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說定了,便商量起兩個孩子訂婚的事情,吳家的意思是早點把親定下來,大家都安心。其實吳老太太是怕小兒子心裡不踏實,落不下來,整天的胡思亂想。所以就想著先把婚定了,至於辦喜事快過年的時候那幾天都是好日子,不愁選不到擺酒娶媳婦的好日子。
而且楊二丫也十九了,即便是在農村這歲數也老大不小的了,所以急著訂婚也有安二姑與二姑夫這對未來親家公親家母的心的意思在裡頭。顯然二姑和二姑夫也是這麼想的,覺得還是先讓兩個孩子把婚定下來才最保險,所以吳家提出來要兩個孩子訂婚的事情只考慮了那麼一兩秒的時間便點頭答應了。
吳家老太太和老爺子見得未來親家點頭,自是喜上眉梢。他們的動作也麻利,再加上定親用的東西家裡都有,於是第二天選了個及時一路吹吹打打的讓人抬著聘禮就去了王家。
本來是應該去楊家本家下聘的,不過因為楊家離這兒太遠了,抬著東西去的話估計天黑都未必能到,要真那樣這麼一大窩子人楊家可住不下來,而且楊家主事兒的都在鎮子上,就沒必要跑那麼遠去。
二姑也覺得這樣跑來跑去的太麻煩了,等回去的時候從點心鋪子裡稱二斤甜果子回去挨個兒發一些,這事兒就得了。
也幸好這農村的規矩沒那麼大,要不然真按照規矩來,吳家的聘禮還真要一路吹吹打打的送到楊家村二姑他們家去,當真是費時費力。
再說那吳大城將聘禮送過來之後。看到未來岳父岳母笑呵呵的讓人將東西抬進屋去,又讓他進屋喝茶吃點心,那一顆心總算是往肚子裡回落了一些。定親了好啊,定親了就代表心上人以後就屬於他一個人了。不會再被別家的那些牲口給惦記上了。不過即便是如此,他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反正只要一天沒正式把對方娶進門。他就一天不能真正安下心來。
吳大城進屋吃了些點心,又陪著二姑與二姑夫說了一會兒話,然後那眼睛就有意無意的朝門外頭瞧,那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了,就是想見楊二丫。說起來他都有好些天沒見著她人了,這總見不到人心裡還真覺得空落落的,總也不是個滋味。
二姑與二姑夫見狀。彼此對視一眼,都笑起來。二姑便笑著對吳大城說道:“二丫跟她表妹去外頭看首飾去了,而且這婚也定了,嫁衣就要開始繡了,總要去買些綵線回來。”
吳大城沒想到二姑會跟自己說這些。也知道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對方看破了,於是臉就是一紅,接著便坐不住了:“爹,娘,那個我,我上街去瞧瞧去,今天逢集人又多,她們兩個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頭不安全。”
“行,那你去吧。”二姑也沒攔著吳大城。誰還沒個年輕的時候呢,再說了,這女婿心裡時刻想著自己閨女,她這個當孃的高興都還來不及,又哪裡會阻止。再說了,兩個人也是在大街上見面。也沒揹著人,那麼多人看著呢,也不會惹什麼閒話出來。
吳大城得了二姑的允許,便喜滋滋的跟她與二姑夫說了一聲,然後迫不及待的出去了。
……
有了二姑的提醒,吳大城一出了王家的門就馬不停蹄的直接奔向街中心的那家首飾店,正好旁邊就是成衣鋪子,那裡就有賣綵線的,而且那家賣的綵線水洗了不掉色,所以即便是那價錢稍微比外頭的貴了些,但是鎮子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繡花用的綵線差不多都是從那鋪子裡買。
吳大城到了那家首飾鋪子的時候正好看到楊二丫跟一個看上去軟嘟嘟的小胖丫頭一起站在櫃檯前挑選首飾。吳大城尋思著這小胖丫頭估計是就是岳母說的表妹了,也就是鎮子上人人背地裡誇讚的王家的那個小福星王冬梅。話說吳大城乍一見到心上人只覺得自己整個人瞬間就陶醉了。
他正看著心上人出神呢,就聽見那小胖丫頭跟首飾店的邵大掌櫃的說道:“這銀鎖也太小了點,我姐要成親那天戴的,你這鎖頭這麼小一點真掛在脖子上,讓喜帕一蓋就全給遮住了,那不就等於白戴著了嗎?不行,不行,你再給換個大點的。”
邵大掌櫃自然是認識王冬梅的,這可是個金主兒,以前也時常帶著那個秀才娘子(王冬雪)和這個楊丫頭過來買首飾,反正只要是看中的十兩八兩銀子她都捨得花。所以時間一長王冬梅就成了這家首飾店的貴客了,只要她每次來邵大掌櫃不管多忙,必定會親自過來招待。一方面是因為王冬梅出手大方,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丫頭每每都會想出些新式的花樣來,每次邵大掌櫃讓人把這些首飾打造出來絕對會被那些手頭有些閒錢的大姑娘小媳婦兒買去。
可以說,王冬梅她們姐妹三個差不多成了這小鎮上引領潮流的人了。
邵大掌櫃聽到王冬梅的也不生氣,反而還有些為難的說:“這塊鎖已經是咱們店裡最大的一塊了,你也知道,這銀鎖除非家裡真有錢才捨得買,一般人都捨不得買,我們也不敢將鎖頭打製的太大了,要不然賣不出去。”說完見王冬梅皺了皺眉,連忙又補充道,“不過卻是可以特別訂製的,只要你說出要求,我們店裡一定給你打製出來。”
王冬梅聽到這話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先按照十兩銀子的量打製一塊銀鎖子,我看看。對了,邵大掌櫃,你再把那邊的那對銀鐲子拿過來我瞧瞧,對,就是那個刻著祥雲圖案的那對。”
邵大掌櫃聽到這話,臉上頓時笑出了好幾道褶子,趕緊把那對鐲子拿過來遞給王冬梅:“這一對手鐲每一個都有四兩,兩個鐲子湊一起有四四如意的意思在裡頭,拿它來給楊丫頭當嫁妝那是再吉利不過了。”
王冬梅撇撇嘴,對於邵大掌櫃的話不置可否。
倒是楊二丫給嚇了一跳,光是這兩樣加起來就要是把兩銀子了,這也太貴了。於是趕緊偷偷拉扯了一下小丫頭的衣袖,然後低聲說道:“這東西太貴了,咱還是走吧。”這麼貴重的東西估計她戴著心裡都不踏實,成親那天人那麼多,還要你推我搡的鬧洞房,天知道會不會被哪個缺德鬼給路擼了去?
王冬梅卻不以為意:“你總共也就嫁這麼一次,我給你置辦點好的怎麼了?再說了,這東西以後你要是嫌棄樣式舊了,還可以讓人重新融了打製成別的東西,這重量小了怎麼行?而且啊,這個以後就是你的私房錢了,誰都動不了,懂不。”
王冬梅說著,又選了幾樣首飾,金銀都有,然後就不顧楊二丫的阻止直接讓邵大掌櫃給包了起來,她怕楊二丫心裡有負擔,索性說道:“其實你也不用心裡有負擔,三姐(王冬雪)出嫁的時候我就給她置辦了東西,你出嫁我肯定也要準備一份的,總不能厚此薄彼。至於你出嫁之後,自然有姐夫幫你置辦這些,就不歸我管了。”
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就是像吳家那樣小有資產的人家,楊二丫的嫁妝要是少了或者不值錢會讓人家看不起,以後肯定要受委屈。再說了,這自己手裡有錢了,說話做事都硬氣,都不用看人家的臉色,自己想買什麼就直接買了,不用為了那麼點零花錢去看夫家人的臉色。
吳大城原本還想湊到跟前跟楊二丫打招呼的,然後藉此來個美好的邂逅什麼的,多美好啊。結果看到未來小姨子替自己媳婦兒置辦嫁妝,這一出手就是百把兩銀子的甩出來,不由得咋舌不已。心想,這小丫頭還真是大方啊。然後又聽到小丫頭說楊二丫婚後的首飾由他來操心,頓時就熱血沸騰了,剛要衝過去跟未婚妻打包票,結果一掏自己的荷包,裡面才三兩銀子。最後搜遍了全身,值錢的東西加一塊兒也就十來兩銀子……於是,吳大城徹底鬱卒了。
再看看小丫頭出手那麼大方,自己只有這麼點錢,剛才沸騰的熱血頓時“嗤”的一聲全部被無情的現實給澆熄了。他也不好再走過去丟人現眼了,只得在趁著人不注意沒發現他的時候滿心鬱卒的先閃了。
回家拿了錢再回來!
其實王冬梅早就注意到吳大城這個未來表姐夫了,那眼角的餘光一直關注著他呢,結果看到他偷偷搜遍了全身才只搜出價值十來兩銀子的錢物來,那跟吃了蒼蠅似的滿臉的膈應與鬱卒的表情就讓她忍不住直想笑。
她心裡暗自點點頭,看來這個未來表姐夫也蠻可愛的嘛,雖然看著感覺二了點,但是卻也是真性情,楊二丫以後跟著他過日子也挺不錯的。
這樣想著,王冬梅又瞅了楊二丫一眼,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直笑的楊二丫雲裡霧裡不得要領:“你笑啥呢?”
“沒啥,哈哈。”王冬梅擺擺手,等出了首飾鋪子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結果引來那些趕集的路人指點指點,才終於忍住了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