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錢家姐弟為了王家給的聘禮你來我往的那些事兒,就說王楊氏從錢家出來後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生氣,偏偏汪媒婆還一個勁兒的在她耳邊說好話道歉,弄的王楊氏想發作都不行。雖然汪媒婆把所有錯事兒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也一個勁兒的說她看錯了人,才給王家說了這麼一出讓人鬧心的婚事,但是王楊氏總不能真把氣都撒在她身上。
再說了這事兒也怨不得汪媒婆,誰能想到那個錢老頭臨了了居然會反悔張口問他們多要錢?要說這事兒也是怪她自己,都怪她為了給未來兒媳婦長臉一出手就差不多連錢帶東西的給了差不多十兩銀子的聘禮,這都是她給慣出來的。要是她也跟旁人家裡那樣,就只給個三四兩銀子再給扯點兒紅布做身嫁衣不就完了麼(這地方的習俗,新娘子的嫁衣要由男方家裡出不料做,寓意新娘子穿了嫁衣從此就入了夫家的門),估計現在也就沒這些事兒了。
王楊氏是越想越生氣,等把汪媒婆打發走了之後一張臉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偏偏三伯孃還特地巴巴的拋過來冷嘲熱諷的說一些風涼話,大致的意思就是,你不是有錢麼,出了那麼多的聘禮居然還娶不來的兒媳婦云云。三伯孃這陣子日子也實在是不好過,跟三伯父倆人是三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再加上又不是那個有心眼的小妾的對手,這日子就更加的苦悶了。所以一見王楊氏吃癟她心裡頭就有種病態的快感。
她心想:你不是有兒子麼,結果還不是娶不著兒媳婦,活該!
王楊氏本來就惱火的很,再被妯娌這麼一攪合心頭的火更是蹭蹭的往外冒,當下就跟妯娌吵了一架,結果越吵越惱火,最後家裡那幾個小子就倒黴了。王冬晨他們也算倒黴,明明知道老孃心裡不痛快還生怕不會捱揍似的連忙急巴巴的闖了幾個小禍回來。然後又被人跑到家裡告狀,結果一點小錯處愣是讓王楊氏請吃了一頓竹條烤肉。
捱了揍的王冬晨他們愣是疼的呲牙咧嘴的卻一點都不敢吭聲,王楊氏有個規矩,就是揍孩子的時候不許他們出聲。要不然往狠裡揍,所以王冬晨他們知道今天惹到了母老虎愣是憋著沒吱一聲。
王冬梅在屋子裡看著院子裡站著那一排溜的三個人都撅著屁股讓王楊氏揍,一張臉愣是給擠成了一個囧字,這麼原汁原味的生活畫面估計她也就以前小時候看過的老片子裡才有吧。兄弟幾個惹了禍,然後一排溜的站著,再撅著屁股讓家長揍……
反正她長這麼大是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的,她在家裡因為是女孩的緣故。她爸比較寵她,平時都不讓她媽管,倒是大哥跟小弟那倆小子沒少挨老爸的揍,不過那也沒讓大哥跟小弟倆人這麼並排著捱揍的。
聞聲趕到的王翠竹就看到自家丫頭正囧囧有神的看著院子裡那三個小子撅著屁股捱揍,不由得伸出手輕輕的在她腦門子敲了一下:“女孩子家家的以後遇到這種事兒躲著點,知道不?”
王冬梅誇張的揉揉腦門,點點頭,只是那眼角的餘光卻仍舊停留在院子裡。這麼原汁原味的生活片段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王翠竹看小丫頭的舉動無奈的又敲了她一下。然後就索性不去管她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出格的事兒就隨她去吧。然後就去了院子裡勸說王楊氏。
小叔子的面子王楊氏還是要給的,於是訓了三個小的一頓也就收了手。這些暫且不提。
等晚上吃過了晚飯,一家子圍在一起開始開家庭會議,會議內容就是這次王冬天的婚事問題。
最後大家討論的結果就是,這門婚事就這麼算了吧,那錢柳再好也架不住有個沒品的爹不是,這樣的人以後要真結成了親家誰知道還會不會生出別的事情來?再說了,就錢老爹那臨時毀約要錢的,王家人還真看不起。用王楊氏的話說,他現在要錢他們給了,那麼真等擺酒那天他再要十兩銀子。難道她也給?要不給人扣著新娘子他們也沒辦法不是,成親當天男方家裡接不來新娘子,那可就丟人了,到頭來可就裡子面子都丟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王冬天卻是悶聲悶氣的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最後被大家問的急了才說一句“一切你們看著辦”就把一家子人給打發了。
王冬梅看著大哥這樣子有點心疼,想著大哥長這麼大好容易看上個人怎麼也不能就這麼給折騰沒了吧。於是眼珠子一轉幹脆就偷偷招來王家老二讓他去問問王家老大到底是怎麼想的。
王冬至本來就打算沒人的時候問問大哥的,現在小堂妹又吩咐了,於是也沒繼續鬧彆扭,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後來王冬至偷偷跑過來告訴王冬梅,說他大哥說了,他心疼那個錢柳,有那樣的爹真為她感到不值。
說完了王冬至有點不忿:“感情大哥這回還真搭進去了,真替大哥不值。”
王冬梅則是一張嚴肅苦逼臉,這回事情大條了,還真跟二哥說的一樣,大哥這回是真搭進去了。不是有句話說了嗎,一個男人再不愛,只要動了同情心,激發了他心底的保護欲不愛也能變成愛了。
“那咱們現在咋辦?”王冬至問王冬梅,“總不能讓大哥就這麼陷進去吧?”
王冬梅仍舊是一張嚴肅苦逼臉:“涼拌……”
然後兄妹倆彼此對視一眼,俱都是無語凝咽。
原本以為王家跟錢家這事兒也就這麼散了,結果沒想到第二天錢進偷偷的跑過來見了王冬天,一見面就跟他道歉,然後又拍胸脯保證以後錢家的事兒他做主,別聽他那個不著調的爹的話云云。錢進覺得吧,自家大姐為了他們那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當家人的不說幫忙但是也不能扯後腿不是,所以想了一整晚還是厚著臉皮找到了王冬天。
王冬天看著一臉希翼的看著自己的錢進,沉默了一下,才慢吞吞的開口道:“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原本給那麼多的聘禮也是因為我娘想給你大姐掙一份臉面,結果面子沒掙著反倒還惹了一肚子的氣……說實話,你大姐……我心裡還是挺中意的,也心疼她,只是實在娶不起。”
王冬天這話讓原本已經失望的錢進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只見他雙眼猛的一亮,然後再次把胸脯拍的啪啪響:“王大哥,你放心,我們家的事兒以後我做主,你要真娶了我姐我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然後又把錢柳裡裡外外的給誇了一遍。
王冬天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有點放不下錢柳,於是說:“要是你們家的事兒你真能保證的話,那我回頭再跟我娘說說,反正總不會讓你大姐受委屈就是了。”
王冬天這話算是給了錢進一個承諾,錢進一聽這話連忙又說了一番保證。反正最後走的時候兩個人都表示對此次談話感覺很滿意,錢進雖說沒有直接叫王冬天姐夫,不過言談舉止間明顯對這個未來姐夫有了那麼一絲親暱。
……
王冬天與錢進分開之後就直接去找了王楊氏,把自己要娶錢柳的事兒跟她說了一遍,然後又把錢進為了他姐的事兒來找他的事情也說了一遍,王楊氏本來還不同意的,不過聽了兒子的話後想了想倒是點頭道:“別說,錢家那小子還挺仁義。”
不過王楊氏欣賞歸欣賞,但是婚事卻馬虎不得,便沒有點頭答應,而是又跟王翠松商量了一下,倒是王翠松聽說錢家小子為了他姐來找大兒子的事兒之後倒是同意了這門婚事,用他的話來說,錢家以後能當家的也就是錢家那小子,他既然肯為自己大姐出頭說明也是個仁義的人,將來做親家倒是也不錯。
王楊氏見當家人都同意了,對這門婚事便也沒再堅持,主要還是兒子明顯對那個錢柳上心了,她這個當孃的怎麼著也應該成全他。她這個當孃的沒能讓兒子過上好日子,現在好容易有個動心的人怎麼也不能再傷了他的心,再說了那錢柳在自己家裡當了這門多年的當家人,來王家當長嫂光那氣勢就夠足,以後絕對能鎮得住下面幾個小的。
這樣想著,王楊氏心裡就敞亮了不少,對錢老爹那沒品的人也看淡了不少。
王楊氏是個心裡藏不住事兒的人,心裡有了想法就會立即行動起來,於是既然同意了這門婚事便立即找到汪媒婆讓她去錢家說和。錢老爹哪有不同意的,有了上回的教訓這回也學乖了,一個子兒都沒敢多要,就連婚期都是讓王家做主給定下來的。
日子定在臘月十六,正好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可以讓兩家人準備一下,然後有商量了一下酒席的細節問題,最後這婚事也算是定了下來。
錢老爹在大女兒婚期定下來之後心裡著實鬆了口氣,有種完成了一件任務一樣的輕鬆感,覺得這肩頭的擔子總算是卸了一個。這樣一來等大閨女嫁出去了,那麼二閨女也就可以說親了,要不然前面有大閨女擋著老二也不好說親。
畢竟農村的規矩擺在那兒,前面的姑娘沒出嫁,後面小的也不能說親,錢老爹之所以這麼急巴巴的要把大閨女嫁出去一方面是因為她年紀大了,作為父親他的確是心急,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下面那兩個小的著想,總不能讓大閨女擋了後面兩個小的姻緣吧?
現在好了,大閨女婚期定下來了,也算是皆大歡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