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不相信!但滿朝文武都相信了!太傅周均辛指使人在太子的茶裡下毒,寓意謀反!”小瀟子抬頭,篤定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摻假。
“是董臣翼!絕對是董臣翼!”一石二鳥,既除去了我所愛的親人,又折磨了曾經被我深愛的周均辛,董臣翼!真是好心計啊!
“小杰怎麼樣!小杰怎麼樣!”現在最重要的是小杰,他可是無辜的,不能因為我而出半點事情,否則我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罪人!
“無礙,清除餘毒都醒來一會兒,又昏睡了過去。”小瀟子釋然的表情告知我,小杰已經脫離了危險。
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完全癱坐在地上。
“我要去見他!”說著我就要爬起來。
“娘娘,太子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以你現在的狀態,去見太子恐怕只會是適得其反!”小瀟子抓住要去見小杰的我,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點點頭,的確,現在的我,不管做什麼都只會是適得其反。
“周均辛呢,周均辛怎麼樣了?”謀害太子,這一條罪名就夠周均辛喝一壺的了,更別說還被冠上了謀反的罪名,就算不誅九族也要凌遲處死。
“暫時收監。”小瀟子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足以說明周均辛現在的處境。
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點一點的將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迴轉,慢慢的拼接,試圖去理清頭緒。
“還有。”小瀟子像突然想到什麼一樣,驚叫一聲。
“什麼?”心裡也覺得小瀟子應該會說很重要的事,說不定就是事情的關鍵。
我豎直了耳朵認認真真的等待著答案。
“有人說,周國舅在臨走之前大喊了三聲‘不是那樣的。”明顯的是連小瀟子都覺得這三句重複的話可疑,證明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裡面暗藏著,非一般的事實,而且這絕對是對我們說的。
整個朝堂以為周均辛一人而風起雲湧。
毒殺太子,寓意謀反兩條大罪足以處死周均辛,甚至整個周家都會受到牽連。
然而如此重大的罪名,卻沒有經過任何調查,就牢牢的戴在了周均辛頭上,而且整件事像是隻針對周均辛一個人,完全沒有跟周家扯上關係。
更奇怪的是,出了這個大的事情,周家竟然沒有任何迴應,彷彿一切都事不關己。
還有周均辛臨走之前留下的訊息,這一切的不尋常都預示著,其中必定存在著巨大的隱情。
如今我們能肯定的是,這件事絕對不是周均辛做的,而且,他臨走之前留下的話,也不像他平時說的話,肯定是有些話他不方便說,才以這種方式傳達。但就是怎麼也想不通他這話裡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有的事情,能聯絡在一起,卻錯綜複雜,讓人難以理清頭緒。
我有想過去找董臣翼,但仔細一想又明白,他既然已經決定要報復,那他就不會因為我的低三下四而改變初衷,我這樣貿然前去,只會是自取其辱。
有那個時間去求他,還不如好好想想應該怎麼救周均辛。
可就在這個時候,董臣翼卻自動出現在我面前。就在我想要去看小杰的路上,他帶著一臉看好戲的笑容,幽幽的出現在我面前。
我當什麼也沒看見,令人繞行。他卻故意擋在我們面前,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令我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董臣翼!讓開!”不想與他有過多的交流,我怕我會忍不住撲上去和他同歸於盡。
“不用如此氣憤……”而他卻遊刃有餘的好像什麼事業不知道一樣。
他越是這副表情越是讓我氣憤,可我不能再這麼老實,把所有的心事都寫在臉上,說不定他現在正巴不得我上去跟他拼命,我的是憤怒只會顯出我現在的痛苦。
他所期盼的不過如此而已,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讓他得逞,指甲深深的掐進手心,只有疼痛才能讓我勉強將滿腔怒火壓下。
“董臣翼,讓開!”我沒有心思跟他在這裡糾纏,更不想與他多說半個字。
“看來你已經認定是我做的了。”董臣翼淡淡的笑著,眼中不著痕跡的閃過一抹我讀不出意思的暗光。
我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不做回答。
“不是說周均辛被抓之前留下了提示麼?你能猜出意思麼?”董臣翼是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像早就猜到我不懂周均辛話中的意思。
“我猜不猜得到與你無關,不勞你費心。”不敢否認他知道的一定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承認這件事的發生,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但始作俑者不是我,你該恨的人也不是我。”不管我什麼樣的牌,董臣翼都表現得那麼輕鬆。
“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我恨不恨你,有差別麼?”嘴上不饒人,可是心裡卻已經完全相信了他的話。
像被背叛一樣諷刺的是,當我聽到董臣翼的話的時,腦袋中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相影羽。
雖然第一時間否決了,可直覺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他,這種感覺就像是春天裡的野草一樣瘋長,如何都無法遏止,又像無止境的黑暗般令我感到害怕。
“說起狠毒來,他可要比我厲害得多!”只是幾個細微的表情,董臣翼就從我臉上讀出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不用挑撥離間,我對他的信任可要遠遠大於你!”既然都會被看穿的,乾脆帶你承認還能免受被拆穿。
董臣翼沒有要與我爭論的意思,說完要說的話,帶著人轉身就走。
在場的都是常見的幾個小太監,平時都由小瀟子來**,看到小瀟子面色如常,我便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不過,我現在應該關心的好像不該是這個。
景陽宮來這裡的理由就是為了相影羽,雖然心裡也在懷疑他,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付周均辛,難道他知道了我和周均辛之間的事?
今天的景陽宮顯得格外的冷清,竟然上上下下一個人都沒有,不只是奇怪就可以形容的平靜。
正想敲開景陽宮的門,張益卻走了過來。
“娘娘,您是在找皇上吧。”張益那張無論是生氣還是驚恐的時候都帶著笑容的臉,此刻卻繃得緊緊的。
我的心也跟著他的臉不由得一緊,冷聲道:“相影羽不願意見我?”
張益搖搖頭,一直神采奕奕的眼眸,此刻看起來竟然是那麼汙濁:“皇上已經到沁雪園去了。”
張
益的答案讓我再次感到怪異,從最開始,都是我來找相影羽,也許是習慣了,兩個人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相影羽現在又突然改變了這種見面方式,我除了驚訝以外,還感到了莫名的恐懼。
於是我又掉頭往回走,走到半路,我忽然讓他們走小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種力量一直指引著我。
果然,我們一行人在半路上遇到了正要回景陽宮的相影羽。
我們心照不宣的下轎,一起走到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避開所有人的聽力範圍。
“找我有什麼事麼?”兩個人異口同聲的相互質問。
沒有一絲柔情可言,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都知道對方知道多少,都從別人的口中知道對方做了什麼,就差對方的一個親口承認。
千萬個為什麼堵在胸口,卻一個音節也蹦不出來。
“你最開始愛的人是周均辛?”相影羽現在就像一個裝滿水的大水缸,而我的回答就是那最後的一杯水,可我明知道是這樣,卻不得不將這一杯水倒進去。
“所以你才對付周均辛?”因為那可笑的嫉妒心?用這麼可笑的藉口差點賠上小杰的性命!
原來不需要周均辛的提示,相影羽這個局中人就會自動的走出來,是啊,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認定了他是那個正義的人,他幹嘛要躲躲藏藏?
“所以那些所謂的親情友情只是一個唬弄我的藉口?”相影羽猛然轉過頭來瞪著我,我能感受到來自他眼神中的憤怒,就像是一把能瞬間將我燃燒殆盡的烈火。
我毫不畏懼的對上他的眼睛,手掌死死的攥成拳頭:“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來沁雪園?直接處死我和周均辛就行了!”
“我去告訴你,後天,就是周均辛的死期!”相影羽的憤怒漸漸被陰森所代替,過度的咬住牙齒,輪廓逐漸變得凌厲起來。
我身軀一震,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腦袋轟鳴起來,竟然這麼快,彷彿就在幾個眨眼之間。
“原來夏雲軒說的都是真的,你對周均辛的用情,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深,我和他不過只是你愛情的犧牲品罷了,我們付出所有,換來的連施捨都算不上……”
相影羽眼中的感情急轉直下,冰冷尖銳的聲調,漸漸的,漸漸的低沉了下來,像是被湧上喉嚨的傷悲嗆到,說著說著,聲音竟有些顫抖。
“你是什麼時候相信夏雲軒的?”相影羽不是傻子,不是一個人的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服的。
“那天在羅雲樓,你和夏雲軒對話的時候,我就躲在後面,你們的每一個對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相影羽抬起頭,和我視線相對,他眼中陰冷的悲痛既刺痛我的心,也讓我不寒而慄。
“可那也不能成為你傷害小杰的理由,小杰是無辜的,你差點殺了他!”差一點我就要心軟了,就如當初的周均辛一樣,沒有任何隱情,他傷害了小杰這是不爭的事實,誰都無法改變。
我不能因為一丁點的愛戀和自責而放過傷害小杰的人,誰都不行!
“在你心裡,比起小杰來說,周均辛要重要的多吧!”相影羽話音剛落,我便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當場便麻起來的手,都不足以發洩我對相影羽這句話的痛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