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笑起來真好看。”相影羽怔怔的看著我,我也跟著楞了一下,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絲絲柔情。
我身軀一震,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有事和你說。”
相影羽也沒說什麼,只是收起他趣味的表情,輕聲嘆了一口氣,斂容:“說吧。”
“我想換個住處。”我拿起水壺,穩穩的給相影羽倒了杯水。
“景陽宮不好嗎?”相影羽平靜的飲盡杯中水,淡淡的說。
“好,只是我不喜歡。”無可否認景陽宮雕欄玉砌,金碧輝煌,可我不喜歡,就像太陽有千般好處一樣,我不喜歡也也沒辦法。
“那你要換到何處?”相影羽漫不經心的喝著水,眼睛都捨不得瞟我一下。
“爾榮宮,沁雪園。”反正他為不為難都是他的事,我只要能住過去就行,我安定下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良久,相影羽才悠悠的出聲:“不行,太偏僻了,不符身份。”漸漸的相影羽的語氣中就露出了一點點冷意。
“反正我要去那住,給不給?給不給?”我怕他不答應,皺著鼻子逼近了相影羽。
這一次他卻意外別開了臉,平靜的看著那盆同樣平靜的盆栽……
鳳蘭國的皇城樣式比較別緻,呈正方形,分別由九個大小不一的正方形組成,而景陽宮和玉須殿就在第九個正方形裡,也就是說,景陽宮和玉須殿就是整個皇城的最中心,而爾榮宮正好相反,它所在的位置是第七層和第八層之間,沁雪園就更加了,基本上就是翻過兩個牆頭就到宮外了。雜草哦不,是樹木又茂盛,空氣又清新,又清靜,讓我是越看越喜歡。
“娘娘,為什麼要來這?景陽宮不是很好嗎?”小籃子抱著我從景陽宮挖過來的海棠,孩子氣的嘟囔道。
“不是不好,只是娘娘喜歡清靜。”小儀笑嘻嘻的端著我的衣物走進沁雪園幽靜的院子裡。
看吧,人總會成長的,我猶記得這個小丫頭剛進玉須殿時,懵懵懂懂的樣子,可是現在的她已經開始學會去猜別人的心思,可我但願她永遠是那樣純真。
“娘娘,他們又說你是妖孽了!”小欣抱著一大推東西從我身邊匆匆而過,人影都留不下,只聽見她留下這麼一句話。
“不是差不多解決了嗎?怎麼又叫上了?”正在栽種海棠的小籃子,從樹叢中探出半個腦袋,憤慨的問道。
“娘娘不是讓皇上答應來沁雪園住嗎?從古至今你聽過哪代皇后在位時住過爾榮宮這種偏僻地方的?”小欣又從我的身邊飄過,丟下這句活後又消失了蹤影。
“得了,得了,名人門前是非多!”我把前面兩個字給改了,我可不願意把自己和那兩個字扯上關係,不吉利!
我催促著讓他們早點把事情做完,自己悠閒的靠在廊前,喝著小瀟子準備的茶,吃著小欣準備的點心,望著藍天,輕輕的吐出自己這些天的濁氣。這種生活真是愜意啊!
“皇嫂!”
“噗!”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相彥風的聲音,嚇得我一口茶
水噴了出去。
“咳咳咳!”沒噴乾淨的茶水把我嗆了個措手不及。
“娘娘!”四個人一哄而上,也不管手髒不髒,八隻手就往我身上拍。不一會兒,我身上這件好不容易從衣服堆裡挑出來的素衣,就被拍的五顏六色的。
“得得得!退退退!”我把這群好心的孩子當瘟神一樣對待,這些傻孩子總是越幫越忙的。
圍牆邊傳來窸窣的聲音,良久才看見相彥風從荒草一般的灌木中鑽出來,頭上還插著幾根樹枝,袍子幾處都被刮破了,正忙著跟樹枝搶袍子。還時不時的回頭衝我傻笑。
“你傻不傻啊你!有門不走偏要爬牆?”我把袍子的氣全撒在他身上。
“這樣才有情調!”相彥風呆呆的撕掉袍子,裂開嘴爽朗的笑了起來。
“情調……”你妹!我帶著不屑白了他一眼,又復繼續我的悠閒,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側臉問相彥風:“你來這裡幹嘛?”
“來看看皇嫂!”相彥風笑容滿分,水嫩嫩的小臉蛋硬是向我擠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過來?”我想,現在恐怕連相影羽都不知道我已經搬過來了。
“剛才你們路過了望風閣了吧!”相彥風飄到我旁邊坐下,雙手反撐在大理石面上,學著我剛才的樣子,輕鬆自然的看著蔚藍的天空。
我只管走,誰知道哪是望風閣啊!我扭頭向小瀟子求救,小瀟子微微笑著點點頭,我才回頭對相彥風點點頭。
“我住在那裡。”相彥風的目光從碧空上落下,掉在了無人知曉的角落裡。
他眼中那揮之不去的自嘲讓我瞭解到,這個住處肯定另有內涵,我實在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又扭頭將問題交給了正在忙活的小欣四人。沒想到我一扭頭髮現小欣他們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板滯的看著相彥風,我不禁在心裡打起了鼓,難道其中的意思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在哪?”在小欣他們身上找不到答案,我也只能厚著臉皮回問相彥風。
相彥風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就在沁雪園隔壁,只要從樓上跳下來便是沁雪園。”相彥風一面說,一面將被沁雪園茂盛的樹蔭掩得若隱若現的望風閣指給我看。
我滯了一秒,想不到一個堂堂皇子,竟然被安排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雖然以前就知道他住得偏,但沒想到他住的地方比我想象中的要偏得多。記得前段時間我曾把厭惡相家兄弟倆的是跟周均辛提過,可週均辛卻極力勸說我要對相彥風好一點,說是周家欠他的。
開始問他為什麼他還不願說,後來被我煩得不行了,才肯透露一些,我才知道原來相彥風是太上皇的私生子,因為相彥風的母親身份過於低微而不被皇室承認,又因為當時的皇后嚴令禁止有關於他們母子的一切訊息,人們剛知道他們母子的事,他們母子就消聲覓跡了,好似從未出現一樣,久而久之大家開始認為那個只是謠言。直到後來的皇位爭鬥,相彥風的母親才漸漸浮出了水面,那時大家才瞭解到相彥風母親身份地位的原因,因
為相彥風的母親不僅是平民還是一個已婚婦女,而相彥風的母親竟是相影羽的奶媽!令人更加不解的事是,如此有損皇上聖明是女人,皇后竟然讓她繼續存活下去。
當時周家、君家站在皇后一邊的,而相彥風的母親自然也是皇后的人,這個皇后也就是後來的太后,相彥風的母親多年跟隨在皇后身邊,算得上是皇后的心腹,當時的局勢非常嚴峻,因為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並不在少數,而且勢力都相當,後來周家為皇后獻出了一條計謀,既能讓相影羽順利登上皇位,又能剷除餘孽的計謀,可謂兩全其美。周均辛說道這裡,頓了頓,雙拳緊握,我想也許周均辛對那個計謀的形容詞併為說完,也許還要加上陰狠之極四個字。
但有成功就必定要有所犧牲,當時每個人都為求自保,誰都不肯站出來,而相彥風的母親卻主動站了出來,當了皇后、周家和君家的替罪羔羊。等相影羽登上皇位以後,皇后覺得虧欠相彥風才讓他認祖歸宗的。再後來,相影羽一方面怕心懷不軌之人利用相彥風對皇室的憎恨,生出出不必要的是非,一方面見相彥風無外戚援助,恐他遭人毒手,便讓特例讓他留在了宮中,本該住在中宮的鴻鸞殿,可相彥風卻說喜歡清靜自覺搬到了外圍的宮殿居住。
也許是我同情心氾濫,從哪以後,我對相彥風有了極大的改觀,也不想想若不是這樣,就憑我剛開始認識他時的那個態度,我就算到死都不會有和他,平靜的坐在這裡喝茶聊天的這一幕。
我轉想可能那些回憶是他不願想起的噩夢,遂不去觸碰,愣愣的表情擠出了一個略顯輕鬆的笑容,努力避開了那些回憶的鋒芒:“怪不得你有路不走要翻牆呢,敢情是為了省事。你住這麼遠幹嘛老往中宮跑啊?”
“誰說住得遠就不能往中宮跑了?”相彥風笑得宛如美人般靚麗,繼而接過小儀遞過來的茶杯,放到一旁,探手進入自己的懷中。
“你要幹嘛?”我身子向後傾了幾度,警惕的問道。他這個動作讓我油然而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生怕他從懷裡拿出來的是毛毛蟲之類的惡作劇恐怖東西。
“皇嫂不用怕。”我的舉動瞬間逗樂了在場所有人,相影羽俊朗的臉蛋帶上些活力的笑容,令人彷彿置身於初夏,那個既活力十足,又不會使人感覺到太過熱情而心生厭惡。
不一會兒,相彥風從懷裡掏出一件小玩意兒遞給我,那是一件用名貴香木做成的小木屋,才不過手掌般大小,卻是精緻非凡,令我愛不釋手:“謝謝,好精緻,哪買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小就對這種迷你型的東西沒有抵抗力,以前我就為買這些東西,敗了不少錢,沒少捱罵,可那些我花了大價錢東西,還遠遠不如現在我手上這件。
“祝賀皇嫂喬遷之喜的禮物的禮物!”相彥風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眯成一線,看上去就像一隻奸詐的小狐狸,可我完全沒注意到,這些都是小欣他們後來才跟我說的。
“哪來的?哪來的?”我恨不得現在就買一屋子這些小東西,相彥風送的這個小東西完全激發了我購物狂的天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