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江貞觀十年八月末,國都街頭出現了兩騎和一輛馬車。
兩騎分別是玄夜和洛陽,馬車中坐著的,是葉舞和宋宋。玄夜安排好朝中的大小事宜,準備帶著葉舞一路過雲邊,西望群山,達鏡城,再從鏡城海邊買船出海,前去天緣國。臨走前,宋宋死活纏著葉舞要帶她一起去,葉舞被她纏地實在沒辦法,只得讓小靈留在王宮,同意帶她一起。
當下幾個人換了便裝,從王宮小門裡出來,徑直西行而去。
離開王宮很遠了,已經走到永江最西北的那條北右街時,馬車中的葉舞突然向外面叫了一聲“停車”。
她記得在北右街有過幾個算命先生,自己當初在帥府做小姐時,帶著小靈逛過其中一位張先生的卦攤,當時張先生說她“有貴人之像,將來必可以母儀天下。”那時候,馮高二府正為了搶她做兒媳婦爭地不可開交,張先生這話著實讓她笑破了肚皮,然而後來,她真的入了宮,雖然最後並沒有母儀天下,可是在玄夜的心中,早已認定了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縱使在現代的她從不相信宿命之說,因為小暖,她什麼都願意去試一試。
張先生依舊在北右街最前面的一座府門旁擺著他的算命擺子,身前只有一張小几,一張矮凳,身邊懸著一面小黃旗,寫著四個字“算命測字”,他自己本人亦坐著一張小矮凳,精瘦的身材,臉頰,雙目緊閉,當葉舞走到他面前時,卻突然開口:“請坐。”
葉舞坐了下去,宋宋跟在一旁,玄夜和洛陽遠遠站在馬車那裡等待。
玄夜也從不信算命之說,但葉舞既然願意,便由著她去,好過沒事在那裡瞎亂想小暖的事情。
“算一次命,紋銀十兩,不知夫人想算什麼?”張先生仍然閉著眼睛,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葉舞道:“價格無妨,我只想知道,此行幾時可以得到小女的訊息,是否可以全家團聚?”
她抬頭看了眼宋宋,宋宋從身上掏出十兩銀子,撇著嘴把錢放在小几上,要她宋宋信算命這一套,那是死也不可能的事。
張先生眼開了眼,也不看宋宋,只淡淡地對葉舞道:“請夫人寫上一字,我來為夫人一測。”
葉舞點了點頭,見他面前小几上有紙有筆有墨,便默默提筆,在雪白的紙上寫下個暖字。
張先生低頭看了半天,緩緩道:“夫人此去,是為了尋回愛女。”
“廢話!”宋宋把眼一瞪,怒視著他道:“姐姐剛才已經告訴你是去尋找小暖,你這算什麼測字!”
張先生不慢不燥,再次凝望著葉舞,沉聲道:“夫人此去,幾番生死起落,必能全家團圓。”
葉舞剛鬆了口氣,張先生卻突然又道了一句:“只是夫人——”
“我怎麼了?還請先生明言。”葉舞忙道。
張先生那雙深沉,充滿滄桑的眸子又盯著她看了半晌,方緩緩道:“只怕夫人些去,有——去——無——歸!”