟到一邊,趴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夜景。他會給秦桑放漫天的煙火,會拉著自己鑽進辦公桌下面。他的方式永遠是那麼特別,會讓任何一個女孩子回憶一輩子,想念一輩子。
浪漫的人會想出很多方法哄女朋友開心,可這樣的人對所有女友都浪漫,就像,就像秦桑遇到的那個叫做讓的法國男子。
這一晚洛洛又失眠了,第二天早晨她只好多花了點兒時間修飾黑眼圈,然後和威廉一起到酒店協助丹妮做培訓。忙忙碌碌一整天,也無暇顧及凌墨的電話。她覺得,和他之間有必要冷卻一下,但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總是想逃避,是怕他說謊?還是怕自己失望?
培訓結束的時候,丹妮叫住她:“方洛洛,你回公司一趟,把這份材料給總經理送去。”
回公司?找凌墨?唉,還是躲不了啊。
洛洛帶著材料回到公司,敲開了凌墨辦公室的門。他正坐在辦公桌前忙碌著,見她進來便抬起頭笑笑:“坐著等我一會兒。”
洛洛坐下,眼睛不由自主望向他,他專注的樣子真讓人著迷,叫人無法移開目光。是誰說過,男人工作時是最有魅力的,果然是這樣呢。
忙完手邊的工作,凌墨倚在轉椅上長舒了一口氣,洛洛穩了穩心神,站起來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總經理,丹妮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凌墨笑著說:“放這兒吧。”
洛洛放下材料:“凌總,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凌總?凌墨眯起眼睛,她又在搞什麼,這裡又沒人,用得著這麼疏遠嗎?
“不許走,在這兒等我。”
“凌總,現在是下班時間。”
凌墨望著她,深邃的眸光像是要看進她心裡。面對他的沉默,洛洛竟沒來由的慌張,指指牆上的畫:“那個……這畫不錯,很值錢吧?”
這個樣子才是正常的方洛洛!凌墨笑了笑:“嗯,這是抽象派。”
“是嗎?”洛洛一見他那樣笑著心裡就氣惱,忍不住開始抬槓:“有人形沒人樣,我覺得是抽風派。”她伸手摸摸那幅畫,誰料那牆上的一根釘子有些鬆動,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抽象畫突然垂下一角,在牆上搖成個鐘擺。
洛洛嚇了一跳,凌墨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柔聲說:“小心點兒,別被藝術砸傷。”
洛洛從他臂彎裡掙拖出來,低聲說:“我走了,再見。”
凌墨拉住她的手,輕聲地問:“洛洛,你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又鬧什麼彆扭?我要不是打電話讓丹妮派你回來送材料,你是不是還不接我電話?”
“半糖主義,你聽說過嗎?”洛洛盯著凌墨的眼睛,慢慢地說:“在咖啡裡放半塊糖,有了甜味又不會膩。我覺得我們之間發展太快,這樣不好,應該適當拉開點兒距離,你說是嗎?”
凌墨的眉頭微微蹙起:“洛洛,我們天天在忙,連見面的時間都很少,還用拉開距離嗎?喝咖啡要按照自己的口味,何必故意控制它的甜度呢?”
洛洛的鼻子酸酸的,她執意掙出自己的手,讓他掌心的溫度慢慢抽離。她輕聲地說:“對,你說得對,每個人喝咖啡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就好像你比較偏愛研磨咖啡豆之後煮出來的味道,是嗎?”
“洛洛,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怎麼。”洛洛深吸一口氣:“凌墨,兩個人太膩的話,感情總有一天要用完的。”
凌墨的雙手扳住洛洛的肩膀:“如果是真愛,就用不完。”
洛洛的心底湧上酸澀,急速擴散到全身每一個毛孔,眼裡迅速蓄滿了淚:“用不完……像你對秦桑那樣嗎?”
凌墨的身體驀地滯住,手掌從洛洛肩頭緩緩滑落,垂落到身側慢慢捏緊:“我明白了。洛洛,如果你覺得這是我們相處的最好方式,我尊重。不過我知道,你喝咖啡總是放很多糖,只放半塊你喝不慣。”
“我會努力習慣。”說完這句話,洛洛拉開門跑出去。虞美人看著她的背影,聳了聳肩:“看來是給訓哭了。”
辦公室裡的凌墨僵立在原處,望著那牆上歪歪扭扭的抽象畫,心裡是難以言喻的痛楚。
咖啡,半糖……昨晚的事她怎麼會知道?為什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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