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又笑了:“你可真是個虛偽的丫頭。”
“哦。”
“你的本意就是要斫去皇后在太醫的勢力對不對?”
“是。”
“那麼找個有理有據的藉口和隨便找個藉口有什麼區別?”
葉舞望著他,他的臉孔已經近在咫尺,那樣英俊的臉,犀利深沉的眼神,以及那自信的笑容,像無聲的刀鋒,將往日才剛剛產生的那一點點了解,粉碎在她的面前。
“是啊,找個有理有據的藉口和隨便找個藉口有什麼區別。”她自嘲地笑了起來:“可是,如果得不到馮太師的允許,有沒有藉口,我們都動不了太醫院,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玄夜望著她,突然將她的手握在了手裡。
葉舞的心猛地一跳,她驚駭地向他看去,卻看到了一瞥原不該在他眼中出現的情愫,那雙銳利深沉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吃驚的神情。
“我們的機會來了。”他熱切地笑望著她,她掙扎著要抽出手來,他卻握得更緊,從沒有一個時刻,他的大男子形象會表達地這樣淋漓盡致。
從沒有一個時刻,讓她感覺到他也是一個男人。
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的男人。
“我們的什麼機會。”她有些心不在焉。
玄夜道:“我只所以回來,並不僅僅因為你被擄,昨夜軍報十萬火急傳到狩獵大營,赤霞的大軍又逼近龍洲,永王這次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出征,實在出乎我的意料,可是永王卻提出了一個建議,讓護國大將軍前去禦敵。你可知道這位護國大將軍是誰?”
葉舞猛然清醒過來“是誰?”
玄夜笑道:“是馮太師的小舅子,宋魁。”
“哦。”
“這位護國大將軍只是替馮太師掌握些許軍權,並無多大功績和能耐。”玄夜道:“要他上戰場,就好比送雞入虎穴,所以馮太師正向我求情,希望這一次還是永王出征。”
葉舞凝眉道:“高左相呢?”
“高左相大概因為這次狩獵帶的是趙貴妃,並未讓我為難,不過他是不會放過任何打壓馮太師的機會,他一直幫著永王說話,主張由護國大將軍出領兵做戰。”
葉舞恍然大悟:“所以現在的馮太師等於有求於你,你是天子,你的話,只要你願意幫他,說動永王出征,便可以保住他的護國大將軍。”
“你果然是最懂我心者。”玄夜從地上站起,拉著葉舞也從椅子上站起。
葉舞扳起臉,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懂。”
玄夜一楞,“你怎麼了?生氣了?”他輕輕地道。
他在講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又恢復了平常的溫良淡然,葉舞的心忽又一軟,輕嘆口氣,“沒有。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為什麼要回去,我就睡這裡。”他眉毛一揚,分外顯得神采飛揚。
“還是,不要了。”她反而低下了腦袋。
玄夜笑得更燦爛:“今天我高興,我是國主皇帝,我願意睡在這裡,別的人求都求不來呢,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葉舞漫不經心地道出事實:“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況且我們是什麼關係,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們是夫妻。”玄夜說。
葉舞道:“我們不是。”
“我們是!”
“冒牌的。”
玄夜忽又目光灼灼望著葉舞,柔聲道:“那我們做真的夫妻好不好?”
“不好!”乾淨利落的兩個字。
玄夜一楞,臉上顯露出複雜的神色,有失望,失落,甚至還有一絲小委屈。“每晚睡軟榻真的好不舒服。”他簡直是在抗議。簡直像個孩子跟孃親在撒嬌。
哪知葉舞仍不鬆口“你若不想睡,只有兩個選擇。”
“哪兩個?”
“第一,回你的御清宮睡去。”
“這樣——不好吧。”
“第二,睡地上。”
“還是這樣狠心。”
“我困了,要滅燈了,二選一你?”
“別再提什麼二選一了!照老規矩來吧,你這裡的軟榻真的,好大吸引力啊!”
“睡覺不許嘀咕。”
……
悄沒聲的,燈,滅了。天地陷入沉沉的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