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洛帥接到聖旨便帶兵離開永江,直奔龍洲。他甚至沒有來王宮向玄夜辭行,一則軍情緊急,二則他不願多見玄夜,他這位身經百戰的老人,仍然是一點也沒有與玄夜交好的意思。
葉舞向玄夜打聽了相思閣的事後,她的心,再也不能平靜下來。
玄夜印證了那夜馮千樹在相思閣對她講的話。
相思閣裡住著的清清公主,正是十年前,一位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女孩子。十年前,永江國主欲將清清公主和親鄰邦鏡城,但永江王室裡最有可能接替王位的六王子玄基,卻在一群江湖朋友的幫助下,帶著清清離開王宮,去外面過屬於他們海闊天空的生活。
“清清與玄基逃走時,那個帶兵追他們的人,是你?”葉舞問。
玄夜道:“是我。”
葉舞道:“那你追上他們了嗎?”
“追上過。又被逃走了。”
“你是故意放他們走的?”
“不是,我當時幾乎是下定決心要捉回他們,死也不能讓他們逃出永江。”
“為什麼?玄夜不該是這樣的人。”葉舞楞了一下,突然她道:“那個,清清公主,就是你當年喜歡的女孩子!”
“是她。”玄夜毫不猶豫地承認。“當時我真的想不明白,她為什麼選擇玄基,為什麼認定了玄基?為她放棄王位,遠離王宮,陪她浪跡天涯,這些我也可以做得到,可是,她還是選擇玄基。”
他深吸了口氣,道:“我記得當時她說過一句話,她說還有一點我知道你做不到。我問她是哪一點,她說‘成全我’。她要我成全她和玄基,她知道我做不到,葉舞——”他突然扭頭,凝注著葉舞,目光灼灼,箇中情愫已然不再隱瞞,他道:“我真的做不到,不管是十年之前,還是十年之後。遇到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我,做不到成全她和別人在一起。”
葉舞避開他的目光,又問:“可是,你明明追上了他們,為什麼又放他們離開?”
“因為有人幫助他們。”玄夜道:“那人的武功,縱然是十之後,現在的我,也難以望其項背。”
“他的武功當真有那麼厲害?”
“是,迄今為止,他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武功最厲害的一個人。什麼叫百年難得一遇的武林奇才,只有見過了他後,你才會明白。”玄夜嘆了口氣,目光中略帶著些許寂寞的光芒。
葉舞突然一笑:“所以這九年雖然受到朝政上的一些制肘,但你並沒有自棄,而是苦練武功,在你心裡,大概還是渴望能再次與他一較高下吧。”
玄夜也笑了,他說:“我就說過,知我者葉舞。”
葉舞的頭垂得更低:“那個人是誰?”
玄夜目光閃動了幾下,終於道:“洛南。”
“洛南!”葉舞喃喃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玄夜道:“對,洛南,洛帥府上的二公子,當年的禁軍副統領,你的二哥,洛南。你一定很吃驚,因為你竟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是,我真的,很吃驚。我居然還有個二哥,而我居然不知道。我實在,太吃驚了。不過,這已經是前幾日的事了,我現在所好奇的是,我有一個二哥,為什麼洛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對我說過?”葉舞道。
玄夜道:“當年洛南救走清清他們,帶著他們離開永江,這事雖在暗中進行,但卻仍然被洛帥知道,並且他為了另一名女子,選擇了浪跡天涯,依洛帥的脾氣,如此驕傲忠心於父王的一個人,怎麼容許自己的兒子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從那以後,洛帥府嚴禁再提及有關二公子的任何事情。”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葉舞又問。
玄夜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或者,他早已不再想知道。
“那末,傳馮太師和馮二公子來望月樓罷。”葉舞道。馮千樹給自己下的毒,她不能不去想辦法解決,馮千樹以為自己攥在他的手心裡了,不會對外宣揚,她偏不為其要挾。
她偏要光明正大地把他叫過來。
沒有人不怕死,她也怕,也許她所有的,只是比死還巨大的勇氣。
國主傳喚,沒多久馮太師便帶著那位馮府的二公子來到了望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