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硃紅色大門,看到一直都在批閱奏摺的身影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留在龍案上,使我小小的驚異了一下,因為太過好奇,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在殿裡尋找起相影羽來。
才發現相影羽正在內室自斟自飲,幾個小宮娥無聲對我作了作福,我點點頭揮退他們,輕聲走到相影羽身邊,語氣輕緩的埋怨著:“喝酒怎麼不帶上我。”
相影羽抬頭看了一眼,低頭將桌上幾乎沒未動的菜推到我面前。
我沒做聲,側身坐下,既然他不想我喝酒,作為委託人,我得盡職一些,不然會被投訴的,最近已經夠煩的了,再被他們羅嗦我的頭可是會炸開的。我沒推辭,拿過相影羽的筷子,便不客氣的吃起菜來,反正我也餓著呢。
他眼睛也不抬一下,只顧著一個人自飲,話也不說。今天的相影羽的確是有點反常,但這些跟我說也是沒有用的,我又不是心理醫生。
只見他面色潮紅,想來應該是喝了好一會兒了,我邊吃邊想,我該不該讓他停下來。思想掙扎了好久,終於伸出手將他倒酒的手按下。
他抬頭看著我,放下酒壺,一言不發的呆坐在椅子上,看來他是喝醉了。
“怎麼突然想要喝酒。”我放下筷子,平淡的看著相影羽。
相影羽又搖搖頭。
我嘆了一口氣,以為問不出些什麼,又拿起筷子,卻聽見相影羽動了動嘴。
“如果,現在給你個機會,你會離開皇宮嗎?”相影羽渙散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絲希翼。
“不會。”騙他也好,反正他喝醉了,明天記不記得都是問題,而且,沒有如果。
相影羽像個孩子一般滿足的笑了,他笑了一下,又苦著臉露出陰鬱的表情。
“我以為你會說‘會’。”相影羽再這一刻又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讓我誤以為他是清醒的。
“那如果我說‘會’,你會放我走嗎?”我還是盼著那片沒有高牆的天空,雖然不會再有那個與我之間相隨的人,可我還是希望離開這裡,離開這個陰沉沉的金色宮殿。
“不會。”相影羽的目光又迷離了起來,我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所以啊,還不如說點你愛聽的,安慰一下你。”我假笑著。
我現在已經是沒有任何的機會了了,我連希翼都不敢有。
“不能走,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止一點點……”相影羽抬眸,凌厲的眼神將我牢牢的釘在原地,令我不寒而慄。
“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我倉皇的起身,急迫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相影羽也沒有絲毫挽留,就坐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我逃似的離開。
回到沁雪園,我又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勉強睡到中午才有點精神,隨便扒拉了幾口飯,又坐在門口發呆。
最近經常喜歡坐在門口發呆,都嚇了小瀟子他們好幾次了,甚至都把太醫叫過來了,太醫具體說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從那天開始,小儀便每天定時給我服用一種紅色的小藥丸,味道甜甜的倒也不噁心,我也不排斥,而且,如果我拒絕了,他們又要擔心了。
“皇嫂最近怎麼老是發呆?”
相彥風唰的一下從望風閣上跳下來,清風朗逸的笑容讓我陰鬱的情緒總算有了一絲化解。
“沒事做,無聊啊,你看到我發呆,也不來逗我開心,真是不夠義氣。”明明應該回應給他一個笑容,可就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皇嫂看起來不太開心,那我便送皇嫂一件東西,讓皇嫂開心一下吧。”相彥風的笑容絲毫沒有受到我的影響,依舊是如沐春風。
“好啊,拿出來。”我也不想跟他客氣,直接向他伸出手。
相彥風清風如玉的目光溢位點點柔波如日光,將我心中的冰冷暫時一掃而空。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上次為了一把扇子差點連命都差點丟了,後來心情一直不好也就沒再多想,沒想到相彥風竟然這麼碰巧把這個送給我,比上次那一把還要精緻得多,心情不禁有了一點點的好轉。
“上次出遊你為了一把扇子,命都差點沒了,我還不機靈點,皇嫂往後恐怕就真的不理我了。”相彥風從嘴角到眼底全是笑意,那麼淺,卻那麼溫暖。
如果說相影羽是冰,那相彥風就正好與他相反,總是在適當的時候出現,總能讓你暫時忘卻那些悲傷,拋開那些煩惱。
“難得你有心記得,皇嫂請你吃飯吧。”我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就要站起來。
“文菲。”綠叢中忽現一抹素白,宛若萬綠中綻放出一朵清雅的茉莉。
“友欣。”我笑臉迎上去。
友欣對我笑笑,對相彥風作了個揖。
相彥風的笑意輕淡些許,對著友欣有禮貌的點點頭,也站了起來。
“皇嫂,今天我就不在這裡用餐了,先走了。”相彥風整理了一下衣衫,俏皮的笑容使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剛才明明還有要留下來的意思,怎麼現在來就改變了主意?我也懶得去猜,只好點頭用模糊的音節應了他一聲。
突然覺得相彥風此時的背影很像相影羽,同樣是冰冷瘮人,同樣是不留情面,腦中頓時閃過一瞬靈光,我似乎明白了什麼,驚訝之餘我還不敢回頭去看,怕我面上的表情更換不及,會嚇到她。
等我準備好一臉笑容,將眼光迴轉到友欣身上時,才發現,友欣根本不在狀態,一雙美目板滯的看著相彥風離去的方向出神。
流露出的神采無限憂傷,像葉落枝椏的不捨,像晨露見光的悲涼。
“友欣……我叫了好幾聲她才慌張的回過神來。
“怎麼這麼有空大老遠的來看我。”我故意避開**的話題,對友欣輕快的笑著。
“就是想來更跟你說說羽安的事。”友欣眉頭一蹙,面色變得有些凝重。
“明樂怎麼了?”自從出遊那天她失蹤以後似乎我便再也見過她,不會是還沒回來吧!
“最近她的行動總是神神祕祕的,我以為你會知道些什麼……”話中意思就是現在她才發現我知道的還沒有她多。
這也是,我最近跟本無暇理會他人。
“她還沒回來嗎?”難以想象,已經好多天了,如果明樂還沒有回來的話,公主失蹤可是一件驚動全國的大事件啊!
“不,她回來過一次了,相反卻因為這樣,我才更
加擔心……她最近有點反常……”友欣眼中的神采漸漸黯淡下來,看起來有些空洞。
我能明白她的擔心,因為我們此時的心情是一樣的。
“跟我說說吧。”就算是我幫不上忙也好,至少我可以替她分擔一些,這些年來,她一個人承擔的苦太多了,就算是不太熟悉,我也能感覺得到她那些還未卸下的負擔。
與友欣走進屋裡,讓小瀟子泡了壺茶,兩個人一直聊到了傍晚,我才發現在我自顧自憐的期間,發生了那麼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沒想到明樂這個丫頭最近怪異的舉動都是因為戀愛了,跟一個連名字都不肯對閨蜜說的神祕人戀愛,一直偷偷出宮,夜不歸宿。
我不明白,連周淮辛這麼優秀的男人都拒絕的明樂,到底還會有什麼樣的男人,能把心高氣傲的明樂迷成這樣。居然能讓明樂心甘情願的瞞著我們,把這段戀愛祕密的進行下去。
“她會不會被騙?”友欣因為太過緊張雙手一直緊握摩挲著,不安的咬著脣。
一個經歷過皇室鬥爭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別唬弄,還是說,這個男人有那個讓明樂一見鍾情的本事,明樂根本來不及去思考就已經陷入了愛河,都說陷入愛裡的女人都是傻子,明樂雖也是精明人,但一旦戀愛,誰也說不準她到底會不會迷失。
“她還在宮裡嗎?”我覺得我有必要找她談一下。
夜裡沒有預兆的下了一場雷陣雨,耀白了整個夜空的驚雷一個一個的落下,嚇壞了小儀,豆大的雨點打在房頂上,發出一種令人靜心的聲音,寬好衣,坐在**,心悶得發慌,喚來小儀一起睡。
到了深夜,我還是沒睡著,可小儀卻是入夢香甜,看著她熟睡的臉,心中浮起了不忍之情,在這黑暗的世界裡,一個君儀沒落了,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個君儀再出現,讓小儀這樣的孩子陪我受困在這樣的世界裡,覺得不應該是這樣才對。
想著想著,我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第二天起來,小儀已經早早的起來為我準備早餐了,按照慣例,我日上三竿醒來,洗漱完畢吃早餐。
昨天和友欣說好今天讓我去跟明樂聊聊,可飯碗一端起來,外面又是磅礴大雨,看著外面的大雨發了好久的呆,鬱悶著該不該去。
吃到一半,便聽到小瀟子溫和的聲音:“國舅……”
我僵著腰坐直了身子,緊張的握著手中的湯匙,看著門外,之間仙鶴官袍在門外一現,我立即有換成了平淡的表情,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繼續喝我的粥。
“我來了你還吃得下?”以往宛如春風細柳般的問候,如今卻變成了和氣的調侃。
“怎麼會吃不下?又不是多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輕鬆的迴應,當做那些事情從來沒有過,當做我從來沒有未他傷心過。
“我可是日夜無眠呢。”周均辛拂開袍子上的水珠,沒有默不作聲的坐在我身邊。
我不屑一顧的看了他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嘴角一扯笑著說:“真是難為二哥了,要不要來一碗粥,很好喝哦。”
“如果你把二哥這個稱呼去掉我會很願意接受你的邀請。”周均辛沒有絲毫破綻的笑容,輕易化解了我話中的尖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