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大爺大娘們一商量,人家剛求婚成功,哪能再幹掃院子的工作?於是侯大爺搶過掃帚,瀟灑地一揮手:“你們上樓,我正好活動活動。”
威廉親暱地拉著娜娜,洛洛跑在前頭一路拍照。推開家門,滿屋的燭光和鮮花再度讓娜娜尖叫,洛洛又拍了幾張照片,猛然間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她跑到餐桌前拿起便當盒,匆匆向那兩個幸福地冒泡泡的傢伙擺擺手,然後跑出門去。
本來是要去送愛心晚餐的,誰知道讓威廉和娜娜打亂了計劃,估計凌墨現在已經餓得在譴責方洛洛了。
她很快來到公司,一樓的保安逗她:“方洛洛,這麼晚還回來加班啊。”
洛洛笑笑:“我東西忘在辦公室了。”
出了電梯門,洛洛抱著裝有便當盒的包包,忍不住直笑,自己真是越來越有女人味了,上哪兒找這麼體貼的女朋友去。哼,凌墨就偷著樂吧!
走廊裡燈光明亮,白色光影灑下,照著她興奮的臉龐。他餓壞了吧?他如果知道自己來給他送晚餐,會高興吧?他會說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吧?
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洛洛很小心地探頭張望著,很好,虞美人沒在外面,應該是凌墨讓她先回家了。凌墨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洛洛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哈!”地大喊一聲推開門。
凌墨正和周副總研究市場部新提交的資料,這一聲大喊把他們倆都嚇了一跳。啊?原來裡面還有別人!洛洛的笑容尷尬地收回:“總經理好,周副總好。”
凌墨沉著臉,眼裡卻帶著笑意:“來幹什麼?”
洛洛嘿嘿笑笑:“我是看周副總在這兒,覺得特別親切,就……來打聲招呼。”
周副總哈哈大笑:“這丫頭打招呼的方式挺特別。”他拿著檔案對凌墨說:“凌總,我先去和老莫說說你的意見,讓他把下一季的計劃修改一下。”
凌墨點點頭,周副總走出辦公室,對站在門口的洛洛說:“丫頭,沒什麼事兒了就早點兒回家。”
“是!”洛洛脆生生地回答。
等到周副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洛洛才嘻嘻笑著走進辦公室,凌墨站起來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真冒失。”
洛洛笑著問:“我晚上交代的事你忘了沒?你聽沒聽話?”
凌墨脣角上揚著,眸中現出瞭然之色:“聽了,還餓著呢。”
“嗯,有前途。”洛洛笑嘻嘻地從包裡拿出便當盒:“咳咳,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方洛洛同志做了愛心晚餐,犒賞為絲顏廢寢忘食的凌墨總經理。”
凌墨笑著接過:“不錯,方洛洛同志是個好同志。”他揉揉洛洛的頭髮:“不過我得等會兒再吃,手邊還有工作沒忙完。”
“哦。”洛洛很失望,她說:“那我給你衝杯咖啡?”
凌墨笑道:“真賢惠。”
咖啡衝好了,在杯子裡飄著馥郁的濃香,洛洛遞過去,有些不甘心地說:“我在這兒陪著你好不?”
凌墨搖搖頭:“要很晚呢,你先回去吧。記得打車,到家了給我電話。”
洛洛瞪他一眼,一言不發扭身就往外走,凌墨送她到電梯口,突然笑著拉住她的手:“生氣了?”
“沒。”
“那親一下。”他小聲說。
洛洛捶他一拳:“你怎麼那麼流氓啊。”
“錯了,”他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低聲在她耳畔說:“我是心疼我的女朋友,看她失望我覺得很自責。”
“誰是你女朋友。”洛洛小臉一紅。凌墨笑笑:“別裝糊塗,不然我可喊了。”
洛洛燦然一笑,讓凌墨微微有些失神,就是這樣的笑容讓他深深著迷,讓他覺得原本無處安放的心有了歸屬感。
“凌墨同志,你要時刻記住黨和人民的教導,一定要低調。”洛洛笑望著他英俊的側臉,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然後跑進電梯裡傻笑,凌墨笑著說:“記得到家給我打電話。”
洛洛美滋滋地跑出公司,拎著包在路上晃,電話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她很乖地回答所有問題,甜mi地跟老媽老爸彙報近況。後來老媽奇怪地問:“洛洛,你怎麼總笑個不停的,老方,你看看你女兒怎麼傻了。”
洛洛聽見老爸的笑聲:“她本來就挺傻的。”
結束了十幾分鐘的通話,洛洛把電話放進包裡,突然哎呀一聲,從包裡面掏出一雙筷子。洛洛撒腿就往公司跑,真馬虎,他沒有這個,難道讓他吃手抓飯?
見她跑回來,門口的保安笑著問:“你怎麼又回來了?又忘了別的?”
洛洛連頭都沒回:“我剛才拿錯了,再拿一次。”
這一回,她可不敢冒冒失失地嚇人了。她跑到凌墨辦公室門口,伸著脖子聽裡面的動靜,突然間整個身體都滯住。
裡面傳出秦桑溫溫柔柔的聲音:“墨,我知道你今天又加班,特地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牛排,還有哦,你最愛喝我煮的咖啡,我給你帶來了呢。”
“謝謝。”凌墨的聲音裡帶著笑。
洛洛倚在牆壁上,只覺得心一點點往下沉,秦桑知道得這樣清楚啊!而自己呢,根本就不瞭解他的口味。
一隻手突然拍向她的肩膀,洛洛嚇了一跳,剛要大叫,許思源馬上把她的嘴捂住,笑著小聲說:“偷聽啊?我們一起。”
洛洛氣急敗壞地拍開他的手,辦公室裡又傳出秦桑的說話聲:“墨,你不吃嗎?”
凌墨說:“洛洛給我送來了,我剛吃過。”
秦桑很失望,凌墨早已不顧及她的感受了,為什麼以前那個呵護備至的凌墨離自己越來越遠?她嘆了口氣坐下,幽幽地說:“昨天我爸和凌伯父一起吃晚飯,他們的意思你都知道了吧。”
凌墨點點頭:“知道了。”
“我明白你怎麼想,可是如果你拒絕,我們家會很沒面子。”
凌墨笑道:“我老爸也會很生氣。”
外面的許思源湊近洛洛的耳朵:“兩家要包辦婚姻。”
洛洛狠狠瞪他一眼:“不用你解釋,我能聽出來。”
秦桑又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凌墨笑笑:“找個機會和我爸媽說清楚。”
秦桑的聲音發顫:“我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了,是不是?”
凌墨不忍心傷她,於是他保持沉默。
沉默的意義有很多種,其中的一種是拒絕,還有一種是預設。
秦桑顯得有些激動:“我明白了,女人真的不可以太自負,不要對自己太自信,不要以為無論如何他都站在身後,對不對?”
“秦桑,其實……”
“其實你想說,所有的一切早就煙消雲散了,是嗎?”
凌墨不語。
秦桑的聲音顫抖著:“是我痴心妄想了,本來是我對不起你的。墨,你能不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我那年的生日,你放了漫天的煙花,給了我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記憶,你……能不能像那天在煙花下一樣?”
門外,洛洛死死地攪著手指,許思源在她耳邊說:“那天的事我知道,他們在擁吻。”
洛洛的手心裡全都是汗,要衝進去,還是在這裡等結果?
凌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他說得很輕很慢:“記憶,是會被代替的。”
他不會故意去刺傷她,但他必須表明自己的立場。再美好的回憶也會被抹煞,早就被她用別人的浪漫替代了,所以這一段記憶,只能是在歲月裡封存,再沒有重新翻開的必要。
秦桑絕望了,聰明如她,怎會不明白凌墨的意思。
“墨,我只要最後的一次。明天開始,我會去找一個更加優秀的男人,去……忘了你們。”
她是那樣楚楚可憐,她讓凌墨的心煩亂了,最後的一次,徹底劃下句點的一次!
辦公室裡沒了聲音,洛洛無力地倚在牆上,一顆心跌到了谷底,他默許了吧?他在方洛洛不在的時候給別人最後的安慰嗎?
這,應該算是對秦桑的施捨,還是對方洛洛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