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春歸-----第29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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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入宮

第二十九章 入宮

蘇回暖當然不可能就此閉嘴。眼下盛雲沂不捧場,但難得有人在她說話的時候聽著,靈感簡直噴薄而出。

可惜手頭有要事。

她用完一瓶藥粉,又開了第二瓶。盛雲沂在她撒藥的空當閉目道:

“蘇醫師說的不錯,我不想來的早……”尾音倏地消失在刀尖下。

蘇回暖重複道:“是啊,陛下是重情義的人。放心,晏公子雖然傷了左臂,卻並沒中毒。”她感覺這麼說病人會好受一些,也不管到底有什麼涵義。

鮮血轉為了殷紅,她終於笑道:“老侯爺是不是想讓世子入仕途,希望他做執圭之臣?”

盛雲沂睜眼,稍稍側過輪廓美好的下巴,冷聲道:

“蘇醫師倒是懂得多。”

“所以才為世子取了這麼個名字吧。”

盛雲沂意料之外地回答:“是。”可能是疼痛劇烈至極,他無力思考太多。

蘇回暖停了一下,俯身去聽他微弱的呼吸。

她的髮絲滑落在他裸.露的肩上,微微地癢。盛雲沂抬手去拂,到了半路忽地改了主意,狠狠一扯。

蘇回暖痛叫一聲,在他虛弱而滿足的笑意裡威脅似的用刀戳了戳他的脊柱,拉回可憐的頭髮憤然道:

“陛下做什麼!有這個力氣不如省省再忍半個時辰!”

盛雲沂聽話地省了力氣等她的刀子。刀切下來沒有預計難忍,反而伴隨著鎮痛的冰涼麻木。他聽到她賭氣似的聲音,依舊清透好聽:

“陛下捱了這麼久,也應有權利整整人,我權當病患心情不好了。”

盛雲沂微怔,隨即脣角一動,堂而皇之地要求道:

“桌上有個杯子,倒點水。”

蘇回暖挖掉一塊,血流得暢通無阻,她道:

“我現在走不開,半個時辰後陛下也不可以喝太多水,尤其是茶……嗯,這段時間都不要喝茶了。”

盛雲沂努力把目光聚集在幔帳外的花窗上,身體越來越涼,額頭卻漸漸燙起來。

蘇回暖的手很溫暖,安撫地搭在他冷卻的背上,柔聲道:

“很快就好。”

盛雲沂被一下下更加尖銳的疼痛弄得眼前發黑,灼熱的呼吸觸在軟枕上,她饒有興趣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

“戲本子裡有一個被群眾普遍接受的解毒方法,很原始又很無聊,但確實有效,陛下知道是什麼嗎?”

蘇回暖不等他答,就接道:“把毒吸出來,一般都這麼演的。其實陛下的傷口小,時間允許就適合這樣做,但是我小時候糖吃多了,有一個齲齒,如果按戲本子演自己也可能會中毒的。後來季統領來了,我一不確定他有沒有齲齒,二來他被陛下使喚得勤快……”

她舒了一口氣,東拉西扯中,最難的部分完成了。換了一把刀,扔掉變紅的紗布,她篤定道:

“最多還有四刀。”

盛雲沂覺得自己暈了一會兒又被疼醒,整個後背已然沒有知覺了,應該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蘇回暖看他這模樣,嗓音更柔了幾分:“陛下在府中對老侯爺說要考慮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或者翰林大人的孫女,是吧。”

盛雲沂強作精神,見她無下文,自己略略轉了腦子:

“蘇醫師別操這個心,你便是不求,我也不會考慮明洲屬意的侍郎千金。”

蘇回暖被他看穿,一時間覺得沒有更多話題能談論了,就稱讚道:

“陛下真是體恤臣工。”

盛雲沂在枕上嗤笑。

暖閣裡的薰香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濃濃的血腥味,令人一刻也待不下去。

一個時辰不到,蘇回暖放下刀具,捶了捶痠痛的手臂,脫了滿是血汙的手套。她先將藥瓶裡所剩無幾的藥粉全都倒在挖得徹底的傷口上,又撒上金瘡藥,抹了一遍生肌的藥膏。

她包紮的手法不如塗藥,邊包邊道:“這個藥膏我今日正好帶了一瓶,回去之後陛下派人到藥局去領。”

對方沒有反應。蘇回暖輕手輕腳從凳子上離開,蹲在榻邊,仔細端詳了他疲憊的臉,喚道:

“陛下?”

盛雲沂在她最後一刀收起後陷入昏迷,全身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一樣。蘇回暖看著,不得不承認就算是這般情境,他的面容也如一朵沾著露水的雪色牡丹,十分動人心魄。

她更是佩服他信守諾言,一忍就實打實是一個時辰,換了她,肯定哭著喊著要醫生打暈自己再下手。

今上確然有幾分魄力。

蘇回暖在馬車裡聽季維說今上挑剔乾淨,縱然困得要命,也撐住了沒往案上倒,拿了棉布沾溫水給病人擦身。對於重要的病人,她向來親力親為,別人來做就是不放心。

她給火爐添了炭,掀了被子,一寸寸地抹拭。褪去衣物的軀體修長勻稱,有些地方殘留著淡淡的疤痕,完好處的肌膚煞是漂亮,裹著精壯的肌肉,線條跌宕得恰到好處。

蘇回暖悲哀地想,自己是太困了,連如此好的觀賞機會都能放過,專心致志地把人當桌子擦。

她從他手裡拽出帕子,浸溼了擰乾,從耳後抹到脖子,連打了三個哈欠。擦完後洗了帕子重新塞回他手裡,正慶幸大功告成,左手卻驀地被抓住。

他明明沒有看見她的手放在哪兒。她對他這個精準的動作感到匪夷所思,也許他經常這樣在睡夢中拉住下人?

蘇回暖試著掙了一掙,無奈他攥的太緊,她只好推推他的肩期望他醒來。

就在她認為無望之時,盛雲沂蒼白的脣彎了個弧度,仍閉著眼道:

“蘇回暖?”

她應了聲。

“有西夜血統?”

她驚詫之餘不敢欺瞞,道:“祖父一輩有西夜人。陛下怎麼知道?”

他低聲道:“明日……”

蘇回暖心裡七上八下,“明日什麼?”

盛雲沂的手慢慢鬆開。

“陛下?”

蘇回暖愣在榻邊,站了許久,確認他沉入了睡眠。

她縱然眼眸顏色淺,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有西夜血統啊,天下中原和西域的混血多了去呢!他一定是透過某件事做出的判斷。可到底是什麼事?她自己都快忘了外祖父是西夜人。盛雲沂能相信覃煜的遠房親戚遠到了西夜麼?他要是不信,知道她這血統是怎麼來的,不就等於把她家底翻了一遍?

陸離從外殿進入暖閣,看到副使一臉疑惑怔忪,道:

“蘇副使,陛下如何了?”

蘇回暖回神笑道:“陛下意志堅強,已無大礙。目前還差施針和服藥,我現在力不從心,請讓太醫院一位擅長針灸的御醫過來施針,藥從明早開始每日服三次,時辰我寫在方子上了。”

陸離感激地俯身一拜:“多謝蘇副使。”

蘇回暖避受一禮:“我告訴御醫施針方法,陛下十日內最好不要上朝或者過度勞累。”

陸離衣袖遙指蓮花水漏,道:“宮門不宜再開,副使今日就在太醫院值所歇一晚,明日老臣派人來帶副使出宮。”

蘇回暖出言致謝。

所有事情做完後,她東倒西歪地跟著小黃門回了值所,眼皮不停打架。人困極了就難以計較床長什麼樣,但蘇回暖是個例外,三更半夜裡她繞著床走了一圈,在小黃門再三發誓床褥被子絕對是新拿出來的之後,一腳把門踢上,倒在被子裡不問世事。

第二天一早,蘇回暖被鳥鳴喚醒,已是辰時。

付豫指派的宮女動作麻利,洗漱更衣之後引她去沉香殿與太醫院御醫們見面。

宮中秋桂盛放,碧草綠樹掩映瑤臺高閣,靡靡清芬飄遍了每一個角落。下月就是深秋,然皇宮不染蕭索秋意,處處是鳥語花香之景。

齊宮甚大,蘇回暖平日四體不勤,步子自然沒有天天待命的宮女快,走著走著就覺得睡眠不足渾身痠痛,只好跟小宮女秋韻談話打發時間。

“太醫院的大人們都到陛下寢宮了麼?”

秋韻答道:“陛下聖體偶感風寒,奴婢只知左院判大人在殿內請脈。”

蘇回暖點點頭,繞過一段曲折的小路,隱約看見沉香殿漆紅的立柱。殿前池影凝光,一位宮裝麗姝在玉階下亭亭而立。

走的近了,不由驚豔於她的殊容。宮中的美人七分顏色三分裝扮,這位佳人僅淡掃蛾眉,薄施晨妝,生得一副溫柔靈秀的小家碧玉模樣,而氣度潔雅如蘭,輕輕地一頷首,便讓人如沐甘霖。

秋韻朝她躬身行禮:“衛婕妤。”

她的衣領很高,下半張花顏不甚清晰。蘇回暖感嘆齊人時興前朝朦朧婉約的遺風,待她多看幾眼,就發現了不正常。

佳人脂玉般的下頜有一道狹長的新鮮傷痕,在抬頭時不經意現了一點出來。她見蘇回暖盯著,倒也不侷促,關切道:

“蘇副使,陛下昨晚幾時睡的?”

蘇回暖道:“下官診治的時候陛下就睡了,下官忙的頭暈,具體時辰婕妤還需親自問陛下。”她覺得這位婕妤在外臣面前不避與今上的親密,言語多少有些不妥。

衛清妍身後的綠裙宮女面色倨傲地打量著她,問道:

“蘇副使在陛下寢殿裡待了半宿?陛下風寒如此嚴重,難怪下朝之後勞動太醫院幾位大人早早跑一趟。”

蘇回暖本不想理她,結果聽到“下朝”二字便是想不理也不成了。盛雲沂還上朝了?他居然還敢、還能起得來!

真是令人髮指的訊息,她預感自己半宿的辛苦要白費了。

“……陛下今日強撐病體上朝,憂國憂民之心實在是日月可昭。”

她好容易敷衍完,看那宮女仍輕慢地瞅著自己,補充道:

“下官確是在殿中和陸都知陪侍了大半宿。”

綠裙宮女柳眉一豎,正是要發話的威勢。衛清妍卻伸出袖子,袖口不露五指,只多出一個水色玉鐲。

她無意走下臺階,溫婉笑道:“副使辛苦了。陛下無大恙,這是我一點謝意,微不足道,還請副使不要推辭。”

蘇回暖不接,直言道:“婕妤臉上的傷可以治癒,如信得過下官,請令人到惠民藥局中取敷藥和藥方。”

衛清妍收起玉鐲,帶侍女讓開路,不置可否道:“有勞副使。”

蘇回暖走出丈許遠,才向小宮女套話:“這衛婕妤人長得美,性子也溫柔可親。”

秋韻懵懵懂懂說道:“宮中就只一位婕妤,所以榮寵極佳,衛婕妤有御賜的鍍金銀冊和金印,但從不為難我們下人。”

銀冊金印位同妃子,婕妤不過五品,連跳兩級也太惹眼了,其餘的妃嬪想必意見很大。

殿門在即,蘇回暖雖有心套話,也只得撇下宮女獨自進殿。

暖閣裡窗明几淨,已無昨夜濃重的血氣。陸、付兩位都知皆在,還有施針的那位值班御醫,除此之外,多了個左院判袁行。這一群人都是探望“風寒”來的。

蘇回暖畢竟昨日剛見過他,又是特意記住的臉孔,所以當即認出來,揖拜道:

“下官見過袁大人。”

她直起身,數層帷幔之後傳來一道低醇的嗓音:

“蘇醫師免禮,且近前來。”

蘇回暖巴不得瞧瞧這憂國憂民天地共鑑的陛下現在光景如何。按她所想,身體再好也經不住如此折騰,他遮在幕後給誰看呢!

陸離用細勾打起床幃,放蘇回暖進去。三層帳子一落,空間被阻隔成幾塊,其實她的位置距離屏風不遠,但裡外分明。

蘇回暖撥開最後一層紗簾,第一眼就對上一雙澹靜黑眸。

盛雲沂靠在軟墊上,裡衣半敞,絲袍下一小片光潔胸膛引人遐思。

蘇回暖深深吸氣,那匆匆褪在一旁的朝服和裡衣上的血跡是什麼?明擺著傷口再次破裂,昨晚果真浪費了。

盛雲沂目中含笑,臉上無再多血色,平舉手腕示意她來診脈。

蘇回暖像夜裡一樣在矮凳上坐下,垂眼搭上他的手腕。強行活動身體竟未使得餘毒復發,真是不可思議,所謂愛挑事的人命大是也。

“陛下切記不能再有大幅度的運動,不然下官及太醫院大人們無法可行。”

盛雲沂懶懶道:“蘇醫師不必這般嚴肅,朕遵醫囑就是。”

蘇回暖一聽他態度就不正,蹙眉道:“陛下的醫囑不是給下官們遵的。”自己不愛惜,還反過來埋怨別人,良心上哪兒去了。

“袁大人為陛下看過傷了麼?”

盛雲沂一手解開裡衣,轉過身,那處紗布紅點斑斑,包裹得凌亂,正是蘇回暖的大作。

她探了個頭出去:“請為陛下準備包紮的藥物和棉布。”

用品很快呈上,蘇回暖扶著他的肩,一層層地揭開紗布。昨日各種手段她都淡定地上過一遍,但光天化日之下,眾人注目之中,簡單的幾個動作還是讓她臉紅了半天。

“陛下疼就告訴我。”

帳外幾人對視一眼,心想今上就是痛極也未必會說,小丫頭還是太年輕了,忒不會講話。

卻聽今上緊接著就道:“輕點,疼。”

剛鄙視完小丫頭的幾人頓時面面相覷。

蘇回暖眼皮一跳:“那麼陛下還是忍一忍吧,已經是最輕的了,再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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