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東西撞開!”在這種人人冷眼旁觀的時刻,只有內務副總管張益一人態度積極的想辦法。張益已是老狐狸,他可不相信他們這位冷峻的皇帝真會不喜歡周天芯,若是不喜歡又何必三天兩頭來玉須殿溜達,每每負氣離去,仍是不予計較,不是喜歡又是何來的氣量,他可不認為他們這位皇帝會為政治隱忍到如此地步。
“讓金羽軍來!”相影羽咬著腮幫子,宛若廣闊無垠夜空般的黑眸,點點心痛閃動。終於相影羽還是亂了心,一向鎮定的他面對喜歡的人陷入危險還是無法冷靜下來,竟下令讓禁衛軍來救一個失寵的皇后,要知道,金羽軍可是專保衛皇上,不到皇上生命危急絕不調動的精銳部隊,這一刻還有誰敢說,這為周家皇后失寵?
此言一出,又要讓多少嬪妃紅了眼。唯有張益一人欣喜,他嘴角一勾,賭對了!
“皇上!”王海上前冒死諫言。
“住口!”相影羽瞪著眼睛,威儀棣棣,令人生畏,王海如墜冰窖,噤若寒蟬。
“軒轅皇后”幽冷的聲音越發駭然:“魔鬼!為鳳蘭社稷,我軒轅將與你同歸於盡!毀滅吧!”話音剛落,玉須殿突起一陣凶猛的大火,不容任何人思考,火舌剎那吞噬了玉須正殿。火光耀天,又逢狂風之夜,火鋒在風中搖曳幾下,沖天而起!將沉寂汙黑的天空染得妖豔非常。
殿內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叫聲,有太醫,有宮女,有太監,唯獨不見皇后!
相影羽和相彥風同時衝上去,然而相影羽被蜂擁過來的幾十號人團團圍住,他只能看著相彥風瘋一般踢開了門,進入熊熊火光的玉須殿內……
有時候,作為在外人看來無所不有的皇帝來說,有些想要的東西是永遠得不到的。
“娘娘,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小籃子抱著我,悽慘的眼淚浸溼了我的領子。
我全身發軟,一句話也說不出,歪著腦袋靠在小籃子瘦弱的肩頭上,調整自己的呼吸,讓呼吸盡量微弱。
“開了!門開了!”小瀟子從門口衝回來,和小籃子三人一齊用力將我扶起來,他們四人已是不堪重負,卻還是不顧自己生命安全,冒死也要與我一起同出,人活一輩子,有人願意為你這麼做,也此生無憾了。
“皇嫂!”相彥風筆直進入寢室,一把從小欣四人手上接過,帶著他們幾個一齊衝出了火獄。
我看到了相彥風,好像是藥物作用,眼睛迷迷離離,腦子裡想的都是周均辛,他會是喜歡我的嗎?如果不是因為這條金色的鎖鏈,我會勇敢愛吧,會握住他的手說我喜歡你,在一起吧,周均辛這麼好一定不會拒絕,因為他是好人啊!好人,為什麼來救我的不是你,為什麼……
我昏迷中似乎做了很多夢,一串接著一串,混亂又迷惘的夢,昏昏沉沉的,記不住好壞,記不住情節,我只能肯定,裡面一定會有周均辛,他還是笑意微微,溫文爾雅。
我想快點醒來,想著那樣就會見到真的周均辛,誰知道越是掙扎,反而睡得越是深沉,就像陷入沼澤,過度反抗只會使自己越陷越深。我無助的伸高手,期望著能抓住什麼,來挽救我,誰都好,不要留我一個人。
沒有我喜歡的周均辛,沒有烈火救援的相彥風,你們怎麼能離我而去,小欣、小儀、小瀟子、小籃子……為什麼,為什麼在無盡的黑暗裡只有我一個人孤獨的徘徊?
慌亂中似乎抓住了什麼東西,我用盡全力去拉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能感覺到對方賦予我的力量,猛然的睜開眼睛。
“你醒了?”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闖入我的耳膜中,怪異得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側臉想要看看這個罪魁禍首是誰,結果我震驚了,只見相影羽一臉關切的端著藥碗,目光柔和而帶著擔憂的看著我。
“哇!”我一個枕頭砸了過去。突入襲來的攻擊令相影羽也嚇了一跳,打翻了藥碗,髒了他金光閃閃的繡金龍袍。
“娘娘!”在一旁的小儀,捂著櫻桃小嘴驚叫了出來。
“皇上,娘娘只是受驚過度。”小瀟子慌忙上來替我解釋。
我反應過來,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皇上恕罪。”又順便打量了四周一番,只見此地掛深海明珠之簾,懸古代名家之作,薰龍涎之香……比起玉須殿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來除相影羽的住處景陽宮再無他處。
“無礙,無礙,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傳劉太醫。”相影羽一臉疲憊的揮退了小儀,輕聲對小瀟子吩咐道。
“奴才自作主張的讓太醫們在偏殿等著了,小欣已經去請了。”小瀟子帶著分寸的笑容,上前兩步說道。
相影羽略帶欣賞的看了小瀟子一眼,收回了目光,柔聲柔氣的問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這下子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不和諧了,相影羽從未對我有過好語氣,今天居然一反常態的柔情似水,不會是另有所圖吧……我不敢說話,只是使勁的搖頭。
“沒有就好。”相影羽似是鬆了一口氣,眼中的擔憂漸漸散去。
“小儀,你們都出去!”不把事情弄個清楚,我的心就是安定不下來。看著小儀他們都出去了,我才用質疑的眼神盯著相影羽,幽幽的問道:“你幹嘛對我那麼好?”
“你是皇后,我是皇上,對你好還需要理由嗎?”相影羽一臉的不以為然,先前的疲憊一掃而空,打趣的笑著。
“少來,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你哪有那麼好心。”關鍵時刻絕對不能讓他搗亂。
“原來,這才是皇后真正的性格,若不是發生這麼多事,皇后恐怕要一輩子用那種令人心寒的面具對待朕呢,這樣不是很好嗎?在你面前的是最真實的朕,在朕面前是最真實的你。答應朕一件事吧。”相影羽負手逆光而立,深不可測的黑眸竟緩緩明亮起來,嘴角愈濃的笑意化解了他身上的寒意,那些邪魅的,陰冷的情緒好似幻為點點金光消失在盈滿陽光的景陽宮中。他好像變了一個人,在他身上我已經看不到陰鬱,滿滿都是耀眼的金光。是因為笑容嗎?怎麼彷彿他一笑,連暴風雨都會散去?
“什麼事?”我看呆了,竟不由得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但我很快回過神來:“不要!憑什麼?”
“你上次打賭輸給了朕,清沐房。”相影羽嘴角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
有……有嗎?”我說過,我會耍賴皮的,看他笑得那麼壞,指不定是什麼不好的事情,不能答應,死都不能!
“皇后耍賴皮可是會朝雷劈的!”相影羽學著我的語氣,指著虛空,套用我的話把我的那點小人之心全堵了回來。
我徹底慫了下來,一臉不甘心的撇撇嘴:“什麼事。”看著他一副小人得志模樣,心裡就嘔氣,這還是那個喜怒無常,英明神武的鳳蘭王嗎?說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嚮往他的女孩脆弱的小心肝會碎成渣渣。
“就永遠都這樣對著朕,生氣也好,快樂也好。”相影羽嘴角含笑。
說實在的,現在的相影羽有點傻氣,竟讓我不忍心再拒絕,而且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冷淡的把目光移到別處去:“哦。”
我楞了好久,久到我都忘了相影羽是什麼時候走的,自己就坐在那裡,沒有想任何東西,就一直坐在那。直到小儀叫醒我。
“娘娘,娘娘?”
“啊?什麼?”我應完以後還是無法從呆愣中完全出來。
“周國舅來了。”小儀側著身子,好奇的把臉送到我面前,後來說起,小儀透露說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事情,竟然能讓我呆坐半個時辰。
周國舅三個字把我硬生生的拉了回來:“啊?快讓他進來!”被相影羽那個傢伙鬧得差點忘了正事。
“你醒了。”周均辛心焦如焚的坐到榻旁,緊緊握住我的手,就像放鬆一秒我就會死去似的。
“你放心,我沒事。”我的心糾結成了一鍋糨糊,一面不希望周均辛再待我那麼好,一面又貪戀他的溫柔。
“對不起……”周均辛垂眸,像是沒有臉面見到我。
“真的覺得對不住我,那就讓那些害我成這樣的人。跪在我面前求饒,害我差點沒了命,不讓他們受點苦,真是消不了我心口這口惡氣!”我槌床大怒,咬牙切齒的想著君儀樣子,讓我受了這麼多苦,我一定讓她雙倍不,是十倍奉還!:“對了,鬧鬼的事怎麼樣了?”
“你放心,我會處理的。”周均辛風輕雲淡的笑著。
對啊,我幹嘛問他這個,他為了不讓我憂心,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我也當做真的沒事一般,對他笑笑。究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我是妖邪這件事,會怎麼發展呢?會被賜死嗎?還是——對方被賜死呢?
“事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我坐在堂上,讓四個人跪在下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優哉遊哉的喝著進貢的花茶,淡淡的笑著。
“娘娘!我們不能說啊,國舅……”小瀟子話都沒說完,就被我潑了一臉的茶。
“想死嗎?”我沒敢把茶杯往他臉上摔,怕傷著他。
“娘娘!這是為您好……”
“別逼我!別以為我真不會責罰你們!”
“娘娘。”當所有人都如驚弓之鳥,跪伏在地時,小欣忍不住站了起來。
“說吧。”小欣是他們之中的大姐大,有些事明知道會受到責罰都得帶頭擔下。
“宮裡的人在都說您是妖孽。”小欣完全無視“妖孽”兩個字對一個皇后的意義,直白的把實話都說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