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要不要邀請相影羽一起去?”我想徵詢一下週均辛的意見,又怕他責怪,語調就不由自主的低了幾度。
“你說什麼?”周均辛猛的轉身回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我,閒逸的眉頭鎖成一個擔憂的形態。
“不行嗎?感謝一下他願意幫我改名。”我的眉頭耷拉成了八字,不安的問道。
“不是。”周均辛偏過臉淡淡的說道。
我咬了一下脣,想著是不是我那裡又讓他感到困擾了,想問,可話到嘴邊又不知怎麼開口。
“我先走了。”周均辛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提起步伐就要離去,我看到他鬆下來的肩膀,意識到,他的肩膀上又壓了一個沉重的心事,也許是怕說出來會讓我跟著憂心,所以只能悶在心裡,自己下嚥。
九月十一日,鳳蘭王昭告天下,稱在祭天時,上天突發異象,賜名於新皇后,為順承天意,即日起將皇后周天芯之名更改為周文菲,賜號文宇。
秋日的陽光愜意的散落在沁雪園裡,耀在未被蒸發的晨霜上面,緩緩的氤出道道光圈,十分宜人。
閒來無事我坐在臺階上又想起了昨晚在羅雲樓上,和周均辛聊起邀請相影羽的經過。現在的我要不要去請相影羽呢?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嫂,在想什麼呢?”相彥風突然跳出來,嚇了我一大跳。
我撫著胸口,順了順受驚的心臟,一臉凶神惡煞的瞪著相彥風:“你找死啊!天吶,我的小心肝。”
相彥風撓著頭嘿嘿一笑,那可愛的模樣讓我很難生氣,我嘆重重的嘆了口氣,裝作很生氣的樣子狠狠的又瞪了相彥風一眼:“什麼事啊?”
相彥風神神祕祕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木人,獻寶似的交到我手裡:“看見皇嫂愁眉苦臉的,特地來都皇嫂開心。”相彥風說著就在我身旁坐下:“皇嫂在為何事憂心呢?”
“在想怎麼討好你皇兄。”一半一半,其實我想約相影羽出去一有討好的意味,我和周均辛真的不能再曖昧下去了,我要試著喜歡相影羽,讓周均辛看到我對相影羽的用情至深,這樣他就會死心了,對,就應該這樣,我要去找相影羽,我要約他出去!
“其實皇嫂不用想太多,皇嫂只要往那一站,皇兄就被迷得神魂顛倒的了,還需要什麼心計啊!”相彥風以為我在開玩笑,也毫不忌諱的開起了玩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出這些話,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相影羽拍了兩下大腿,便站了起來:“好了,大功告成,我先退了。”
“唉!”每次相彥風總是來去匆匆,突然出現,把我逗笑了又不知不覺的離開,又經常送我精緻的木製品,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他。
“皇嫂還有什麼事嗎?”相彥風給了我一個十分靚麗的回眸,眨巴這可愛的眼睛,綻放了一個可愛無敵的笑容。
“明晚我要偷溜出宮玩,要一起嗎?”反正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我是不介意的而介意的人我也不會讓他存在。
“皇嫂是在邀請我嗎?”
相彥風眼中的歡喜就這麼一點一點的亮出來,繼而鋪滿了整個俊朗的臉龐。
“是啊。”我重重的點點頭,歡快的迴應著相彥風,原來,相彥風的存在不只是逗笑我,而是徹底的感染著我,將我心中堆積的陰霾都一掃而空,讓我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出來。
“那臣弟就謝過皇嫂了。”相彥風轉身,學著那些酸腐的儒生,拱手給我鞠了個代表感謝的躬。
我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想到相影羽平日裡的嚴肅,忍不住就想調侃一番,於是學著他的樣子:“不必多禮。”然後我和相彥風同時會意的大笑起來。
碧空如洗,燦爛的陽光不受絲毫阻礙的投射下來,有些刺眼,我靠坐在攆上,懶洋洋的仰著頭,將手臂放在眼睛上面閉目養神,不知何時我竟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娘娘,到了。”小瀟子清脆的聲音將我從睡夢中拉出來。
我驚醒,扶住坐扶欲坐直身子,不料剛坐直立即身子就軟了下來,差點就掉出了坐輦。小瀟子受驚的穩住我:“娘娘,您沒事吧!”
我拂開小瀟子的手,皺著眉頭擺擺手示意沒事,又靠在攆上,用手按壓了一下太陽穴,緩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清醒過來。就想掙扎著下坐攆,小瀟子驚恐的緊緊扶著我,生怕一個不小心我就會像剛才一樣,我再次拂開小瀟子的手,徐徐走下坐攆。扭頭給了小瀟子一個安慰的笑容:“你看,這不是沒事嗎。”語畢,我還原地轉了個圈,讓小瀟子把心安回原處。可才轉半圈,我又犯暈如喝醉酒般歪了一下身子。
“啊!”小瀟子驚叫出聲,慌忙上前。
可我在他到來之前就已經重新穩住了身子,我裂開嘴對他不好意思的一笑,小瀟子責怪的皺起了清秀的眉頭,看看我又看看那些抬坐攆的人,靈動的眼神彷彿在說:“娘娘,有外人在場,別抽了!”
我緊了緊嘴角,轉身,清了清嗓子,又是典雅高貴,儀態萬千的皇后,振了振華麗的鳳袍,嚴肅的對小瀟子說道:“你留在這兒候著,本宮去去就來。”
“是。”小瀟子畢恭畢敬的彎腰應道。
我轉身,走向景陽宮,卻在門口被王海攔了下來。一直看他不順眼,自從知道他站在君家那邊,我就覺得他很、惡、心。
“皇后要見皇上,還得經過你的同意?”我用了八分力氣推開了王海,他縱有一身功夫,可我是皇后他不敢明著傷我。
我兩個御前公公幫我推開了門,我忐忑不安的走進去,相影羽正在批閱奏摺,見我進來頭也不抬。
“相影羽。”我尖著聲音,青春活力的叫了聲相影羽。
相影羽抬頭,把眉頭挑得老高,有點訝異的苦笑道:“什麼事?”
“很忙麼?”我探頭探腦的走到相影羽面前,好奇的瞄瞄他攤開在案上的奏摺,又瞄瞄他的表情,輕聲問。
“有事麼?”相影羽的笑容漸漸的噙出了饒有興趣的意味,似乎還很期待我的下文。
我彆扭了起來,我就是不想他太得意,看著他有些奸詐的笑臉
,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來,以前每次都是他露出這個笑容後,我就會被莫名其妙的佔便宜,於是我立馬警惕了起來,皺著鼻子,惡狠狠的瞪著他:“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相影羽不怒反笑,放好手中的筆,笑意又濃了幾分,他的笑讓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打著戰慄,身體一點一點的往後傾。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我的心就涼了,我這敢情是小綿羊主動送如虎口嘛。相影羽彎腰,在我曖昧的耳邊吹了口氣,酥癢的感覺讓我身體瞬間僵硬起來,然後就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打寒慄。
“沒事來找我的女人都是來求歡的,你是麼?”我一個勁的躲,他一個勁的靠近,暖融融的氣鑽進我的耳朵裡,讓我伸手抓也不是,不伸手抓也不是。就在我極力躲避的時候我聽到了那兩個字,我猛然的轉頭想去和相影羽理論,卻正好對上相影羽逼近的臉龐,我們兩個同時滯了一秒,但我沒有想偶像劇裡的女主角一樣被相影羽那深邃的黑眸吸引,反而是覺得我們倆太過親密的距離令我覺得不適,伸手推開了相影羽的臉。
“我才不和她們一樣!”我依舊是我行我素,憤慨的反駁了相影羽的話。
可相影羽卻並不是這樣,他假裝鎮定的轉了個身,避開了我的目光,乾咳了兩聲,幽幽說道:“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他的語氣緩和太多,以至於讓我覺得他是因為剛才的意外,故意讓我,但有何不可,他願意放過就是好事,我才不管他因為什麼呢,我得意的仰著下巴,開心的說:“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們明天要溜出宮。”我強調了我們的“們”字,讓他知道我並不是一個人偷溜,好吧,這其實算是變相的招供。
相影羽怔了好一會兒,才不緩不慢的出聲:“出就出吧,反正又不是不回來,這點小事,不用向朕稟報。”聽他的語氣好像他早就知道我偷溜出宮玩的事,這不是大忌麼?他既然知道幹嘛不趁機找我茬?這可一點也不像他。
“這只是其一。”我小跑上去,用我自以為最真摯的眼神看著相影羽,眸光一閃,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分戲謔:“那其二是什麼?”
“我……”我本想脫口而出,卻覺得那樣不太矜持,畢竟我是女生,邀約這種事真的不好開口。我就在那糾結,完全忘記了堂上還有個看笑話的。
“考慮好了嗎?其二是什麼?”相影羽的聲音就這麼忽然出現,愣是把我從糾結中拉了出來,於是我便看到了相影羽那一臉對於我來說諷刺意味十足的愉悅。
我咬了咬牙,怨恨的瞟了相影羽一眼,他立刻會意的止住了那個讓我不舒服的笑容,舒了口氣,眨巴著眼睛,趴在龍案前,柔聲細氣的問:“如果我說……我邀請你一起去,你會去麼?”
相影羽怔了一下,沒及時回話,我便緊張了起來:“會去嗎?”其實後來回想起來,覺得當時實在沒有追問的必要,反正我的意思已經帶到,最後他去不去對我來說沒有影響。
“你希望朕去嗎?”相影羽坐在龍案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的抬起黑眸看著我的眼睛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