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眯成一條線,對周均辛笑得燦爛,我只想用笑容告訴他,我很好,不用擔心。
“真好,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這樣的笑容了。”周均辛如玉的面容總給我一種滄桑的感覺,周均辛一點也不像是會被風雨打垮的人,為什麼我會在他的眼神裡看到疲憊。
“周均辛,我救你出來,可不是為了看你臉色的。”哪怕是敷衍也好,要讓我覺得我救你出來,是值得的。
“用這樣的條件交換,我還不如不救呢!”周均辛怒形於色,心裡像是有太多不能抒發的悲傷,只是單單聽著也會讓我心裡一陣酸楚。
“只要我覺得值,我就應該救,不由得你來選擇,若是你不想要你這條命了,那就給我好了。”如果你已經找不到生存下去的理由,那就交個給我,讓我來幫你找。
周均辛的神采再一次出現停頓,我只是輕輕的笑著,這種時候,並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兩個月後,傳來西雲王平安歸國的訊息,跟我預料的一樣展開了報復,但這個報復卻是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這樣一來,西雲王失蹤之謎算是解開了,答案顯然是後者。
但這也沒有影響鳳蘭將士計程車氣,一直不主張與西雲休戰的將士們,在一開始就一直相信答案是後者,而且一直等待著相影羽帶領他們一鼓作氣的攻打西雲。
但是我從周均辛那裡知道,文官們之所以主張休戰就是怕其他國家趁虛而入,在這種四國鼎立的時局之下,一旦戰爭,不管誰書誰贏,都有可能成為他人的漁利,這對那個國家都不好。
當初相影羽答應西雲的求和也是因為考慮到這個,但如今的相影羽卻完全聽不進眾文官的諫言,執意要與西雲開戰。
我不贊同戰爭,但我也明白現在誰都無法勸說相影羽,這場戰爭不單單隻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還是他們兩個之間的戰爭。
董臣翼我並不擔心,不管出了什麼事,他身後那個“人”都不會讓他輕易的死去,倒是相影羽,董臣翼現在應該是恨不得親手殺死相影羽,還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來對付相影羽。
董臣翼跟相影羽不一樣,只要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會不擇手段的去索取,說起心計來,是個相影羽也比不上一個董臣翼。
某種程度而言,我對董臣翼的信任還要多餘相影羽。
眼看著開戰在即,被囚禁在沁雪園的我,卻只能在這裡乾著急。
轉眼秋天便要離去了,我才發現這個秋天我都沒有仔細觀賞過,走得那麼突然,竟不曾在我的印象裡留下一絲痕跡,彷彿我就是一夜醒來,就已經進入冬季。
在清晨,披上一件裘衣,走在院子裡,已經被凍結的植物早已不復生機,迎面而來的只有無言的冷風,一陣陣的的向我襲來,想要把我的臉凍成了冰塊,好似只要輕輕一碰,我的臉就會碎裂。
“這麼冷,怎麼還在外面。”
身後傳來周均辛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隱隱有些不對勁,乍一聽,好像有什麼改變了,仔細一聽又好像沒什麼不同。
“明天他們就要出發了吧。”相影羽和遠在合州的相彥風,他們將要踏上那片黃色的土地,在那片土地上灑下汗水,或者
熱血……
“在擔心?”周均辛伸手為我整理了一下裘衣,低沉的嗓音聽得我的心裡有點麻。
“嗯。”很自覺的點了點頭。
“那我也一起去吧,帶上宇。”
我毫不掩飾我的驚異,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均辛。
“皇上也許比你想象中要有心計,雖然不知道夏雲軒身後的人是誰,但我相信,皇上已經計劃好了一切,才做出應戰的決定。”周均辛的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頭上,笑容中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像一群浮游生物,在我心中蕩起一圈又一圈的微波。
“可以麼?”相影羽在最開始沒讓他加入,就是已經不信任他了,怎麼還會答應他的加入。
“他會的,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周均辛的嘴角稍微的往上翹,一瞬間,心中陰霾盡散,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讓我看到了以前的他。
從那一刻我才覺得,我沒有救錯他,他還是周均辛。
“嗯,要好好保重身體。”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知道周均辛用什麼方法,相影羽同意讓他一起上戰場,連同周盛辛,周淮辛一起。
出征當天,下起了大學,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毫不留情的侵襲著每一個士兵,每一位送行的人,卻蓋不住出征士兵火熱的心。
我沒能為他們送行,我只能留在沁雪園默默的為他們祈福,祝願他們能夠平平安安。
我註定要被囚禁在這個地方一輩子,其實就算能踏出這個地方,性質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一個皇宮,對我而言也不過是一個大一些的囚籠。
一年,兩年,三年,這場戰爭就像他們臨走那天的大學一樣,怎麼也看不到盡頭。冬天剛剛過去,寒氣還沒有散去,枝芽沒有生長。這個比冬天還要沉寂的春天,卻無法將整個鳳蘭也一起帶入沉寂。
前線的線報每天都會不一樣,而深宮中每天的生活都會有所不同,大家都想趁相影羽不在,我失去靠山的時候把我除掉,卻又因為懼怕周家的勢力不敢明目張膽的做出來。
於是,他們就想盡各種辦法來製造謠言。
有說皇后操行不穩,甜甜躲在偏僻的小院裡是為了方便與男人幽會。
有說心胸不夠寬廣,不能胸懷天下,身為一國之母,竟只會躲在小院休養,對宮中、國家知識漠不關心……
諸如此類的謠言都在宮裡宮外傳了個遍,但還是第二個輿論比較能站得住腳跟。
我這個皇后的位置本來做得就不算穩固,現在還出現這樣不利的傳言,更是雪上加霜,無奈的是我還沒發法出去澄清。
每天的一舉一動都被相影羽的暗衛監視著,別說是出面澄清,就是踏出一步都會遭到警告,我沒法去澄清,也懶得去澄清。
雖說是事件不斷,小杰也在一天天的長大了,可能是隨了他的父親,眉眼中開始出現了跟相影羽相似的銳利。
他漸漸明白了我的處境,但他也並不吵鬧,就是我假裝不是,而他就假裝不知道。
其實我這個皇后到現在也沒垮臺,多半功勞都在小杰身上,多虧了小杰牢牢的霸住了太子這個位置,我才得以母憑子貴。
開始時我
以為可能因為我是母親,在我的眼裡小杰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孩子,總覺得他做什麼事情都那麼厲害,以為全世界的孩子其實都和他差不多,但他在我眼中就是最耀眼的。
直到滿朝文武都因為太子的優秀,駁回了一條又一條對我不利的謠言後,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孩子就是最耀眼,並不只是在我眼裡。
也是直到我深夜睡不著覺,到院子裡閒逛,看到小杰還在挑燈夜讀時,才知道,並不是我的孩子天份有多高,而是我的孩子花了其他孩子十倍的精力,他用無盡的努力才換來這些令人羨慕的榮耀。
而他目的我也是最後才從小瀟子口中聽說,小杰的努力只是為了讓我皇后的位置坐得更穩些。
作為一個母親我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麼,卻讓他為了付出這麼多,他的懂事真讓我感到心疼,卻阻止不了他。
每當我覺得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只要想到小杰就會重新振作起來,在怎麼辛苦我仍然有一個願意陪我的兒子,僅僅是一個他就足夠成為我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在這三年裡,我無數次想過逃跑,想過一了百了,但每次打消這些念頭的都是他一個笑臉。
他就是我心中永遠的曙光,只要他能一天不放棄我,我就可以懷著希望過我的每一分,每一秒。
漸漸的,我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米蟲,所有事情小瀟子處理,一切災難小杰幫我頂著,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無處可去便睡覺,前線回報的消失,傳到我耳朵裡早已變成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那些會讓我揪心的訊息,早就被小瀟子過濾了一遍。
既然已經什麼都用不著我擔心,,我也安心享受這一刻的平靜,這都是他們的好意,我沒有理由拒絕,就算每天晚上都會都會擔心得哭溼枕巾,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也要是笑容滿面。
在這種時候,我特別的慶幸的是,恨我入骨的明樂沒有落井下石,而是反常的平靜了下來,平常如果不是,特意找她的訊息,根本就很難有她的訊息傳到我耳中。
按照慣例,明樂一定會趁我孤立無援的時候,一舉推翻我,讓我受盡苦難,怎麼她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難道她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對付我?還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其實我更願意相信後者。
在漫長又難熬的時間裡,我偶爾會和合州的友欣通訊,他並不知道我和明樂已經鬧翻的事,在信裡也會經常提到明樂,我努力表現得我和明樂仍然要好的模樣。
她的一生已經夠悲傷了,沒必要讓這種事再在她傷痕累累的心中添多一分愁緒。
為了打發剩餘的時間,我每一天唯一的消遣就是照料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有點事情做,才不至於把人給逼瘋,最近院子裡的梅花都開好了,大清早的,趁露珠還沒散盡,便提著籃子到院子裡,準備折幾枝回去放花瓶裡。
總是插著俗氣的五顏六色,是時候該換點高雅的東西了。
“瀟公公!瀟公公!”一個小太監火燎火急的衝進沁雪園。
“什麼事?”我從花叢中探出個腦袋。
“娘……娘。”本來急迫的事情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就停頓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