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這回算是聽出來了,合著鬧了半天昨天那媒婆過來不是給堂姐王冬雪說媒,而是三伯父找來給自己說媒的。想到這裡,王冬梅突然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三伯父還真是……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王冬梅想了想,趁著大人們都不注意趕緊跑到王冬雪身旁偷偷把她叫到一邊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王冬雪點了點頭衝著門外看熱鬧的喊道:“都別看了,散了散了。”感情不是你們家出事,一個個看的津津有味的。
大家看王冬雪一個孩子也不定式,都沒動,仍舊津津有味的圍在外面抻著脖子朝裡看,雖然大家嘴上勸說著,誰知道他們心裡是不是巴不得三伯父跟他兩個大舅子人腦打出狗腦來?雖說村裡的人都比較護短,如果換做是平時這種外村人上門來欺負人不用當事人發話,同村那些男人也都會拿著鐵杴或者鋤頭跑過來幫忙。不過王翠柏家裡這事兒屬於人家的家務事,村裡人就不好插手了,所以大家除了湊熱鬧看戲還是看戲。
王楊氏在屋裡見到外面的動靜也覺得這麼敞亮的給人看實在是丟臉,小叔子要納妾結果孃家大舅子打上門來這種事兒實在是不怎麼好看。於是也出來說了幾句,大傢伙一見王楊氏出來攆人雖然心裡老大不願意還想留下來看戲,但是礙於王楊氏平時的威名便都不情不願的散了。也就那麼幾個特別好事八卦的平時又閒著沒事兒幹經常說這家長那家短的婦女還遠遠的站著抻長了脖子往王翠柏家院子裡瞧。
王楊氏瞧見了也懶得去管了,反正只要不圍在家門口瞧熱鬧就行。
王冬梅把王冬雪拉到一邊後小聲問道:“這怎麼回事?”說著指了指院子裡仍舊對峙的四個人。
王冬雪剛才受了氣和委屈現在眼睛還是通紅通紅的,見王冬梅問起不由得撇了下嘴:“還能有什麼事兒,就那個死男人偷腥沒成功還惹了一身腥唄。”
王冬梅一聽心裡就樂了,這位還真是個人才。還能這麼說她自個兒的親爸。
“什麼叫那個男人,他不是你爹啊,這話可千萬別說出去,要不然準兒得讓人在背後議論你。”雖然王冬梅心裡也對三伯父的行為很不贊同,但是嘴上還是教育王冬雪,“這樣影響不好。”
王冬雪撇嘴:“有什麼不好的,他能幹出來這種事兒還怕我說他?”頓了一下,她又賭氣似的說,“算了,我不管了。他們的事兒他們自己解決去,我把自己顧好就行了。”
王冬梅斜睨這她:“那誰昨天拿個大掃帚把媒婆給攆走的?”
王冬雪一滯,臉上就帶了點不忿和委屈:“你不知道那個媒婆說話多難聽,為了能讓我爹答應招她給介紹的那家閨女把我說的跟棵狗尾巴草似的,把那女人說的跟朵兒花兒似的,還說那女人屁|股大能生兒子。我呸,生兒子跟屁|股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她就是想拿說媒的錢。如果這頭成了她能兩邊都拿錢。再說了,那女人家裡上趕著讓自個兒閨女給人當妾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人。”
王冬梅也覺得有理:“我也這麼覺得,不過三伯父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王冬雪一提到自家那個老爹就是一臉的不忿,“自然是答應了跟著那個媒婆去拿個死女人家裡相看,如果滿意就直接下聘禮把人接回來了。”
王冬梅咋舌:“這動作也太快了點兒吧?”
“可不是麼。”王冬雪氣的臉都紅了,“而且最讓人生氣的是我爹要相看的那個女人就跟我外婆家一個村的。要不然我娘跟我大舅他們能這麼快就知道這事兒了。”說起自家那個老孃,王冬雪更氣,“我娘別看著面兒上凶其實一點用都沒有,等著吧。要是那女人沒啥心眼也就算了,要是心眼多將來再給我爹生了個兒子她遲早得爬到我娘頭上去。”
對於這個話題王冬梅還真不好往下接。於是乾脆就安慰王冬雪:“也許三伯父不一定能看上那女人呢,可能他也就是跟三伯孃賭氣所以才會鬧這麼一出。”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要是三伯父沒動這個心思依著他那摳門鑽營的個性可不會無端端的花錢請媒婆來給自己招一身腥。
“切,我爹那鐵公雞的性子你覺得可能嗎?”王冬雪冷笑,“反正我是沒什麼,頂多就是早點嫁人,等嫁了人之後孃家的事兒我也管不著了,就是我娘估計以後沒什麼好日子過了。”王冬雪這話一語中的,三伯父納妾之後尤其是小老婆還給他生了個兒子之後三伯孃在婆家的日子就愈發的艱難了,而她的手段又沒有那個小妾高明經常被拿來當槍使還不自知,這樣一來就更招三伯父厭煩了。不過幸好王冬雪嫁近,女婿也算是有本事,三伯父礙於律法和女兒女婿才沒休了她。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三伯孃的二嫂眼珠子轉了一圈,然後明裡暗裡的暗示三伯孃趕緊把家裡的錢財都攥在手裡,沒錢了看那男人還怎麼納小?
三伯孃聽了就放在心上了,把眼淚一抹一陣風似的鑽回屋裡就是一陣翻找,放在櫃子裡的被褥衣服什麼的丟了一地,結果別說是銀錢了,就是連個銅板都沒見著。三伯孃的臉色當時就白了一下,猶自不死心的繼續翻找,最後甚至連牆角的耗子洞都搜了一遍,各種乾果倒是是尋了一把就是不見一文錢。
三伯孃一張臉頓時就青了,披頭散髮的衝出去一把掐住了三伯父的脖子,面目猙獰的問他:“家裡的錢呢,錢呢,你給我叫出來!”老孃辛辛苦苦攢了這麼多年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可不是為了給你招小的,憑什麼便宜那個小狐狸精?
想到這裡三伯孃的面目更加的猙獰起來,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今天要是不把錢交出來老孃跟你沒完!”
三伯父使勁把三伯孃的手指扣開,然後猛地把她往旁邊一甩,這才得了解脫,然後站在那裡大口喘了兩口氣:“錢我已經拿去下聘禮了,人明天就會送來,我勸你還是收了不該有的心思吧。”
三伯孃一聽這話頓時就歇斯底里起來:“你去要回來,憑什麼老孃省吃儉用的要便宜那個狐狸精!”說著就衝進做飯的棚子裡抄起一把菜刀就衝了出來,指著三伯父雙眼赤紅的大叫著,“你趕緊去把錢要回來,要不然我剁了你!”
她哥嫂本來還挺生氣,尤其是兩個哥哥本來還打算再狠狠收拾一下不討人喜歡的妹夫的,現在一見小妹拿了把菜刀出來臉色猛地一變,也顧不上妹夫了,都去搶小妹手裡的菜刀去了。這萬一要是真砍到人可是要見官的,到時候妹夫完全可以寫了休書把她給休了,而且錯處還得女方扛著,這樣的後果可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結果又是一通雞飛狗跳,最後兄弟倆總算是將三伯孃手裡攥著的菜刀給奪了下來,不過兩人的胳膊上也被擦破了幾道小口子,他們家那兩位看到了都心疼的很,本來還想埋怨小姑子的,不過看她那可憐的樣子話到嘴邊還是給嚥了回去。
三伯孃被奪下了菜刀之後就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聲之慘烈讓門外偷偷看熱鬧的人都開始不忍心起來。
王冬雪見狀就生氣的大聲嚷起來:“你就知道哭,你平時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這會兒就只知道哭了?”不過三伯孃再怎麼說也是她親孃,就算心裡再怎麼生氣也是心疼佔了一大半,還有點恨鐵不成鋼,所以口氣才不怎麼好聽。
王冬雪轉過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家老爹,直把他盯得心裡直髮虛,最後惱羞成怒的罵道:“死丫頭看什麼看,我是你爹,你還管到老子頭上來了!”
王冬雪冷笑:“你也就這樣了,我倒要看看那女人來了咱家能不能給你生兒子,就算是生了兒子等你老了你那個寶貝兒子會不會給你養老。”
三伯父一聽這話頓時就怒了:“老子當然能生兒子,我兒子當然會給老子養老!你以為跟你似的就一賠錢貨,將來也就只能賺點聘禮錢,都還不夠老子這些年養你所花費的!”
三伯父這話說的很傷人,王冬雪再堅強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一聽自家老爹這麼說那眼淚是止不住的從眼睛裡冒出來。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淚:“那你就抱著我以後的聘禮發財去吧!”說完便恨恨的跑了。王冬梅和一直充當小透明的楊二丫對視一眼也都追了出去,這姑娘現在正在氣頭上,可別再出什麼事兒。
……
三伯孃鬧到最後也沒扭過三伯父,最後還是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家裡把閨女給送了過來,那姑娘長的真是不賴,身材苗條,臉兒也長得水靈靈的,三伯孃當時就嫉妒的眼睛赤紅。結果又撒潑吵鬧了一回,只是那姑娘的父兄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怕別人說閒話差一點就要把三伯孃給摁地上揍了。最後還是大伯看不過去出面阻止了這場鬧劇。
至於王冬雪氣的都沒回家,省得自己看了生氣。
王翠竹實在是看不慣自家三哥做的事兒,索性那姑娘送過來之後連飯都沒去吃,還管著王冬梅跟萬開也不許去,就怕兩個小的會被他三伯父給帶壞了。
而王冬梅也不怎麼想去,索性就藉著老爹的話窩在了家裡,而她在替王冬雪有這麼個爹感到憤慨的同時也在心裡不厚道的想:估計以後三伯父家裡要熱鬧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