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才在演戲。”樓玉宇百無聊賴的玩著手裡空掉的杯子,抬眼看了依舊溫如春風般的周均辛。
“演戲?”難怪我覺得周均辛剛才很像一個人,我相信那個人,一定是我……
“真的,辛,你剛才真的特像一個人……”樓玉宇說著有意無意的掃了我一眼,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讓我更確信周均辛那傢伙剛才在學我。
“所以,就只有我一個人看不出來?”那種被矇在鼓裡的人可真不好,真是一次有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我這次竟然不覺得難過,難道說我已經習慣了他們的身不由己,還是我已經習慣了這種被欺騙的感覺?但不管怎樣都好,我不生氣了,我頹然的嘆了口氣,我拍了桌子三下把手一攤:“好吧,現在又讓誰來告訴我這次又因為什麼原因?”
“很明顯,他懷疑我們中間有內鬼。”相彥風呆滯的眼神還保留在那隻大紅印上,連聲音聽起來都是那麼的呆板。
“相彥風!拜託你不要再看著你那個大紅印了!”更氣憤的是竟然連一心在大紅印上的相彥風都看出來了,我竟然一點一察覺不到!
“什麼大紅印?”明樂並不關心我的憤怒,反而注意起些別的來,她這個反應讓我覺得目瞪口呆,我說,咱們好歹姐妹一場,你也關心一下我嘛!
明樂的目光被我話中的大紅印吸引到了相彥風身上,於是她看見了相彥風手中的大紅印。
“我的天啊!皇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要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在明樂眼裡,這好像也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發生的是,但他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或許你應該進去看看。”樓玉宇也許是玩膩了,將手中的茶杯倒扣在桌面上,抬眸看著明樂淡然道。
“好吧。”明樂頹然一嘆,無力灘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的看著穹頂,表情中沒有一絲一毫擔憂,有點只是一點無所謂和失望,似乎明樂並不關心相影羽的身體,她關心現在的局勢如何。
“我們現在應該多關心關心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做,不是嗎?”明樂雙手一攤,頭一歪,掃了我們一眼,那小眼神犀利得讓我們的心都虛了一大半。
“停!”我突然記起剛才一件差點被遺忘的事來,扭頭就對著周均辛發火:“周均辛!”
“你這是怎麼了?”莫名的被點到名字的周均辛,瞬間楞住了,他可能是被我突然發火嚇到,也可能是想不通為什麼被我點到名字。
“你們剛才是什麼意思?”演戲,內鬼,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
“想辦法,解決問題……”相彥風的注意力總算是從大紅印上下來,落到了我身上。
“我想……她說的應該是內鬼的事。”樓玉宇抬起輕佻的眼眸看了我一眼,轉而又不懷好意的掃了大家一眼。
周均辛溫軟的目光僵了一瞬,便冷了下來。
“沒錯,到底是什麼意思?”本來樓玉宇說過一次,我就沒必要再問了,而我只是想聽到這些話周均辛的口中說出來。
“我們之中有內鬼。”周均辛明白我的心意,也明白這話要是從他的嘴裡說出
來會讓我更傷心,可他還是說了,因為他更加明白,如果他不說,我就會永遠的沉浸在我為自己編織的謊言中。
“周均辛!我警告你!永遠不要懷疑我的人!”後來慢慢回想時,我才懂得其實那個時候我只是不願意去相信,如果當時自己存有理智,願意去細細琢磨,也許我能從一些細節中讀出一些什麼來,可是我當時並沒有。
“皇嫂……”明樂徹底傻了眼,她可能是從未見過我生這麼大的氣,被嚇呆了。
“滾!”我將目光投向無人的窗邊,留給他們一個冷漠的背影。
我只是靜靜的站著,直到聽到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明白他們已經離開,自己才緩緩的冷靜下來。小瀟子肯定是猜到了我們是不歡而散的情形,乖乖的守在門外,不進來打擾我,也沒讓其他人進來打擾我。
心情漸漸的冷卻下來後,我先是想到了內鬼這個可能,自己好好整理了一下細節,明白周均辛說得對,內鬼這個猜測並不是不存在,出宮的事就只有我們幾個知道,張益和迎接我們的人都是自己人,若不是老天都在幫著君儀,那我們的行蹤被暴露也只有內鬼這個可能,而且我們出門在外,行蹤隨時在改變,若不是有內鬼,對方有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調集如此眾多的人,對我們進行刺殺?
我的腦子一動起來,就沒辦法停下來,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揉著發疼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梳理著混亂的頭緒。一些事情總有意無意的聯絡到君家身上,這令我想到了君道天,我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些駭人的事情。我彈跳起來,也不顧屋裡還有一個正在昏迷中的重症患者,衝著門外就著急上火的吼叫著:“小瀟子!小瀟子!”
“娘娘,什麼事?”小瀟子急急忙忙的開啟大門,惶恐的看著我。
“快去追他們回來!快去!”顫抖著手指著門口激動萬分的叫著,我已經被我自己的想法嚇到,我覺得我現在比剛才的自己還要不冷靜。
小瀟子從我的眼神中看到了這件事情的急迫性,連話都來不及應,轉身就跑出去追周均辛等人。
“娘娘,怎麼了?”小欣探頭探腦的進來看著我。
我剛開始還只是對她揮揮手,後來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她擔心的表情,終於有氣無力的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話:“讓我靜靜。”
“好……”小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退了出去。
我想在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一個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的問題,我總算明白為什麼君家鬧出了一大堆事,到最後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君道天這個小人,打從一開始就全部計劃好了,派出刺客只是第一步,他聰明到老早就為自己想好了後路,就算刺殺不成功,他還有更厲害後招。他不斷露出馬腳,為的只是讓我們知道,我們之中有內鬼,他冒這麼大的險就是想讓我們之間出現猜忌,不惜暴露他放在我身邊的臥底,也要讓我們之間產生猜忌。
他居然這麼清楚的瞭解我的性格,想到這裡就讓我感到心寒,他竟然知道怎樣做會讓我感到生氣,怎樣會讓發狂,這如果不是有內鬼,這種幾乎到達見鬼的巧合讓我感到
極度的可怕。
灰濛濛的雲讓整個天空都黯淡了下來,原本平靜的天空也翻湧了起來,也許他們也知道這是他們今年最後一次玩鬧,所以特別的認真,真的像周均辛說的那樣,要變天了。
我只是很簡單的說了一下我的想法,我並沒有說出全部的事實,沒告訴他們我已經在承認了有內鬼,沒告訴他們我已經在懷疑,我只是粗略的跟他們說了我的想法,旁敲側擊的告訴他們,其實根本沒有內鬼,沒有叛徒,一切只是假象,是君道天想讓我們相信我們之間有叛徒,讓我們之間產生不信任從而分化我們。
中途打發小瀟子和小儀去為我們準備飯菜,只見眾人忽而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暗含深意的看著我。
“想通了?”樓玉宇玩世不恭的黑眸中,閃現著諷刺,多半是笑我,覺得我剛才還為這件事動氣,現在到是自己試探起自己人來了。
“我說過我不會懷疑自己人。”能讓我懷疑的已經不算是自己人了,我故意露出了破綻,如果君家接下來的事都跟我想的差不多,那小瀟子和小儀就被排除了,如果不是,那我便會接著試,直到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為止。其實小瀟子和小儀是我最不想懷疑的人,大概因為周均辛的關係,我已經下意識將小欣當成了敵人,而我現在只不過試探,如果可以我真心不願意懷疑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算了,我們別再想這件事了,我們現在應該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應付,不管怎麼樣,多虧了文……文宇,我們破除了君道天的陰謀,但這也只是一個。”周均辛就頓在這裡,不再往下說明。
一提到這個問題上,大家就傻眼了,一片寂靜。我捲縮雙腳,抱坐在椅子上,一個小眼神滴溜溜的在他們身上轉,希望他們能看到我那類似胸有成竹的小情感。但很可惜,這些混蛋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
到頭來我只能毛遂自薦:“我到有一個好辦法。”
大家看我的眼神各不一,當然最可恨的還是樓玉宇,他那雙眼睛裡多到溢位來的全是質疑。
“樓玉宇!你!”我從椅子挑下來,差點就無視了桌子直接爬過去,揪住樓玉宇的頭髮咬他,還好被小籃子和小欣拉了下來。
“其實,我們應該相信皇嫂才對,起碼這次我們這些聰明的腦袋想不通的問題,就被皇嫂想通。”相彥風將手中的大紅印緊緊握在手裡,像是做出了什麼不可動搖的決定。
“這叫傻人有傻福!”樓玉宇一張毒嘴準備這輩子就炮轟我一個人,像是積蓄了半輩子的毒水都像我一個人噴了。
周均辛將一個點心拍在樓玉宇嘴上,轉頭對我清風淡雅的笑著:“說說看吧。”
我是受到了鼓勵一樣,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文字,一點一點慢慢說,生怕說不清楚:“我覺得,現在最起碼的我們手中有一個王牌,因為我們手裡有大紅印,而且我們現在沒有中他的反間計。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讓相彥風坐上代理君主的位置,今晚去請張大夫來一趟,張大夫的話量他們也不敢反駁。至於接下來的事,解決這個我再慢慢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