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被堂姐王冬雪從被窩裡拽出來告訴她這件八卦事兒的時候,那自稱姓汪的媒婆已經在大娘王楊氏面前把隔壁村那個素未謀面的小姑娘說的是天花亂墜,天上有地上無。
王冬梅被王冬雪催促著洗漱乾淨趕到大伯家湊熱鬧的時候正好聽到那個姓汪的媒婆在那兒說話:“老姐姐,不是我誇錢家那閨女,那小人兒可真的是百裡挑一的,不但長得漂亮還勤快,她家裡大大小小的活計也都是她挑起來的。你別看她娘死的早,一個死鬼老爹也不擔事兒,可是你去瞧瞧她下面那兩個弟妹誰不是給拾掇的乾乾淨淨的,比那有娘管的還利索。”
頓了一下,那媒婆略帶可惜的說:“就是年紀因為她家那死鬼爹和那兩個弟妹給耽誤了,今年都二十二了。不過雖然年紀是大了點,可是大也有大的好處,至少人懂事兒不是。再說了,這有句俗話說的好啊,女大三抱金磚,那錢家丫頭可不就正好兒的比你家大小子大三歲麼,這簡直就是上天給安排的好姻緣啊。”
接著那媒婆又是一堆讚美那錢家丫頭的詞兒跟不要錢的似的一骨碌的全說了出來,聽的王冬梅的嘴角直抽抽。別看這個姓汪的媒婆長相挺普通,人瞧著也是個內斂型的,哪知道這一張口居然這麼能說,瞧瞧,直說的大娘愣是一句話也插不進去。人還一副你不答應娶那個姓錢的丫頭就是你的損失,所以你還猶豫什麼,趕緊的把人給娶回家來吧。
瞧瞧媒婆那樣子,王冬梅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想起以前電視廣告主持人來,他們向電視機前的觀眾推銷東西可不就跟現在的媒婆一個樣兒麼。
這個想法讓王冬梅稍稍囧了那麼一下。
王楊氏那頭本來就媒婆那一張滔滔不絕的嘴給說的腦瓜子疼,雖然有人上門來給她兒子說媒她心裡頭也高興,但是你也不要這麼一說就直接說上小半個時辰不閉嘴吧?這換了誰估計也受不了啊,再說了,選媳婦這麼大的事兒你就是把那個錢丫頭說的開出一朵喇叭花來咱也不可能連打聽都不打聽就直接這麼拍板吧?
所以王楊氏正頭疼著呢。一看到小丫頭過來於是連忙一臉喜色的朝她招招手,心裡的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回可算是能夠擺脫了。
於是王冬梅在媒婆的注視下囧著一張臉在王楊氏一迭聲的“寶貝丫頭”到底話裡給摟在懷裡在她臉頰上左右各親了一下:“肯定是剛起來吧,鍋裡給你留著飯呢,趕緊去吃了。別一會兒又給餓著。”
王楊氏是越看王冬梅越覺得歡喜,覺得這丫頭簡直就是家裡的福星啊,瞧瞧,以前她最愁的就是老大的婚事,現在好了,小丫頭大手筆的給她哥蓋了幾間大瓦房這媒婆沒幾天果然就上門了。
王冬雪在旁邊看著既覺得好笑又有點羨慕嫉妒,你說同樣是丫頭。大娘怎麼就能差別對待呢?她在這兒都站半天了大娘也沒問一句你吃早飯了沒,沒吃的話也跟你小妹一道兒吃點吧。其實這都要晌午了,誰家還沒吃早飯?
也就那小丫頭幸福,想睡到什麼時候睡到什麼時候,要是換別家的丫頭估計早就掃帚疙瘩招呼到身上來了。
那邊的媒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不由得一轉,那注意立馬就打到了小丫頭的身上。她來給王家大小子說媒之前也是打聽好了的,聽說王家有一個小丫頭最受寵,那絕對是要星星不給摘月亮的主兒。估計就是眼跟前這位了。
想到這裡於是媒婆的心裡便有了主意,她也不跟王楊氏誇獎錢家丫頭了,有些話說的太多反倒惹人厭煩。這點兒道理她還是懂的,於是就把話題放到了王冬梅身上。先是問了小丫頭的年紀,又笑眯眯的誇獎了幾句,把王楊氏給哄的見牙不見眼的這才突然笑眯眯的問王冬梅:“冬梅啊,你想不想要個嫂子?”
王楊氏一聽汪媒婆這話哪裡還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於是眉尾不自覺的微微揚了一下,連嘴角都往上翹了一下,不過卻被她很好的掩飾了過去,並未讓汪媒婆看出點什麼。如果王冬天他們此刻在場的話心裡一定會對這個汪媒婆同情萬分,這小丫頭心眼多著呢。你居然把主意到到小丫頭身上還想來個曲線救國?沒反被小丫頭算計就算不錯啦。
一旁的王冬雪也差點沒笑出來,怕被汪媒婆看出點什麼,於是趕緊把臉轉到了一邊兒去,心想:這回有好戲看嘍。
“想啊。”王冬梅也同樣笑眯眯的回答汪媒婆的話。她這努力賺錢讓大娘幫忙蓋房子可不就是為了給大哥娶個媳婦回來的麼,要不然她吃飽了撐的?
剎那間汪媒婆就喜歡上了這個笑眯眯的小丫頭,心裡想:瞧瞧這丫頭多好啊。仁義不說還懂事。
得到了小丫頭的話汪媒婆覺得這事兒有門兒,於是臉上的笑容那是怎麼也止不住了:“那我給你大哥介紹個嫂子好不好?”
“好啊。”王冬梅仍舊笑眯眯的點頭,然後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還煞有介事的跟汪媒婆說,“大娘我跟你說哦,你別告訴別人。”
“行,你說吧,我絕對不告訴別人。”
“那我就告訴你一個人。”王冬梅故意吊足了汪媒婆的胃口這才神祕兮兮的開口道,“我那天聽我大哥跟我二哥說娶媳婦這種事兒必須聽大娘的,只有大娘點頭了才行。”
王冬梅這話說完王冬雪差點沒笑出來,這死丫頭果然沒安好心在這兒消遣汪媒婆呢。同時心裡也有些解氣,自從上次她爹弄了個小三兒回來之後她心裡就一直不怎麼待見媒婆,這回小丫頭的舉動算是給她報了這個仇了。
“調皮。”王楊氏伸出手輕輕的在王冬梅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帶著寵溺的說了一句,算是堵了汪媒婆的那張嘴了。
汪媒婆臉上有些訕然,這回怎麼會不明白是這小丫頭跟這兒消遣她?只是人家家長都開口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王家可不比以前了,瞧見沒,大瓦房都改起來了。這四個兒子呢,光是四處房子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若是王家真拿不出錢來就不會有這麼大的手筆。再加上來時錢家老爹跟她允諾過,只要這事兒成了就給她這個大功臣包一個大紅包,誰會跟錢過不去?
再說了,這裡的規矩。只要事成了不光女方要給包紅包,就是男方也要再包一個紅包給說媒的人,還要給兩條五斤重大鯉魚和一刀豬肉和各種糖果子討吉利,像王家這樣的那大鯉魚最起碼也得給十斤重的一條,那豬肉怎麼著也得是五斤重的吧?光這一項她就能賺不少。
所以對於小丫頭的消遣汪媒婆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反正小丫頭的話又不會讓她少塊肉。
王冬梅也知道適可而止,再不喜歡媒婆也不能把人給得罪了。畢竟人家是來給她大哥說媒的。於是她看到桌上那個盛著花生米的碗見底了連忙又去給裝了一碗回來,這也算是變相的討好了。
果然,那汪媒婆被哄高興了,她一邊往袖兜兒裡裝花生米,一邊笑眯眯的誇獎小丫頭懂事兒。
王冬梅看著汪媒婆的舉動心裡直抽抽,這就是傳說中的連吃帶拿啊,這汪媒婆居然跟她三伯父是一個屬性的,實在是讓人無語。
彼此書雙方又聊了一會兒。眼見著都晌午了那汪媒婆也沒有要走的架勢,不得已王家人又留她在家吃了頓晌午飯。汪媒婆見王家飯桌上的菜品心裡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這親事說成了。別的可能都是虛的,可是這飯桌上可是騙不了人的。手裡有沒有一眼就能看出來,大家都是鄉下人都節省的很,誰家要是手裡沒有仨個兩個的能這麼吃?
瞧瞧那大盤雞就這麼隨意的擺著,還有燒的油汪汪紅通通的紅燒肉,炸的黃燦燦的裡面包著肉餡兒的豆包子,清蒸魚和就著肉絲隨意炒了一盤的綠油油的青菜,光是這一桌都能趕上人家的辦事兒的席面兒了。
再看看王家那幾個小子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平常家裡也是這麼吃的,所以汪媒婆心裡那個小算盤頓時就噼裡啪啦的扒拉開了。
王冬梅看著汪媒婆盯著那一桌子的飯菜兩眼放光的樣子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往上彎了彎,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透過這一桌子菜告訴汪媒婆,她王家現在不差錢,就差個品德兼備的好兒媳婦。所以只要你那頭有好人選,咱家又瞧上了那麼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可你要是隻顧著錢把那些歪瓜裂棗的都往我們家弄,那麼也別怪我們不客氣。
王楊氏看看那一桌子的菜,又看看小丫頭再去看看兩眼放光的汪媒婆。心裡不由得好笑,小丫頭的那點小心思那是昭然若揭啊。倒是王冬天心裡感動的很,小丫頭一貫主張的是低調做人,悶聲發大財。可是今天為了他能夠這麼張揚一回也算是不容易了。於是心裡打定了主意將來不管怎麼樣也一定要對小丫頭跟爹孃好。
吃完了飯,汪媒婆臨走的時候王冬梅又給她包了半斤的糖角子,半斤的麻花和半斤的鍋巴,光是這些東西若是去鎮子上的糕點店買怎麼也得花個二三十文錢。汪媒婆拿著這些東西樂得見牙不見眼,王家這大手筆的舉動她要是再看不出來用意那她就真是傻了,於是就差沒拍胸脯跟王家保證一定給他家說個品行好的兒媳婦。
她都在心裡算計好了,只要王家老大的婚事弄好了,那麼下面那三個肯定也會由她來說媒,那麼她就又能多賺三份兒錢和東西,這麼好的事兒簡直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