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順利，醫生說，恢復期不能吃東西，只能喝些流質的食物，或者，打營養液。這些，哪一點不需要錢？我點點頭，嚴格遵循醫生的囑咐。
爸爸仍不知道自己得的是胃癌，我只告訴他，他的胃裡長了個東西，所以才會痛，只要切掉就會好了。爸爸相信我了，很配合治療。
可是病人終究是病人，他的臉色沒有一天是紅潤的，沒有一天是好看的。我心裡瞭然，心痛，卻無人可傾訴。身邊的，全都是騙子，都是壞人。
不知道轉了多少趟公共汽車，我又重新來到了療養院。希望今天我的運氣是很好的。
我數著房間的號碼，終於，我站在那房間前，輕輕推開了門，果然，他還在。
我便慣性地敲了敲門，儘管門已經打開了。
“誰？”
“楚怡然。”
“啊，是然然啊，快進來，快進來。”他的眼裡閃爍著歡樂，還有驚訝。
我毫不客氣地坐下，他先是一怔，隨後便笑起來，笑得那樣的，慈祥。
“然然，你是有什麼事嗎？”
“你不是我爸爸嗎？我來看望我爸爸，很正常吧？”我附上笑容，我相信看上去是很真誠的。
他愣了一愣，卻用顫抖的聲音說：“爸…爸爸？你承認了？你願意認我是..你爸爸？”
我露齒一笑，“當然，這是毫無疑問的。”
他激動地點頭，“好，好！好孩子，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吧！”
我笑了笑，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他更加激動，馬上拿起話筒，數妙後，房間傳出了歡樂的聲音：“快備車，我病好了，我要回家。我和我的女兒都要回家。”掛掉電話後，他對著我笑了，像個小孩。我頓時覺得，他不過也是個父親，只是，我早已認定了我的爸爸。
數小時後，我隨他的車來到了歐陽大宅，而歐陽訣早已在門前等候。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裡複雜的情緒我讀不懂。
“你…”他忽然啟脣。
“我什麼？我回我自己的家，很奇怪嗎？”
“怎麼突然，轉變？你不是很恨他嗎？”他附在我耳邊輕輕吐氣。
我退後幾步，“離我遠點。你這個噁心的傢伙。”我生氣道，裝作是遇到了什麼讓人嘔吐的事，亂抹了自己的耳朵。
他一怔，看著我。
我懶得看他一眼，擦肩而過，便隨“爸爸”走進屋內。
“然然，其實本來你的名字叫‘歐陽洛雅’，不過我想你更加習慣‘然然’這個名字吧。”他突然說。
我點點頭，“謝謝爸爸體諒，還是您想得周到。”
“那我算什麼？爸爸？”突然，歐陽訣低沉的聲音響起，在這空蕩的大房子裡尤其響亮。
我委屈地看著“爸爸”，他臉一沉，“注意自己的分寸。”
“爸爸，我會把他當作我的親哥哥看待的。對吧，‘哥哥’？”我特意咬重“哥哥”二字，戲弄他，誰讓他三翻兩次非禮我？
歐陽訣的臉色異常難看，“真是謝謝妹妹啊。”便轉身，跑上樓去，直到我聽到重重的關門聲。
“對不起，然然。”“爸爸”摸摸我的頭髮，抱歉地說。
我搖搖頭，燦爛一笑，“爸爸，沒事，我剛剛說的是真心話。”
他點點頭，“我已經讓人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以後你就住在二樓。”
我點點頭，甜甜地說：“謝謝爸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