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在未央宮外守著,胡雪潔,修宇,無憂三個人進去了。神木一直在等著他們,看到無憂的時候,無憂,他也不曉得自己應該抱著什麼心情了。
因為玉玲瓏身體裡的蠱似乎被催動過一次,所以甦醒之後,立即就異變了,神木之前的治療方法已經完全沒有用,只能求助於胡雪潔那個沒有十全把握的方法。
玉玲瓏已經安靜下來了,貓一樣的窩在**,抱著被子,整個人都沒有安全感。無憂走過去,握著她的手,眉裡眼裡都是情意。
“這五天不管發生什麼,就算是玉家來搗亂,我都會把攔著的。”神木說,最後,他也不得不回到神木家族去,僅僅是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單薄了。
“少主把紅閣交到我手上了,我也會幫著你們攔著,這五天你什麼都不要擔心,就算天塌下來了,我們頂著。”修宇說,紅閣的情報系統遍佈五國,什麼風吹草動都能知道,也方便他做出預判。
胡雪潔沒說話,只是望著玉玲瓏和無憂兩個人。如果說有金童玉女的話就是再說他們兩個。無憂願意為玉玲瓏放棄一下,玉玲瓏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也不願意殺了無憂,要用什麼意志去愛對方,才可以為對方做這麼多呢?
無憂抬頭對他們看了一眼,難得和善也不偽裝的笑了:“麻煩你們了。”
不多時,胡雪潔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她和神木一起動手,將玉玲瓏身體裡的蠱引到了無憂身體裡,過程很順利,至於接下來的結果就全看天意了。
修宇在旁邊看著,神木救人他也不是沒有看過,不過還真沒有看過神木累的直接趴下來了,引蠱結束之後,神木把該吩咐的都吩咐了,人就直接暈了過去。一直打下手的胡雪潔,也是滿身的汗。拿著刀子的手,在手術結束之後,就一直在抖。
“接下來就看天意和她們自己的意志了,尤其是西蘭國君陛下。”胡雪潔手一直哆嗦,連個盆都端不起來,手上全是血,自己都洗不了。一直閒著的修宇終於發揮他存在的意義。
“神木真不愧是神醫,那個刀功一般人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練成。”胡雪潔看著神木在把蠱蟲從玉玲瓏心臟處引到脖子上,然後一刀割破玉玲瓏的脖子將蠱蟲剔出來。那一刀也不曉得要練多少年,稍個不注意就會殺了蠱蟲或者殺了玉玲瓏。
修宇一邊給胡雪潔洗手一邊望著在地毯上睡覺的神木,說:“這點功夫都沒有,他也就不是神醫了。”胡雪潔的手一直很涼,還很長,柔軟的。握在手心,很舒服。
胡雪潔對男女授受不親沒啥概念,手在手術的時候早就麻了,所以沒什麼感覺,任由著修宇給她洗手。
“然後止血縫合上藥包紮,動作行雲流水,一點都不手忙腳亂,看著都賞心悅目。”在遇到神木之後,胡雪潔也找到了她佩服的第二個物件,所以現在胡雪潔看著神木,整個眼睛裡面都是星星。
修宇想踢神木一腳。
“他是大夫。經常做這種事。”修宇說。
“不過,就算是神木神醫主刀,還是很危險,西蘭國君陛下……”胡雪潔話沒有說完,修宇就把她的話打斷了,說道:“你可以直接叫無憂名字,在自己人面前,我們都是直接喊名字的。”修宇得承認,他也十分不願意喊無憂“西蘭國君陛下”,明明大家都是四公子之一,這麼一喊,立即身份就降低了。
胡雪潔不曉得修宇是怎麼了,怎麼說誰都帶刺呢?
“修宇,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告訴西蘭……”胡雪潔發現錯了,也發現修宇那個不加掩飾就改變的彆扭神色,立即改口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告訴無憂解蠱的方法的時候,無憂是什麼表情。”
修宇對著玉玲瓏身邊的無憂看了一眼,這傢伙昏迷之後,和玉玲瓏一樣無害而且安靜。看不出談笑風生時的強大,也沒有上陣殺人時的恐怖。“記得。”他說。
時間倒退回那個晚上,玉玲瓏情況不明。
燈火如豆,被窗戶縫隙飄進來的風吹的一搖一晃,幾個人的影子也在地上搖晃,投映出巨大的陰影,就像每個人的臉色一樣。
神木知道解蠱的方法,但是礙於各種感情,他不願意說,他不說,又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由胡雪潔頂著壓力說了。胡
雪潔和無憂並沒有什麼交集,所以也不知道無憂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江湖傳言一直不可信,她也摸不準眼前傷心而焦急的人,腦海裡都在想些什麼,表情會那麼悲痛。
“蠱蟲已經異變了,變得很麻煩。”她說,無憂只是聽著,並沒有看著她,無憂的眼裡永遠只有玉玲瓏一個人。
“這個蠱本來是情蠱,情蠱和感情一樣多變,變成什麼樣子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清楚,在長平公主身體裡已經有了子蠱,如果母體蠱蟲死了,它的宿主和子蠱也會死。現在,我們已經沒有辦法把母蠱從長平公主身體裡取出來了,而離開了人體,母蠱就會死。”胡雪潔進一步解釋,“子蠱沒有害處,應該也不會控制宿主,現在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母蠱移除,放到另一個人身體裡。”
分離子母蠱是一個難題,把母蠱移除是一個麻煩,把母蠱移到另一個人身體裡更是一個麻煩,因為要直接放到心頭,就要在心頭動刀,一個失手就會死人。
“子母蠱之間是有聯絡的,母蠱離開了長平公主身體進入另一個人身體之後,長平公主就會和那個人感情相同,可能還會有感同身受的感覺。母蠱一旦離開長平公主身體,子母蠱就不會再受下蠱之人控制,我實在南衛王宮的禁書裡看到的,當時我覺得這個方法太過冒險,還不如殺了會控制蠱的人,就把那張紙撕了。”胡雪潔從袖子裡拿出那張看起來隨隨便便就能粉身碎骨的紙,在燈火下,每個字都很清晰。
“所以……”胡雪潔看著無憂,話也沒有說下去了。所以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將母蠱種到無憂身體裡,因為無憂是不可能讓玉玲瓏和別人心靈相通的。
“好。”無憂柔和的點點頭,彷彿抓住了希望,蒼白的臉色也變得柔和而美麗了。
他沒有半點猶豫,看著玉玲瓏的表情愈發溫柔。除了知道有辦法救玉玲瓏的高興之外,他幾乎什麼都不再關心。
“西蘭國君陛下,你就不問問成功率是多少?”倒是胡雪潔自己沉不住氣,先問了起來。
“你說過,一定會救她的,神木也會盡全力救她,我不擔心成功率。”無憂說,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胡雪潔感覺到好大的壓力,如果救不活玉玲瓏,無憂會怎麼做呢?殺了他們嗎?
他給了他們信任,也給了他們壓力,讓他們幾乎抱著必須成功的念頭去做,胡雪潔都有點承受不了了。無憂身上有王者的霸道,所有人都應該臣服於他。一開始胡雪潔還沒有感覺到,現在感覺到了,隱隱的後怕了,難怪修宇和神木都說不能惹這個人。
“我們會的。”神木說,胡雪潔愣了一會也跟著點頭。
“蠱蟲一旦從長平公主身體裡取出來,就特別容易死,必須儘快移到西蘭國君陛下您的心頭,這個過程……”胡雪潔也有些為難,“必須在西蘭國君陛下心頭動刀,可能會危及到西蘭國君陛下您的性命。”
“不用擔心,神木能做到的,如果這都做不到,他也就不配成為神醫了。”無憂慢慢地抬頭,目光終於捨得從玉玲瓏臉上移開,難得無憂能誇獎神木一次,神木眉毛一挑,很顯然不喜歡這個誇獎。
修宇一直打醬油,現在發現氣氛不對勁,還是選擇了打醬油,他醫術不怎麼樣,又不怎麼懂蠱術,他插不上話,只能默默繼續看著變化。
神木看了看無憂,底氣十足地:“放心,要不了你的命。”他要救玉玲瓏,玉玲瓏不僅是無憂心裡不能觸碰的神聖,更是他心頭的痛,要用一切去守護的。如果沒有玉玲瓏,也不會有今天的神木,只有桃花林裡的一具枯骨而已。要救玉玲瓏,他絕對會不遺餘力。
就這麼簡單的決定了,患者絲毫不擔心成功率,醫生也不害怕風險。兩個人都是用著必勝的決心。神木吩咐無憂先修養兩天,他的身體流血過多,也不適合馬上動手術,無憂有點急,急也沒辦法……
“無憂和神木,是我看到的對自己生命和醫術最放心的兩個人。”胡雪潔回憶起手術過程,頭上就全部都是冷汗,那真不是好玩的。
“他們不是對自己生命最放心,而是將自己退路全部都斬斷了,他們兩個人能成功有很多原因,但是我覺得最大的原因還是他們運氣好。”修宇說,回憶那兩個人決絕而不失希望的表情
,以及眼底深處藏著的狂妄和自大,就知道這兩個人能成為好朋友。
“啊?”胡雪潔微微抬頭,目光迎著修宇的眼睛,馬上低下了頭。修宇渾然沒有察覺,拿著乾毛巾幫胡雪潔把手上的水擦乾淨。
胡雪潔臉紅透了,手想從修宇手裡抽出來,但是又覺得動作太直接了更不好,所以她陷入了矛盾。
修宇繼續渾然不覺,解釋之前的話題說道:“他們倆都是賭徒,什麼都敢賭,而且至今都沒有輸過,不是代表他們運氣好嗎?”
胡雪潔努力讓自己跟著修宇的話題轉,不去分神想別的。她想想發生的一切,覺得真如修宇所說,這兩個人都是賭徒,運氣也挺好的。
“你怎麼知道他們一直沒有輸?”修宇終於把她手擦完了,也放開了她的手,她一身的輕鬆,感覺好像解脫了。隱隱的,又有點捨不得,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臉色再次紅了起來。
“你怎麼了,臉怎麼紅成這個樣子?”修宇關心的說道,“不是生病了吧?”他把手放在胡雪潔額頭上,胡雪潔由於一直心不在焉,正想著……於是臉色紅的都要發燙了。
“果然……”
胡雪潔打斷了修宇的話,一把把他手拉了下來,道:“我沒事,就是還沒有緩過來,氣血上湧,過一會就好了。”說謊就要面不改色,胡雪潔做的很好,修宇半信半疑,看著胡雪潔也不曉得她怎麼發脾氣了。
“哦,知道了,你剛剛不是問我為什麼知道他們倆運氣好嗎?你想想,他們這種亡命賭徒,都用什麼來賭,是他們的性命和命運,他們現在都活的好好的,而且活的有聲有色的,不是代表他們一直運氣很好嗎?”修宇在江湖上混了那麼久,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對看人還是很有把握的。
“確實。”胡雪潔點點頭。她給神木幫忙的時候,身體一直僵著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守在外面的狗狗,也把神木給領了回去。他在外面等的和油鍋上的螞蚱一樣,十分擔心焦急,把慕容眼睛都晃暈了。得知玉玲瓏沒事了,他立即笑開了。對狗狗來說,美人是世界上稀有資源,玉玲瓏又是稀有資源中跟他關心非常好的,所以更加稀有,玉玲瓏出事,他會難過一輩子。
慕容也鬆了一口氣。
修宇應付完慕容和狗狗的一大堆問題之後,自己都有點疲憊了。胡雪潔很羨慕的玉玲瓏,看著玉玲瓏的目光都不一樣。
“少主其實很隨和的,幾乎能和任何人玩的開,只要不涉及她的原則問題,她能和所有人成為朋友。”修宇說,他也不怕胡雪潔誤會,因為胡雪潔對玉玲瓏就是盲目崇拜。
“為什麼?”
“因為跟她在一起很輕鬆啊,看著她每天都是在吃喝玩樂,但是她也很強大,好像天塌下來都能解決,很靠得住。”修宇說道。江湖傳言真假都有,細細分辨還是分辨的出來的。
“她可不像傳言中的正經女俠,用無憂的話來說,就是好吃懶做。不過依舊很吸引人。”修宇又補充說了一句。
“我知道,雖然沒有和長平公主打過交道,但是感覺她應該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而且很有魅力。”能同時吸引許多人,必然的有魅力。
“你也不用總是喊她長平公主,如果她醒過來後,聽到了應該會生氣的,她並不喜歡這個稱呼。”修宇說。
“嗯,那叫什麼?跟著你叫少主?”此言一出,胡雪潔和修宇都愣了,修宇愣完了,臉上笑意越來越明顯,胡雪潔倒是惱了,很凶地瞪著修宇:“看什麼看!笑什麼笑!”
修宇覺得這樣的胡雪潔很可愛,就像初遇的時候一樣,十分有活力。
認識胡雪潔在好幾年前,他按照父親的吩咐出去去調查一件事,結果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胡雪潔。那時候是在山上,胡雪潔迷路了,見到一個人興奮的不得了。修宇本來是打算帶她出去,但是看她興奮的連蹦帶跳,和猴子一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胡雪潔在興奮和鬱悶之間心情轉換出了問題,覺得自己是丟人了,但是那個時候的胡雪潔還是一個小姑娘,心性不夠成熟,於是覺得被人看了笑話,又是不服輸的性子,當下就惱怒地瞪著修宇,說了上面的兩句話。
發生了那麼多,她還是和當初差不多,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