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近些日子老是無法投入到學習中去,腦子裡一直想著那次宴會上李爵夜碰到她時腦中一閃而逝的畫面,還有她激烈的反應,讓她很難靜下心來看書,謎團一日不解開就一日困擾著她。
顧遠宸不定時的失蹤小西已成習慣,她告訴自己不在意,不關自己的事,認真看書準備高考。
關於顧遠宸的任何事小西都不曾開口問過,當做一個陌生人,這樣的人太過危險,小西本能的防備,心理上早已做好了他哪天突然消失再也不出現的準備,事實上,顧遠宸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每次消失小西都感覺自己做了場夢,或是遇到了傳說中的狐狸精,她使勁的忽略心中的異樣,將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去。
對於那些邀請的聚會一次都沒再參加,可還是聽說每次聚會李氏大少的女伴都固定的是楊玲,對此小西不在意,可小西畢竟是凡人,不可能禁閉七情六慾,不是裝作不在乎就能夠與外界真的隔離起來,她還是被花家傳出的收楊玲做義女的事給干擾到。
她怔愣了很長時間,突然就笑了,笑的很諷刺。
原來女兒對於花家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離開對她來說真的是正確的選擇,想到她曾經花那麼多力氣去引起父親的注意,小西不由的又笑了,搖了搖頭,低頭看書,對於她們的事小西現在一點都不想知道。
既然不能全心投入學習,小西也不願自己被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煩著,她還有另一件事需要解決。
宴會那天李爵夜觸碰到她時,她條件反射似的激烈反應和腦中一閃而逝的片段始終讓她不安,還是去打算問問沈醫生。
走到他辦公室的門口,輕輕叩了兩次,聽到裡面傳來平板的聲音:“請進。”
小西緩緩擰開門把推門而入。
沈濟帆正拿著筆在寫著什麼,聽到開門聲漫不經心的將頭抬起,平光眼鏡上掠過一道光,鏡片後的桃花眼彷彿亮了一下,溫度緩緩升高,晌午的陽光在他身上渡上一層橙黃色的金光,很是柔和,使得他的髮絲也呈著金色,細細柔柔的,幾綹髮絲飄散在鏡片上,彷彿淘氣的在撓癢癢一般。
“小西?”他驚訝的看著她笑了,平實無波的語調居然揚起一個弧度,驚喜顯而易見。
小西笑了笑,點點頭:“沈…濟帆。”脫口而出的沈醫生到了舌尖改成了他的名字,兩人相視著笑起來,小西是輕鬆的笑,沈濟帆嘴角微揚,眸中帶了些熱度。
沈濟帆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想到了什麼嗎?”
小西略微驚訝,瞬間便釋然,如果智商不高也不會年紀輕輕便當上了主治醫生,“嗯,一點點,有點疑問。”
看著小西拿著水杯不安的在手中轉啊轉的,他安撫道:“別緊張,慢慢說。”
“嗯。”小西抬起頭粲然一笑:“我在想,車禍之前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她斟酌著用詞艱難的將聲音放低,“我發現…很討厭與旁人的肢體接觸,這是以前沒有的,打從心底裡排斥。”
她說的很慢,很澀,抬起頭展顏一笑,抿了抿脣。
陽光正面的照射在她臉色,十分明媚,淺淺的眼瞼投射出淡淡的剪影,眸中有些不安和隱隱的脆弱。
小西驚訝的發現沈濟帆鏡片後掠過貌似心疼的光,看到的時候他已經用手撫上她的額頭,輕聲說:“嗯,繼續說。”
小西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濟帆的手已經收了回去,面上有些不自然,似乎是下意識的就做了這個動作,俊美的面龐揹著光,明明不是傍晚卻似乎沾染了晚霞的光暈。
小西也抬起手撫過沈濟帆剛剛放置過的額上,試了試溫度認真的看著他的說:“呃…沈…濟帆同志,我只是想到一些關於車禍的事,並沒有發燒。”
這樣一本正經的說話似的沈濟帆掩飾似的咳嗽了兩聲,俊美的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倒讓小西笑起來,沈濟帆漂亮的似明眸茶似的桃花眼內也聚集了笑意,氣氛也隨之輕鬆許多,小西壓抑在心中的結也稍微鬆了些,手中水杯內的熱水嫋嫋的升起一道霧氣在空中散開,靜謐安然。
“你說我的記憶是自己下意識的排斥不想記起來,而排斥別人的觸碰是否是那次事件留下的後遺症呢?”小西淡淡的說,彷彿不經意的說著旁人的事,如果低垂的眼睫下黯淡的眸光,真以為她毫不在意。
沈濟帆目光深邃,若有所思,沉思片刻再次將手放在小西的額上,見小西睜大了清亮的眸子看著他沒什麼其它過激的反應,繼續將手放在小西手上肩上,低啞著嗓子平板的問:“有異常反應嗎?”
小西搖了搖頭,淡然平和了不少。
沈濟帆將手收回後看著小西半響,才說:“這可能是你心裡上的排斥,我是你的主治醫生,車禍那件事確定沒有給你造成…其它傷害。”
小西認真的聽著,淡淡的點頭,眸中恢復了些溫度和光亮:“那是為什麼呢?”
“你不讓別人靠近是因為在心裡上排斥與他人接觸。”斟酌了一番,沈濟帆掩去眼底的擔憂婉轉的說,那場車禍給她心理上造成的傷害遠遠大於身體。
聽醫生一說小西果然放下了心理負擔,雖然不能完全釋懷也總算能安下心迎接高考,不然心底老是卡著這麼一件事不能全心投入讓小西也很困擾。
“謝謝你。”小西笑起來,放下心中大石的她眸光璀璨,如盛滿了夏日陽光,燦爛熱情,她自然的說:“沈濟帆,每次都麻煩你,客氣話就不說了,呵呵。”
小西拘束的摸了摸頭髮:“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請你吃飯嗎?”說
完之後小西就窘了,這語氣她像情竇初開的小女生向心儀的男子告白所用的,她只是不確定會不會被拒絕而已,畢竟還是很唐突。
“我今天就有空。”沈濟帆語調仍然沒什麼起伏,小西卻意外的感覺到他回答的頗為急切。
小西看看現在的時間還不到十點,正準備說中午或晚上給他電話,沈濟帆卻赧然的搶先一步說:
“我過會兒才下班,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可以等我一會兒嗎?”話中眸中都是掩飾不了的期待,彷彿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趕緊加了一句:“我這裡有幾本高考的複習資料我想你可能用得著,不懂的也可以問我。”
小西被沈濟帆緊張的樣子逗笑了,真沒想到嚴肅面癱的他也有這樣的時候,恰好她沒事,回去也是做習題看書而已,點點頭笑著說:“好!”
滿室金黃。
這些複習資料對於小西來說都差不多,她做題只是在於樂趣而已,過去的那些年她從未做好做完整過一件事,但教過她的老師都很喜歡她,她要麼不學,要麼盡全力認真的學,不會敷衍,即使是玩她也用盡全身力氣去玩個痛快,就像對待感情。
可能是性格如此吧!
沈濟帆忙著自己的,不時的抬眸看著認真的小西,陽光下的她很安靜,周身披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彷彿要跟陽光融在一起羽化而去,莫名的有些心慌,他放下手中的筆倒了一杯水,走到小西面前站定,輕輕的拍了她一下,小西茫然的抬起頭半眯著眼對他粲然一笑,埋頭繼續解題,大約一分鐘之後撥出一口氣,
“謝謝。”她喝了口水,像對待普通朋友那樣:“中午了嗎?好快。”
“還有一會兒。”
“哦。”點點頭,遞上覆習資料:“你現在有事嗎?你幫我看看吧。”
“好。”
平淡,兩個人的畫面溫馨而平淡,卻讓沈濟帆心裡盛滿了莫名的欣喜,冰冷的眸子一直柔和的凝視小西,聲音雖然依舊沒有起伏卻分外溫柔,連著正午的陽光也暖的醉人,只覺這一刻的時間過的飛快。
小西看了看時間,認真的看著他:“去哪吃?別挑太貴的啊!”
沈濟帆莞爾,漂亮的桃花眼內溢滿了笑,如同吹進了春風。
兩人走進了一家環境清雅的餐廳,中檔消費,可即使這樣小西還是在心底為自己的荷包灑了把傷心淚,看來要動用媽媽給的生活費了。
這個時候的小西表情輕鬆,帶著些孩子氣,與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兩人都不是很健談,在餐桌上卻絲毫不顯尷尬,偶爾兩人相視一笑,小西發現這個奇怪的醫生其實沒有看上去那樣冷。
“明明是我請客卻是你買單。”小西笑起來,這人雖然沉悶卻意外的體貼。
“下次再請我。”沈濟帆淡淡的說,俊逸的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眸中的笑彷彿陰謀得逞般。
“好,那下次我請。”小西無奈。
下次,還有下次。
“你下午不用上班麼?”兩人吃過飯之後走了走,小西奇怪的看著沈醫生。
“我先送你回去。”沈濟帆面無表情。
“不用麻煩了,我可以坐公交車。”小西客氣的說,面帶微笑卻沒有了疏離。
沈濟帆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你等我一會兒。”還沒等小西說話沈濟帆便已快速離開,害怕被拒絕一般。
片刻後沈濟帆將車開過來:“上車。”
小西一愣,笑了笑,開啟車門,心底不由為他的細心而柔軟,是因為聽她說了排斥與人接觸吧,公交車向來是最為擁擠的。
今日的小西比往常笑的都多,淡淡的點頭告別:“謝謝,再見。”
沈濟帆點點頭,頓了頓說:“不用這麼客氣,可以叫我濟帆。”
小西展顏,大方的點了點頭:“濟帆。”朝他揮了揮手,看著他倒車才轉身欲離開。
沈濟帆眸光倏然一暗,小西撞進一個炙熱的懷抱中,腰猝然被摟緊,帶著一股莫名的酸味。
顧遠宸魅惑的在她耳邊笑著,聲音慵懶而親暱,:“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接著將眼神懶懶的投向沈濟帆,客氣的說:“沈醫生,麻煩你送小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