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瓏?你姓凌?”柳沐硯愕然的看著凌玉瓏,聽到凌玉瓏自稱的名字,似乎想到了什麼。
凌玉瓏抬頭看著柳沐硯,清亮的眸子裡噙著一抹依賴:“先生想說什麼?”
“你與京城凌家有什麼關係?”柳沐硯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如果她真與凌家有關係,還真不是他能護得住的。
凌玉瓏聞言,眼底露出一絲困惑,前世柳沐硯並沒有問過她這個問題,難不成她身世與京城的凌家有關係?
凌玉瓏知道京城的凌家,凌家是大周的七大世家除外可以說是第一的世家,姻親關係在整個大周錯綜複雜,背景之深厚在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可是她從來沒聽自己的母親說過自己與凌家有什麼關係,她前世也一直在平陽城,生活了二十年不到就死在那個人手上,死在那個她死也想不到會害她的人手上。
想起那人的音容笑貌,她的心狠狠的抽痛,不管是誰要害她,她都能淡然處之,唯有他,唯有他,她無法承受。
收回思緒,凌玉瓏苦笑:“先生,玉瓏不敢隱瞞,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跟凌家有什麼關係。”
“我只知道我記憶中一直生活在林家,林家大老爺林孝迪欺辱我母親,我母親受辱之後懷了他的孩子。林大夫人記恨我母親,害的我母親早產,生下了一個男嬰就血崩了。”
“林大老爺沒想到林大夫人如此狠毒。他將我母親生下的孩子養在自己的身邊,對我雖然頗多照拂,卻也防不勝防。”
“林大夫人買凶要殺我。我受了傷在城南的那些巷子繞圈甩掉了那些人,然後就昏倒在先生門口,被先生救了。”
聽凌玉瓏細細說來,柳沐硯心中震驚,定定的看著凌玉瓏,忽的嘆氣。
“林大夫人出身周家,周家在平陽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大世家。與蕭家有姻親關係,平陽王也對周家頗多照顧。你想為母報仇是出於孝心,我也不便阻攔,只是禍不及家人,你想報仇只對那一人便可。”
柳沐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這個六七歲的小丫頭說這些。但是他心驚她的聰慧的同時,也覺得只要悉心教導,這個孩子必會成為這世間數一數二的良才。
只可惜……她是個女子。
見柳沐硯勸她,凌玉瓏微微一怔,她以為柳沐硯會勸她放棄報仇,沒想他只是給了她一句,禍不及家人。
垂下眼眸,凌玉瓏頃刻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家不是她能抵抗的,何況周家還與平陽王府有姻親關係。她對付林大夫人,難免會對上週家,對上週家就難免牽扯上平陽王府。這裡是平陽王府的地盤。她想對付林大夫人便罷了,牽扯上週家,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這個時候,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她上一世敗得那麼徹底了。
一人之力,終究是太弱了……
“多謝先生教誨。凌玉瓏定當銘記於心。”拋開了思緒,凌玉瓏對柳沐硯溫和的笑著。
柳沐硯想了想。見凌玉瓏目光堅定,就知道她不會放棄報仇,可林家雖然作惡多端,可在平陽城的勢力深根蒂固,哪裡是她一個小丫頭能輕易扳倒的?
想了想,柳沐硯想到最近聽到的一個訊息。
“你可知道皎月夫人?”柳沐硯問道。
凌玉瓏微微一怔:“皎月夫人?”
一聽凌玉瓏這個語氣,柳沐硯就知道凌玉瓏不知道,當即笑了笑,和煦的道:“皎月夫人是個大善人,她的地位在大周舉足輕重,如果你能找到皎月夫人,讓她幫助你,你要扳倒林家,輕而易舉。”
凌玉瓏心中驚駭。
前世她從來沒聽說過什麼皎月夫人,什麼時候冒出個這麼厲害的夫人了?聽這稱呼,還是個女人?
“皎月夫人與我非親非故,怎麼可能會幫我?”凌玉瓏苦笑道。
柳沐硯笑呵呵的說道:“錯啦,錯啦,皎月夫人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她在京城開了一家長留書院,就連新帝都與皎月夫人交情匪淺,皎月夫人還是當今皇后的救命恩人,大周第一世家的楊家,也就是護國公府的護國公一家都與皎月夫人關係匪淺,你若得皎月夫人幫助,林家算什麼?”
凌玉瓏被這個訊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腦海裡只有皎月夫人四個字。
皎月夫人,皎月夫人。
凌玉瓏的目光越來越亮。
不管柳沐硯說的皎月夫人會不會幫她,她總要去試一試,否則單單考她自己,一輩子也報不了仇。
咬了咬下脣,凌玉瓏堅定了目光道:“先生,不知我要如何找皎月夫人?”
“聽說皎月夫人與其夫君正前往京城,你若想要找皎月夫人,自當去京城。”柳沐硯笑著道。同時心中也鬆了口氣,只要這孩子不去找死,什麼都好說啊。
凌玉瓏點點頭。
“你就先好好呆在這裡養傷吧。”柳沐硯笑著說道。
平陽王府皓然居的正殿內,白衣少年靜靜的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大雨,黑色的眸子晦暗幽深。
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沒多久兩個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年站在了白衣少年的身後。
“主子。”
“那個小丫頭是什麼
人?”
“回主子,那丫頭姓凌,名玉瓏,奉天十七年六月十七的生辰,母親姓李,李惠香。母女都是林家的人,那個李惠香好像是林家家主林孝迪的女人,前不久生下了個男嬰血崩死了,林大夫人惱恨對凌玉瓏屢下殺手未果,那個凌玉瓏挺聰明,每次都是憑自己的機智躲過暗殺。”
少年聽到生辰的時候,眉頭輕挑,滿意的點頭。
“凌玉瓏?倒是個好名字,她現下人在何處?”
“主子離開之後,她就自己跑去了柳府門外站著,淋了半個時辰的暴雨,之後昏了過去,被柳府的人看見,然後帶進了府。”
“下去吧。”
屏退了二人之後,少年看著外面的大雨怔怔出神,腦海裡回放的一直是那丫頭靈秀的眸子,冰冷的話語,還有那極力隱藏著的,針對他的滿腔恨意。
他簫博是平陽王世子,與林家從未有過瓜葛,怎得那丫頭如此恨他?
實在是無法理解啊……
次日,柳沐硯去了平陽城最大的客棧——鳳陽客棧。
詢問了一聲,就直接上了頂樓的天字房。
程曉渡此刻在幫江月兒梳頭,門外忽然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程曉渡一愣,早飯早已經用過了,梳洗的水也送上來了,敲門之後也沒見客棧夥計的聲音傳來……
勾脣一笑,程曉渡想,看來還不是客棧的人。
“進來吧。”程曉渡淡淡的道,然後繼續給江月兒梳頭。
柳沐硯有些忐忑,不知道有沒有找錯人,聽到裡面的聲音,大著膽子推開了門。
程曉渡拿了一隻白玉簪給江月兒束髮,回頭看了一眼來人,不由蹙眉。
“你是誰?”
柳沐硯給程曉渡施禮,道:“不知公子可是程曉渡程公子?”
程曉渡揚眉,勾脣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我昨日剛到平陽城,沒想到就有人來找我,奇了怪了,不知你是從哪裡知道我的訊息的?”
程曉渡雖然在笑,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他雖然沒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行蹤,但是他專挑小路走了那麼些日子,不應該被人這麼快掌握行蹤才對。
柳沐硯當然聽出了程曉渡話語裡掩藏的冷意,不由心肝兒一抖,訕笑道:“回公子的話,老夫柳沐硯,是平陽城的名士,因有個親戚在煙雨樓,才得知程公子的行蹤,但是我並非有意冒犯,而是有事相求。”
“柳先生,我與你非親非故,為什麼你有事相求,本公子就得幫你呢?”程曉渡不冷不熱的道。
在他掌管的煙雨樓裡,居然還沾親帶故的,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程公子,昨夜老夫救了一個小姑娘,她言稱要為母報仇,我看她可憐,不想她找死,後來才得知,她也許是京城凌家的人,雖然不知她與京城凌家是什麼關係,但也想請程公子幫幫她。”
“報仇?”江月兒本不想插嘴,但是聽到報仇兩個字,不由起了一絲興趣。
見江月兒插嘴,柳沐硯鬆了口氣,不敢多看江月兒,他道:“是的,她是從平陽城林家跑出來的。”接著,柳沐硯把凌玉瓏跟他說的都告訴了江月兒,沒有絲毫隱瞞。
江月兒眸光閃了閃:“說著這麼條理清晰,你說的真是一個長在內宅,才六七歲的女孩子?柳老先生,你不是在跟我說笑吧?”頓了頓,見柳沐硯臉上騰起急色,才接著道,“柳老先生,並非我不信你,而是這小姑娘的來歷你真的清楚嗎?或者因為她受了傷,她說什麼,你就信了?”
柳沐硯聽後,不由怔住。
江月兒說的這些他還真沒想過,他只是想那小姑娘不想拖累他,應當不是壞孩子才對。
“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柳老先生,你可被白做了那東郭先生才是。”江月兒好心勸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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